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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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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濯•宣城•国色楼】
“姑娘…你倒是想好芳号没有?”老鸨一脸谄媚的望着一身洁白的邵伏思,施了重粉的脸上肥肉不停地颤着。“你没有芳号我没办法挂牌出去啊…外面的客人说要看你跳舞,场子都快架不住了…”
邵伏念微微的颦了一下眉头,转眼从窗中望出去。国色楼那深红色的墙上用金子深深地雕着一朵盛开的牡丹,说不出的艳俗。“这…您先出去吧,把我要准备的东西吩咐小厮给我呈上来,让外面的客人稍安勿躁。我马上就出去。”说着邵伏思便起身,意思是要送客了。
“好的好的…那你可别让客人们等太久啊,还有,你的…”话音未落,老鸨已经被关在了门外。
【国色楼•月朔楼】
“那天的姑娘呢!让她出来!”月朔楼中的空气渐渐变得浮躁“是啊!老鸨!爷来你们这国色楼是赏你们面子,怎么着还不叫人出来!”
“哎呦各位爷,您们稍安勿躁。小丫头没见过世面,总是有些羞涩的。”老鸨厚脂重粉的脸上伸出了细密的汗珠,烟熏一般的青黑色的眉黛融了汗水,从肥硕的脸上流下,映的那张脸像是泡肿了的水鬼。
“你可别蹬鼻子上脸,我们动动小指头,你这国色楼可就没了。”众人簇拥中,以为打扮华丽的少年翘着二郎腿坐在漆木雕花铺着貂裘的主座上。
老鸨一听这声音,瞳孔一阵收缩。“哎呀黥爷您别动怒啊…我这就去把那小丫头片子叫下来。”
【一刻钟之后】
那名被唤作黥爷的少年难压怒意,一掌拍在桌子上“不要脸的丑女人,敢让我等这么久,嫌活的太长了是吧?来人呐,上楼去把那小妮子给爷绑…”话音未落,临着金水台的扉花阁有了动静,三楼的檀木窗子瞬间碎裂,无数白雾从屋中翻滚而出,仔细一看,云雾缭绕中大量的白色绸缎在空中舞动着。“流云玉?”那少年饶有趣味的用手指敲着桌子。“这东西受到加热就会变成带淡香的白雾,只不过相当稀少,国色楼何时还有这等藏货?”
“许你在我月朔楼大发淫威,就不许我留些好东西在屋里?”邵伏思踏着白绫从空中旋转而下,美得像是在初春落下的雪,正正点在那少年面前。白色的绸子轻轻地一圈一圈落下,邵伏念再次踮脚而起,一圈圈白练在空中舞着,直逼那坐在位子上的少年。
那少年一手抓住空中的白绸,凌厉的运徽力在屋内流转,白绸被撕了个粉碎“你可以开始了。”
“这自不用你说的,我也是要演的。”邵伏思的嘴角挂起冷冷的微笑“不过不在这里。”
少年饶有趣味的望着破碎的红木窗子后月白的身影“有意思,那你说,你要在那里演?”
“三天之后,月罗台。我要三张长三丈宽三丈高的流云玉台,一桶漆金墨。没问题把?”
老鸨一听立刻变了脸色“你这死丫头,你知不知道现在流云玉是多高的价!”
“好,三天后申时,望姑娘准时。”那黥爷从座位上下来,拍拍衣袖,扬长而去。
【三天后•月罗台】
那名被唤作黥爷的少年放荡不羁的坐在高台位子上,敞开的领口下是少年刚开始发育的稚嫩身体。“早知道就去喝完花酒再来,省了爷在这里等着那个死娼妓”
“管好你自己的嘴,小心那天下了地狱让人割了舌头。”空灵的声音从远处飘来,邵伏思不知何时已经一身白衣静静地站在台子上。
黥爷眼中有一丝凌厉的光闪过“你还知道来?小小妓家,你还是第一个敢让我等这么久的。”
邵伏念不懈的撇了撇嘴角“你也不过是个有钱一点的平民罢了,在我看来,和大街上那些乞讨的人没什么区别,不过是生在了好人家,裹了一副好皮囊罢了”
“你这丑女人!别给脸不要脸!”那少年拍案而起,站在原地一会,又悻悻的坐了回去。“你可以开始表演了。”
“那就请你睁大眼睛看好了。”邵伏思轻轻地将长达六丈的水袖在臂上绕了两圈,双手一抖,镶着流云玉的的水袖被甩了起来,在半空中耍的虎虎生风,不一会,三丈见方的玉台已经被整个包裹住,水袖宛如一团雾一般轻轻浮动着,微风中,有人轻轻地笑着“渺渺天音,落寞断肠。【悲悯之歌】释!”
