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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四】 你说过,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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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公子,小的实在是撑不住了,那武都头太吓人。”尚未脱了稚气的小厮一脸委屈地站在施恩面前,一手捂着红肿的颈侧。
施恩挪了挪踩在椅面上的腿,“只是揪了揪你的领子,就伤了?”
“公子,”小厮哭丧着脸,“您不知道那武都头力气有多大啊...”
“罢了。”施恩咳咳地轻笑了一声,招了招手,“过来我看看。”
小厮扁着嘴走过去,低下身子。
果然被领子卡出红印了。好力气。
施恩安慰地拍了小厮两下,“行了,找些药擦擦就好。找你管家爷爷要去。”
“可是公子,你明儿个别让我送饭去了好不好,武都头说了,不说清楚不吃饭,再卡我领子几下我可受不了。”
施恩呵笑着一歪头,“不让你去就是了。”
“谢谢公子!”那孩子高兴了,躬了一下蹦跳着就走了。
打虎英雄名不虚传啊...是时候了。
明明想做的事就在手心里握着,却觉不出一丝高兴。
又到吃饭的时辰。老管家守在食盒边上,看着施恩走过来,做下揖去。
“你且送进去,我看看情况再说。”
“公子,如今也是半月有余...”
施恩已经弯下腰拎起食盒递过去。他的手臂已经拆了纱带。“去。”
“是。”
连日阴雨之后是闷恼的热气。武松把单衣的衣袖裤管都挽了起来,单腿弯合靠在廊台的阴凉里。
远远地看见管家拎着食盒走过来,武松一蹬腿站起身来,就这么抬起手做了个“站住”的手势。
管家只好站在当地。
看了眼阴凉外一大片炎日,武松“嗐”了一声,大步走过去按抓起管家的手往廊台阴凉里走。
“武都头...”
武松听也不听,到了阴凉处接过管家手里的食盒推到一边。
“今天你来了就走不了,除非给武二说个清楚。”
“这...”管家看着武松没有松开自己的意思,“还是请都头先...”
“不吃!”武松拧起眉头,断声把管家的话堵了回去,“不吃还不算,你不是说过这是你家公子吩咐的么?叫你家公子出来自己说。”
“这不能...”
“不能是吧?”武松回手拎起食盒推到管家胸前,“把你的饭拿回去,我武松受不了这个闷葫芦!我再也不吃你的饭了。”
管家叹了口气,扭过头想要开口,然后又合上。
施恩再有几步已是走到二人身边,作揖下去,“兄长莫生气。”
武松眨了两下眼睛,又看着被自己钳着手腕的管家。
“这、这是我家公子...”
姓施名恩,人称金眼彪。
武松两手分别脱开管家和食盒,向着施恩还礼过去。“小人是治下囚犯,并不曾见过尊颜,蒙施公子如此照顾,心下不安。若有吩咐,公子尽管开口就是,快说破这个闷葫芦。”
“此处闷热,兄长到内厅一叙。”施恩侧过身,做了个“请”的姿势。
武松点头,抬手拉了下拎起食盒的管家袖子,“老人家,刚才莫怪。”
“武都头说哪里话...”
施恩看在眼里,定定地看了武松一眼,仍是笑了,“兄长请。”
果蔬细酒早已备好。武松坐下,按住施恩要为他倒酒的动作,“这半月吃你许多酒肉了,此时不必,小管营直说来。”
顿了顿力,施恩放下了酒壶。“小弟有事相求。”
“公子快说,就是一刀一命的勾当武二也替你去做。”武松终于得了还人情的机会,竟是笑开来。这耿直汉子,果然身骨傲然。
替你去做。
在那么长久的往后里,这句话一直伴着施恩无数的失眠。
“兄长定也见过那个快活林酒店了...”施恩的声音听不到一丝质感。
“就有这等事?”武松啪地拍了一下桌子,“只是...小管营也是官户人家,蒋门神总有后台,怎么至于如此放肆?”
施恩呵呵一笑,“兄长说的是家父么?何必说他,他并不管。”
武松抬抬头,正好看见施恩看过来的灰暗金瞳。
心里竟有那么咯噔一下的震动。
咳了一声,武松握起双拳,“既如此,小管营放心,武二定帮你夺回酒店。”
“劳烦兄长,小弟谢过。”站起身,施恩深施一礼。
“不必不必。”礼节这么多,啰啰嗦嗦。武松还是忙起身扶起施恩的身子,“这事儿包与我武二,你只放心就是。我明天就去会会蒋门神那厮。”
“兄长还是歇息几日...”
“嗐,你莫非是怕我没力气?我纵只剩一分力气,对付蒋门神那种蝼蚁还不是满满!”
大咧了二十余年的武松突然头一回感到话出口的悔意。施恩被蒋门神打败,如今自己脱口而出蒋门神是蝼蚁,虽然确是如此...
何时计较起说话来?
施恩好像不觉,倒是笑了,“兄长果然豪气不凡。小弟此事全托与兄长了。”
再坐下,武松接过了施恩递过来的酒杯。
“我先谢小管营,救我一顿大棒。”武松向着施恩双手端起酒杯。
“请兄长唤我兄弟。”施恩也端起酒杯。话语无恙。
武松愣了愣,哈哈笑了一声,“好,兄弟干了!”
施恩时常怀念起他与武松喝的这第一顿酒。在梁山的日子里,他常常在夜里拎了酒坛去找武松,然后在灯火通明的军帐之外听着他与林冲鲁智深等英雄的笑饮声,坐在淡漠的月光下自己喝到微醉。
许久以来施恩第一次醉了。武松却是酒量甚大,送着施恩回到自己的房前。
“失礼了,兄弟,入了内室。”武松架着施恩,还不忘说着疏离的客套话。
“哥哥休要如此说!”醉了的施恩说话也不再安静,满满的是飘忽的豪气,“此处便是哥哥的家,想怎样就怎样!在小弟眼里,哥哥从不是囚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