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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逃 一荣俱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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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从宫里回来二小姐便很是奇怪。不同玉离说话,每日只说身子不适呆在屋子里,玉离每次送完饭便被赶出来,连问问出了何事的机会都没有。玉离担心起来,莫不是二小姐去找五皇子那夜出了什么事?那日回来二小姐神色便怪异,第二日什么也未说便急急的拉了玉离出了宫。若是往常,怎么也会给玉离说说那晚的事的。
过了两日,大小姐听说二小姐不适过来探望。大小姐一走,二小姐倒病得更重了。发起高烧,躺在床上呓语不止却又听不清说些什么。玉离急得无法硬着头皮找了沈姨娘,心里只惦记着儿子的沈姨娘耐不得烦给了几个银子让玉离自己去抓药。玉离添钱请了大夫进府,却还是看不好。每日只能看着床上的二小姐发热不止,冷汗直流,就那般消瘦下去。
过了四日,二小姐竟自己退了些热,玉离唤着,也认得人了。却哭求着要玉离偷偷带了她离开这相府!玉离看着大小姐探望二小姐后留下的那块玉佩,背脊发凉,冷汗直流。脑子里全是玉溪去时的惨容。一荣俱荣,一毁俱毁。玉离从未想到自己竟会卷进这样大的风波里。
玉离关严门窗才走回夏侯如月床边,紧着声问道。“二小姐,你同玉离说实话,那夜你可是听到看到什么了?”
“没,没什么。好玉离,就带我走吧,不然,我就活不成了阿。”二小姐低声哭起来,带着惊恐。
“大小姐••不会让我们走的。且就算你不同我说,我当真不知道那夜的事,别人也不会这样想,又怎会放过我这个丫头。”
二小姐抬起头来,看着玉离,咬着唇,悔恨起来。“玉离,是我害了你。这相府也就只得你才这般待我了,那些婆子丫头从未给过我好脸色。你跟了我日子也不好过。以前的婆子还打骂我,若不是你来了•••我却还常常记恨着你比我聪明•••”二小姐顿了顿,小脸突然决绝,“玉离,姐姐是不会放我走的了。可是,你仍是有机会的。你•••走吧。不要再跟着我过这样的日子了。”
玉离有些气,向来性子坚硬,这样放弃的话从来也不爱听。“二小姐说什么呢?又不是天塌了,哪里会没路的。若是定要逃,玉离也定能想出法子逃出去!”
二小姐仍是暗淡无望的表情,“这便是塌天的事儿啊。”看了看玉离,想着玉离说的对,知与不知,又有何不同呢。倒不如都做个明白鬼。定了定神,仍是惶恐的看看四周,压低了声音,“咳咳,姐姐••同•轩哥••五皇子要害了•太子,自己做那太子去。”
玉离脚步有些不稳,一下子坐到了夏侯如月的床上。“竟是如此。”呵,那可是亲哥哥阿,且太子对大小姐,一往情深,那心思五皇子也未必及得上的,大小姐也,太狠心。原来评书讲的,竟不是假的。那温柔善良的五皇子,也不是真的。
“那当日大小姐找你还你玉佩是?”
“姐姐说若是我不说出去便无事,日后,还••让我一同嫁去太子府。”
“不行。”玉离接得肯定。夏侯如月听了也只是苦笑。跟夏侯如雪抢一个相公,日子没法过了。“不过,大小姐怎会跟你说这番话你呢。若是不想你传出去•••”杀掉不是更直接?不过是个失宠又无人问津的小姐罢了。看着二小姐灰暗的眼神,后半句终是未说出来。
“听说三哥又打了胜仗,皇上已内定待回京后接任京畿首将。”是了,三少爷,勤勉温良的人,若说这相府二小姐还有一丝亲情在,便是从小对其爱护有加同胞所出的三少爷了。只是这几年三少爷都在边塞,偶有消息能传给二小姐,到让玉离忘记了。五皇子一直与三少交好,现在想来不过想拉拢三少罢。那一直以来对二小姐那般照顾,也是因为如此了?
玉离握紧拳,“二小姐你可想好了,留下来大小姐也该不会害你性命,将来还可以嫁给五皇子,可还要逃?”