那少年霎时变了脸色“【悲悯之歌】,怎么没人告诉我她是徽主?”
“哎呦黥爷你别怕,这小妮子的徽记只能奏乐,没什么大用处。”老鸨从一边凑了上来,谄媚的笑着。
“放屁!那可是十五创世徽之一,岂会只能奏乐?”少年紧紧握着的手竟将玉杯生生捏碎,鲜血丝丝缕缕的流下。“一群废物,快滚,越远越好,不然一会打起来你们都不知道怎么死的。”那老鸨瞬间被吓的变了脸色,面色苍白如纸“哎呀,这可怎么是好啊?快跑吧!”说罢,扭头就走人。
水袖还在舞着,却越发的模糊,再仔细一看,一缕缕青烟升腾着,旋转着围绕在水秀周围,淡香蜿蜒着侵袭了人的神志“小妮子,你可别太过分了。”黥爷说罢,拍案而起,足尖一点便到了台前,脚步还没停稳,心先凉了一大截。那三丈见方的流云玉上,竟尽是密密麻麻的淡紫色刻痕。
一片白雾中隐隐传来了笑声“黥爷现在若是甩袖离去,可还保得住性命啊,倒不过是丢了面子罢了。若是还不走,一会可就要了命了嗯?哈哈哈…”
“你这妮子,嘴巴如此这般狠毒,我倒是看看你可否能斗过我?”黥爷脚一点地,飞身上了玉台,却不想被那水袖一拂,又被打了下来,一时脸上赤红,肝火上升。“来人呐,把我的【蝴蝶碎】取来”
邵伏思还在玉台上旋转着,一听那【蝴蝶碎】却是变了脸色,素来闻人说邵伏城内有一柄名枪唤曰【蝴蝶碎】。当年邵伏家找了二十位工匠,将马车大小的一块陨铁生生砸成了枪头,却无奈再没什么材料挑的起这枪头,便又着重金另寻了一块大陨铁,再砸出枪身。这枪成型时重达三千斤,无人抬得起。便将枪放在城头上,放出话去,说谁能抬得起这枪,便送予他。谁想这一放就是三十年,直到那天,有位姓黥的少年来到城上,一手举起了这枪。自此,邵伏城内便有了黥家,与邵伏家地位不相上下。
只听得台下面一声巨响,想是那枪送到了,又听得布帛撕裂的声音。一瞬间月罗台四周狂疯狂乱舞。一柄通体黝黑,长达一丈的长枪被黥爷耍的虎虎生风。“小妮子,你可接好了,你黥爷我这一下子下去,小心你那如花似玉的脸被砸个稀烂。”
“你倒是要有那能耐,只管来就是,我又怕你不成?”长袖舞着,邵伏念高高的一跳,水袖翻滚着向黥爷袭去。
“哎呀,美人发威喽,我好怕怕呦。”说着长枪一抖,水袖被一股强烈的气劲席卷着飞散开。接着枪锋一转,直直刺向还在半空中的邵伏思。
邵伏思水袖一抖,一边缠住拿长枪向一旁扯去,一边迅速下落,又落回那一团雾中,只听得金铁刺入血肉的声音,月罗台静的让人窒息,血液一滴一滴落在流云玉上,因为摩擦变得滚烫的流云玉迅速将血液蒸发,乳白的气雾瞬间变成诡异的血红。“好戏要上演了啊…哈哈…”风中传来诡异的笑声,突然一股巨大的运徽力从玉台上席卷而下,吹的黥爷的长发猎猎飞舞,被撕裂的衣物下,幼豹般的身躯紧绷着,战斗,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