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讨厌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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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川蓝不知道原田是否是真的有把她的话传达给新选组，不过她想即使没有原封不动地转述应该也有个大概的形容，具体表现为：那天之后来给她送饭的干部人数明显增加。
第六天的时候依然是原田，他对之前的事情只字未提，在临走前依然摸着她的头说“好孩子”；
第七天的时候姬川蓝见到了藤堂平助，那个新选组最年轻的队长说叫平助君什么的实在是太别扭了，你看我们年龄差不多就直呼名字好了；
第七天晚上见到了斋藤一，那个墨蓝色的男子依然是沉默得如同飘落的雪，只是在临走的时候给了她试纸和打粉，并且和认真地叮嘱她要保养好自己的武器；
第九天是原田和……新八，姬川看到了一场非常美好的……用奶娘的话来说就是“基友情”的和谐画面；
第十天来的人居然是总长山南，看着他温柔明媚的笑脸和手中平端给她的饭食，连茶都没办法沏给他喝却身为小姓的姬川蓝表示压力很大；
第十一天……第十二天……第十六天……然后……
再接下来的日子，姬川蓝已经记不大清了。
或许是因为许久不曾离开过房间，明明每天面对着相同的日出日落，时间的流逝却逐渐地模糊起来。偶尔她也会想要细数一下究竟过了多久，可是数了不多时便烦躁地放弃——明明总是觉得时间漫长得无法熬过，有时甚至觉得日出日落间的转换已经是一辈子那么长——
——可实际上细数的时候却发现只过了那样短的时间而已。
这样浑浑噩噩的情况一直持续到第二十三天冲田来到的时候。
事实上究竟是不是第二十三天姬川蓝自己也说不准，因为她已经许久不曾仔细地数明自己究竟已经在房间里闷了多久。
第二十三天是冲田第一次在她的房间里露脸——这家伙在开门之前连敲都没敲。
那个时候姬川已经结束了挥刀练习，一个人蜷缩在角落里出神地凝视着外面灰蒙的天空。拉门声在那一刻毫无预警地响起，她后知后觉地扭头去看，然后看到某个人在门口笑得分外灿烂。
“开饭喽～”
“……”
清晨的天空并不是十分明亮，姬川觉得朦朦胧胧得只能看到他修长的剪影。来者在得到主人允许之前就擅自踏入了房间，弯腰放下案几，她在极近的距离看到了他敞开的衣领，还有形状优美的精致锁骨。
目光呆滞地攀爬上去，细长如桃花的眼睛带着有如猫的狡黠，明媚澄澈的碧绿，即使不笑也有着女生都无法企及的万般风情。
见姬川在发呆，他也一言不发地任她打量，莹润的唇角微调，似笑非笑的表情好像写着“任君品尝”。
“……”或许是长期闷在房间的生活让姬川有些迟钝，她愣了许久才张嘴，“冲田君，在进女孩子的房间之前要先敲门。”
“噗——”
不知道这句话哪里戳到了他的笑点，冲田在距她极近的距离笑了出来。或许是被那种笑意撕扯到了神经，也可能是因为男性喷洒出的温热呼吸点燃了思维，姬川在刹那间由呆滞醒转过来，挺直了背脊愤愤地咬住嘴唇。
“请不要笑，冲田君，这个是常识吧、常识！还有请不要把饭放到这种地方，这会让我很困扰的……话说为什么您会显得更开心了啊？”
姬川蓝本来是一个人坐在墙角，冲田的大脑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居然就这么将案几摆在她面前——也就是说她被饭和这货堵在了墙角，连活动空间也只有那么一丁点的大小。
她不知道冲田有没有听听到她的话——不过从他越笑越欢乐这点上来看，他很可能是听到了但是完全不打算照做罢了。
“……算了。”
这样的情况，让姬川蓝觉得自己是个傻瓜——她绝对是脑子被鬼丸国纲砍到了才会觉得能和冲田总司正常沟通的。
“随您喜欢好了，如果不小心闪了舌头记得闭嘴——我可不想被人认为是对您做了什么。”
姬川蓝自暴自弃地拿起筷子，这个时候，笑够了（大概）的冲田直起身子，“哎呀呀”地感叹起来。
“是我的错觉吗，蓝酱好像格外讨厌我呢～”
您老人家能有这种自知之明真是太让人意外了——姬川蓝当然不可能这么说。
所以这句话在喉咙里转了一圈，最后变成一个无论谁看了都觉得虚伪的笑容定格在脸上。
“那是您的错觉哦。”
“恩……？是吗？”
冲田摸着下巴状似沉思，片刻之后扬起明媚的笑脸做出一副恍然的样子，“哦呀，难不成是那个？”
“……冲田君，我一点都不想知道是哪个。”
她的反抗在冲田眼里连微风都算不上，碧眼的狐狸弯弯嘴角，一派纯洁无辜却又风华绝代的笑靥近距离地晃花了她的眼。
“——难不成是因为，上次我曾经质疑过你的发育问题？”
举起面前的所有东西都扣在他的脑袋上——姬川蓝差一点点就这样做了。
她抖着手指放下筷子——刚才她险些把它们掰成两半，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而不是充满杀气：“冲田君的记性真好，您闲着没事做跑到在下面前就是为了炫耀‘我的记忆比你好很多’是吗？在下在一个月前就充分地意识到了您是变态的事实，所以现在这样做完•全是多此一举哦。”
