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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二 一见钟情 木之展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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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之展对葛覃是一见钟情。
那年还是青葱的十六岁。木之展和一哥们儿卫风买了酒在老桥上喝,卫风说带个人给你见见,我发小儿,叫葛覃,人品没得说。说完就开始打电话约人出来。
那时是晚上,桥上古旧剥落的栏杆上放着几瓶酒,飘着雪,没打伞,卫风朝木之展身后大声招呼:“葛覃!”
木之展转过头,遇见了他。
该怎么形容第一次看见葛覃的感觉,他穿着浅灰色的长风衣,懒懒地走在雪地里,中长碎发没有掩住下巴冷厉的线条,什么旧桥,雪景,都只是背景,只是为了迎接他的驾临。
他走近木之展身旁,随意拿起栏杆上一瓶啤酒,偏过头将瓶盖咬开吐掉,灌下一大口酒,将自己挂在栏杆上。
卫风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侧向木之展对他示意:“我哥们儿,木之展。”
木之展拿着酒瓶背靠在栏杆上,转过脸对他笑笑:“葛覃?”
他抬头看着木之展的笑容,抬手碰碰酒瓶。算是致意。
木之展几乎就在一刹那就知道自己着了道儿了。理智告诉自己他是男人你可别犯糊涂,欲望却喧嚣着此生非他不可。理智和欲望两方掐架掐的不亦乐乎,木之展几乎想掩面太息,完了。
有一种人,他自无心艳丽了眉目,殊不知旁人已为之倾倒,难以解脱。
从此之后就是笨拙地示好。现在想起来,当初那根本就连追求都算不上。两人的同校同级,然而班级相距却并不近。从卫风处得知葛覃口叼,学校早餐又太过抱歉以致于葛覃经常空腹上课之后,木之展便每天清晨穿过一整条商业街为他去买西点。最开始木之展把西点送到葛覃面前时着实把他吓了一跳,看着木之展的眼中满是疑惑。想来是觉得饮酒之交不致亲密至此,连早餐都悉心劳烦。木之展却笑的纯白无害地捧上西点店包装精致的纸盒,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热切地望向他,只差没续上条尾巴乐颠颠地摇晃了。葛覃到底招架不住,红着脸接下西点。然而让他想不到的是木之展是难得的二百五,死都不肯收钱,一溜烟儿地跑了,闹得葛覃红着脸在学校楼道拎着一盒西点,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好不尴尬。
此后也就习惯成自然了,每天这么一盒西点葛覃也认命地知道是跑不了了。好在他也不是多做计较之人,只当是这个兄弟格外热情仔细些,想通了也就大方受下。
木之展也频繁地约葛覃出来。开始的时候还带上卫风一起,熟了以后木之展就开始有意识地撇开卫风单独约葛覃出来。除去木之展精虫上脑对着葛覃发呆的时候不说,木之展正常与人相处的时候还是很有魅力的。他随和宽容,学识颇丰,待人也细致周到,当他要真心对一个人好时,少有人能拒绝。
曾经两人谈到音乐时,木之展得知葛覃喜欢摇滚,但最喜欢的乐队曼森的专辑在中国却是不好买到。谈及此事时葛覃语气颇为遗憾,眼中有怅惘之色,看的木之展小心肝儿揪着疼。回过头就四处托关系找人打探这个叫曼森的妖人的专辑,终于让他给买到了两张,从美国托朋友加急邮过来,想赶在葛覃生日当天送给他。
送专辑给葛覃时木之展对这其中的曲折一句不提,礼物连包装都欠奉,轻飘飘地递到葛覃面前跟递杆烟似的。葛覃低头看见专辑封面脸色就变了,双眼微眯凝神定定地看向木之展。葛覃不是笨蛋,和木之展相处将近一年,虽然木之展从不明确表示,但他到底也知道木之展对自己不是一般的好。有时木之展呆呆地偷看自己,木之展以为自己不知道,可转瞬间眼中那浓重的悲哀还是不经意间泄露了一些不曾说也不能说的心思。葛覃从未见过那样悲哀的眼神,像是木之展给自己讲过的古时人唱的挽歌《薤露》:“薤上露,何易晞。露晞明朝更复落,人死一去何时归。”
这样求之不得,诉而不能的浓重悲哀。
他接下了封面,张口欲言又止,那声“谢谢”总是卡在喉咙眼儿,怎么也不能理直气壮地把它吐出来。
几年后两人终于确定了双方的心意,所有的试探猜测都已过去。葛覃笑着问他:“你说你当年追人的手段那么烂,我是怎么被你追到手的?”
木之展挺认真地想了想,回答他:“我可从没追过你,我就想对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