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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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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人爱憎分明,有恩未必报,但有仇则一定要报,就算废寝忘食也要想出法子,你的捕兽夹夹的我半个月下不了床,若风淡云轻地放过你,显得我度量太大,有违孔圣人之言——为小人与女子难养也,我不是小人,但是女人。
当我刚能下地走路时,就迫不及待地带着四个侍卫趁着月黑风高去了阳光山色的后门,我指了五个位置,指挥他们挖了五个直径约一米,深一米的坑,每个坑底都倒上羊尿和牛粪(新鲜的),用树枝和枯草掩盖好。只要你走后门,就难逃一劫。
一切搞定后,我使劲闻了闻,空气中一股淡淡地粪味,叫人洒了香料,两种味道混到一块,直教人作呕。
风呼呼地,待天亮了,这些味道自然就被吹散了。
回房后,我极其兴奋地抱着墨画,难以入睡,老虎不发威你当我加菲猫,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不知道我的手段。
墨画纯净地眸子望着我,“殿下,你怎么那么开心啊?”
“对不起把你弄醒了,乖乖,闭上眼睛再睡,天亮还早呢。”我使劲地抱了抱她。
“殿下变了。”
我笑着说道:“变了?那你是喜欢之前的我,还是现在的我?”
“只要是殿下,墨画就喜欢,殿下喜欢墨画吗?”
“喜欢,深深的喜欢。”
“那是爱吗?”
我一怔,道:“想时时都见到你,想跟你一起一辈子,想你幸福,这样是不是爱?”
墨画泪光闪闪,埋在我胸口低低啜泣,“我好爱殿下,殿下可以原谅我的欺骗了吗?”
“我知道,我一直在等着你跟我坦白。”
自从怀疑墨画可能是装疯,我甚至想拿些屎啊尿啊的试探她,哪烧红的烙铁吓唬她,但当看到她丰盈窈窕的身姿时,我实在下不去手。只好偷偷地观察她,无人时她的神色举止文雅自然,任谁都不相信她是疯子。
我本来想主动质问她,但她看我的眼神满含深情,那绝对不是装的,既然她没有坏心,我也就没为难她,等她想说时自然就会告诉我。
在墨画缱绻地诉说中,我大概能想到:上元灯夜,她终于可以带着婢女出门赏灯,连脚步都带着轻盈的欢快,猜灯谜赢宫灯,然后就遇到了简溪,她出身书香门第官宦世家,父亲管教甚严,日日困在闺阁院落里,鲜少见到外面的世界,更加不会认识天之骄女的南城公主。
俩人携手赢了很多宫灯,那天的简溪出奇的耐心温柔,俩人到了亭中,把宫灯摆满了角角落落,灿如白昼,婢女摆好笔墨纸砚,她提笔作画,笔尖带意,眼中含情,寥寥数笔就勾勒出一副盛世繁华的喧嚣。简溪颔首夸赞,亲自磨墨。
临分手之际,简溪问了她的名字和住所,潇洒离去,她怔怔地望着背影怅然若失。
三日后,宫里派人接她入宫时,她才知道那个明媚高贵的少女竟然是南城公主。饶是再不知外面事,她也听说过这位公主的恶名。
父母怆然泪下,母亲甚至要她连夜逃走,她摇摇头,她不想连累家人,而且,她想她,她不信她会那样的人,她曾那么温婉地和自己说过话,她决绝又略带欣喜地进了宫。
她终究太天真,简溪的暴戾和无情猝不及防地袭来,再不复上元灯夜的温柔,她丝毫没有招架还手之力。身体的疼痛远不及心灵的创伤,她不怨恨简溪,是她自己会错意表错情,是她心甘情愿地陷进去。
当亲眼看到不久前还在跟她说笑的女子,一个又一个地瞬间香消玉殒,她恍惚觉得,或许终其一生,自己都得不到简溪的心。
进宫的唯一信念倒了,她也崩溃了,那时候她并不是完全装疯,而是确实无法发泄心中的绝望,所以放任自己,别人以为她真的疯了,简溪厌恶地叫人拖走她。
墨画喃喃地说道:“你有没有试着爱过一个人,那个人却不爱你,你爱她爱到血液里爱到骨头里,倾其所有一无反顾,但她刻薄寡恩,她嘲笑你的痴情,厌恶你的痴缠,她一句尖酸的话就打碎了你所有的柔情,她把你的尊严狠狠地踩在脚下随意践踏。”
我抱着她,单恋别人对我来说很陌生的感觉,我甚至没有正儿八经地谈过恋爱,就穿越到了这个辰国。
我也试着接受别人,但是没多久,我就会发现他们身上的各种毛病,然后就跟人家分手。
“我以为自己会在枯井里活活饿死,死或许是种解脱,静好救了我,我在冷宫里想了很多,想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你,想了很久很久还是喜欢你,我一生只会爱一个人,无论荣华富贵,粗茶淡饭,只要那人不是你,对我来说,一切都失去了意义。或许连我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我还在等,等着你变好。那日你出现在冷宫,我听到你说:跟我回玉容宫,我天天陪着你,这世上,只有你一个人的声音,仅一句话,便能俘获我的心。”
想不到墨画竟会爱简溪爱的如此之深,出乎我的意料,简溪这样的人,居然也有人愿意为她去死,或许,这个世界上最难说清的便是情爱之事,谁爱上谁,谁和谁在一起,或许早就注定了。
“我以为是我的幻觉,一厢情愿的做了个梦,我好怕梦会醒,并不是故意欺瞒你,过了好几日才确信自己真的回到了你身边,但是我又害怕那不过是你的心血来潮而已,我不敢清醒,怕你眼中的温柔转瞬即逝。”
呃,也是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我笑着说道:“现在跟我说这些了,是不是说明你已经完全相信我了?”
墨画抬头看了我一眼,飞速地在我脸上亲了一下,小脸通红。
“既然敢亲干吗还脸红啊,那你说你是喜欢以前的我还是现在的我?”这个问题我非常介意。
“殿下这么问,倒是提醒了我,经过这一个多月的相处,我发觉殿下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按说一个人就算变,不至于连口味都变了,殿下以前极少吃辣,不喜甜食,睡觉时拳头紧握着……”
我一时无语,想不到墨画对简溪的了解竟如此详细,若非爱到骨子里,怎么可能如此留意。
我暗暗记下她说的那些简溪的习性,日后在皇帝太后皇后那里,可要注意了。
“我更喜欢如今的殿下,我可以靠近可以感受,以前的殿下,我怎么都抓不住,比较起来,拥有的感觉更好,你说呢?”
我释然了,吻着她的额头,轻声说道:“我爱墨画,一生一世。”
墨画忽然笑了,“殿下变的果真了得,以前是个薄情的人,现在倒成了多情之人。”
我尴尬不已,我以前是巨讨厌段正淳,无比爱着段誉,没想到有一天我也会成为别人眼中的“段正淳”。
我打了个哈欠,居然聊到天微亮,“我们睡会吧。”
墨画乖巧地依偎着我,手放在我腰上,浅笑倾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