“好玉离,我不要嫁给那样的轩哥哥,姐姐将来也不会善待与我,且她从来也没有过不是,玉离你该比谁都清楚。我一直想着有朝一日能离了这无情意的相府,跟着三哥也好,嫁个良人也罢,只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了。我不想了,我害怕啊玉离。我们,去找三哥吧。要把此事告诉三哥,不能让他受了姐姐同五皇子的迷惑犯了这滔天大祸,弄不好可是要丢了性命的。让三哥不要回来了,我们兄妹一生留在边塞也是好的啊。”
夏侯如月一口气说完这些话,病了几日的身体虚弱的急促呼吸起来,却仍是挣扎着翻身在玉离讶异的眼神中在床上摸索起来,提起一个暗扣,取出一个檀木盒子。里面有她全部的家当,还有一份契约。
把那张纸递给玉离,“好玉离,这是你进府时卖身的契约,若是你带我走,我便撕掉它。以后你便不再是相府的婢女了。”看着玉离不郁的表情又急忙说道,“咳咳,不是,玉离,我开始也是想着给你的,只是,我是怕没了它连你都离了我•••咳咳••”
玉离叹息,靠过去给二小姐轻拍着背顺气,说道,“呐,二小姐,那是不是说明我以后就再不用当老妈子了?离开你玉离会有多舍不得啊,卖身的钱还了父母的债,玉离赞的钱又少,临走二小姐是不是还会给玉离一笔养老安家费来着?”
“啊!?”
夏侯如月还真是第一次遇见玉离这样厚脸皮的•••
过了秋入了冬,京城都连着下了两场雪了。等玉离同夏侯如月出了城掀开车帘一看,才发现第三场雪也已经扬扬洒洒的来了。离那夜已经过了三四月,玉离一直等,等到能感到四周的眼线和警惕越来越少,便挑了极普通的日子又一次带上二小姐上街,最后避过耳目住进一间客栈,过了半月,没有任何相府小姐失踪或是寻人的消息,开始还发现几个探子,后来想是猜想她们定不会留在京城便连来客栈寻人的探子也未见了,玉离这才租了马车出了京城。
而夏侯如月这才真正对玉离佩服起来。“好玉离,你真是聪明。怎想到让我换做男装你做家眷的?果真那几个去客栈找人的都是找两个姑娘或是公子的。”
“二小姐也很聪明呢,”夏侯如月疑惑又得意,静待下文,“竟发现了玉离的聪明才智,也不笨了不是。哈哈••”玉离笑的夸张,夏侯如月气得脸红,伸手要去拧她的肉,却又被避开,“蠢丫头,你以为撕了卖身契就成主子了怎样,再调笑我,本小姐照样把你卖到窑子里去!”
“二小姐这话说的,玉离夸你也不对了?啊!痛啊!!二小姐手下留人~~”
马车外的世界,风雪交加,寒风凛冽,如蛰伏的残忍血腥的野兽,等着吞噬谁的那点温度。车厢里,木炭烧得火红,倒丝毫感受不到外头的风寒。车头的老车夫听着车厢里两个丫头的笑声,想着自家的丫头小子们,挥了挥鞭,加快了些车速。快些走完这一程,许还能早些赶回去同家人好好过个除夕呢。
相府里。
那倾国倾城的笑带着冬日的严寒,夏侯如雪饮一口温热的碧泉,轻拭唇角。
“竟然逃了。呵。不值得兴师动众,挑两个手下去就是了。”
“是。”黑衣人伏于冰冷的地面,回答的声音嘶哑暗沉,不带任何情绪。鬼门的杀手,受的是钱财,与人消灾便是了。只是,他从未见过如此美丽却如此冰冷的女人。且能让鬼门的杀手跪的,可没几个人。故而他今日算是很规矩了。他突然想到了门主,竟发现这两人竟如此相像。一样美丽却冰冷的的笑容。却,仍是有些不同的。那个女人的无情冰冷里仍有着强烈的对权力,对名誉和美貌的欲望。门主的无情与冰冷里的欲望只有一种,毁天灭地,冷漠而且残忍,对所有人,包括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