“哎呀呀，还真是彻底被讨厌了呢。”
冲田的叹气，就算是真的也像假的。他的语气再真挚也不能让姬川蓝产生一点好感——更何况他接下来说的话简直是在找抽。
“我本来还想，要不要为那天的事情道个歉什么的——”
“——真的想要道歉的话就不要再提那件事了可以吗？！”
姬川蓝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恶劣，事实上如果可能的话，她会选择揪着对面的狐狸把他扔出去——不过很遗憾无论是实力还是现状都不允许她这么做就是了。
“蓝酱真凶呢～”姬川蓝已经火冒三丈，可是对面的人还是那样笑吟吟的表情，就好像她的怒火一点都没有传达过去，“真遗憾呢，本来还想说偷偷带你溜出去玩玩，不过现在看来会被拒绝吧？”
“………………………………诶？”
冲田会说出那句话，是姬川始料未及的。
在明知她不被允许踏出屯所一步的情况下向她伸出手，是玩笑、是试探，又或者包含着其它的含义，在那一瞬间，她统统无法思考了。
她只知道心脏剧烈地跳动了几下，然后便再也感觉不到它的存在了。
——我带你出去。
——我可以带你离开这里。
——不可以相信他的话。
即使这样反复地提醒自己也毫无意义，那个提议的诱惑于她而言太过强烈，她以为自己真的习惯了这样的事情——空无一人的房间，终年不见阳光的环境，明明在很久以前也熬了过来，然而在这一瞬间却发现，原来她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样坚强。
想从这里出去、想看到外面的天空、希望能够自由地在阳光下奔跑——这样的诱惑甜美得让她感觉到眩晕，以至于在那一刹那她险些伸出手去，接受那明知不可能的邀请。
但是邀请者先她一步，将那不切实际的幻梦打破了。
“开玩笑的～”
有点轻挑的甜美声音，末端上扬的语调像羽毛一样撩过心田，可是在姬川听来，那声音无异于一柄利剑，一直将她的心脏刺得鲜血淋漓。
“没有土方先生的命令，就算是我也没有勇气带你出去啊。”
“……”
扑通、扑通——
心脏好像又落回胸膛，迟来的冰凉沿着血液游遍全身，贯穿四肢百骸的都是名为绝望的冰寒。
原来只是玩笑。
竟然是个玩笑。
——她明明从一开始就知道不能当真，为什么在知道真相的时候还会觉得想哭呢？
“……我知道的啊，冲田君。”明明是自己在说话，却觉得那声音遥不可及，“我不可能从这里出去的，我知道的。”
她希望她的声音显得非常平静，可是说到最后，连她自己都听得到声音中的些微颤抖，从口中说出的话，简直像是在说服自己一样悲哀：“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不可能出去，所以，您刚才的话我并没有当真。……没有当真。真的，没有当真。”
她不知道那个时候自己露出了怎样的表情，只是在回过神来的时候看到，冲田卸下脸上的笑容，有些难办地叹了口气。
“哎呀，玩笑开过火了是吗？……我的本意可不是要让你露出那样的表情啊。”
“！——、——”
表情，什么表情？是他提议那一瞬间的期待，还是知道被人抛弃之后的绝望？
——别开玩笑了。
冲田脸上依稀可辨的内疚在一瞬间让她怒不可遏，连续几天都在压抑着的情绪终于在此刻爆发，翻腾在胸口的情绪是那样剧烈，甚至让她忘记了自己所处的立场和地点。
“……请不要随便说那种话，冲田先生。如果你没有将诺言付诸现实的能力，就请您不要随便挥洒那样的希望。”
那个时候她完全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头脑因为灼热的火焰而无法思考，或许她只是需要发泄，而冲田的话不过是星火，点燃了她刻意压抑的导火索。
她只记得自己说过的最后一句话。
“冲田君，您只有一件事情说对了——我讨厌您，非常讨厌。所以现在，请您从我的房间里消失。”
冲田居然真的一言不发地走了，脸上的神情是她从未见过的严肃凝重。在打开门那一瞬间，屋外的阳光肆无忌惮地宣泄进来，他棕色的发梢在阳光下带着浅浅的流光，她无端地想到了他的笑容，天真得一如孩童。
然后她想起了许多年以前，那个时候漆黑的房间，还有外面绚烂的阳光，溪流潺潺淌过温婉的卵石，外面一树樱花美好得让人想要落泪。在那样如画的风景里有人向她伸出手，黑发被强烈的日光蒙上一层灿烂的金，琥珀色的眼中满是温存，就像他手心的温度一样暖到心里。
——呐，我带你出去玩吧。
……结果他也不过是骗了她而已。
那是她一生当中，遭遇的最严重的欺骗。
合拢的房门阻隔了最后一点阳光，姬川蓝将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从喉咙里挤出几声破碎的呜咽。
那一天的早上，她粒米未进。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讨厌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