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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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江南故人
从牛家村出来，杨康虽然心中存有疑虑，但还是朝着下江南的方向而去。
他知道，念慈不是一个会随口乱说的人，既然说的是下江南，那便定不会错了。
只是，江南之地那么大，念慈和过儿究竟去了何处？
有什么地方，是他们会去的呢？
是否还有可依靠之人？
江南……
亲人……
……
！
猛地，杨康想到了一个人，一个他不愿意去想的人——郭靖。
如果是他，念慈想到要去找他，也不是不可能。
那么，所谓的江南，那便只有一个地方：
桃花岛。
思及此，杨康扬手一鞭，让马儿迅速地拉着车子跑起来。
尽管有了目标，但是杨康仍不敢放下心。
毕竟念慈带着过儿，一个女子和一个幼儿，再加上自己曾经做的那些事，这一路上会不会遇到难事，又会不会遇到认出他们来寻仇之人？
因此，杨康这一路上，只要遇到有人烟之处，就会停下来小心仔细地打听，看是否有一个带着婴孩的年轻妇人经过。
可惜一连几天都无甚收获。
而杨康亦只能压下心里的不安，一路打听下去。
五日后，杨康驾着那辆朴素的马车，来到一个颇为热闹的城镇。
这也是他几日里走过的最为繁华的地方。
进了城，杨康依然是先到几家看起来不那么起眼的酒楼客栈去打听消息。
他知道念慈身上钱财并不多，自然不会去那些大客栈，而他自己也不想引起别人的注意，所以，一些平价的地方反而更有可能。
只是，一连问了好几家客栈，都一无所获。
眼看已到午时，他正好也肚子饿了，便挑了最后一家客栈询问后，就住下了。
随意在客栈里用了些午饭，他也不想就这么闲呆着，而且难得来到一个热闹点的地方，杨康准备再去他处询问。
在街上随意地走着，不时停下来看看路边的摊子，杨康此时的样子，和一个路过的旅人没有区别。
但是，他知道自己必须小心。
因为他在这座城里看到不少乞丐，也就是说，这里是丐帮的地盘，他当年和丐帮亦有些恩怨，他不想在找到念慈之前，却被人发现自己还活着。
有时候，一个死人的身份，比活人更好用。
乱逛了一阵子后，杨康察觉，似乎有人在跟着自己。
眉头微蹙，他眼角瞥见前方不远处，有一家看起来似乎很有名的大酒楼，他便想也不想就朝那酒楼里走进去。
想必，即使是丐帮弟子，酒楼也不会放一个乞丐进来吧？
进了那酒楼，杨康寻了个角落又靠窗的位子坐下。
然而，他凳子还没坐热，一个店小二便笑嘻嘻地走向他。
“这位客官。”
杨康抬头看了他一眼，说道：“正好，给我上壶茶来。”
可是，那小二并未有所动作，仍然是满脸热诚的笑容，“客官，楼上有位客人请您上去一聚。”
“……”
客人？
楼上？
聚？
有人认出自己了？
仇家？不，不是。如果是来寻仇的，早在认出自己的时候就动手了。
故人？
没有人知道自己还活着，而且，他在此处亦没有故人……
！
莫不是？！
不，不可能，他们不应该会在这种地方住下……
可又会是谁？
不过是一瞬间，多个念头已经在他的脑海里闪过。
这时，店小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客官，您请，小的为您带路。”
杨康半眯起眼，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若我不去，你又要如何？”
“客官，”小二依然笑着，“请您不要为难小的。”
杨康眼里闪过一抹狠厉，“那么，我是非跟你走一趟不可了？”
“客官，您言重了。”小二微笑着，语气谦卑。
看来这家酒楼，似乎不仅仅是一家普通的酒楼那么简单。
罢了，罢了，无论是福是祸，总要去面对的。
“好，”杨康站了起来，“我和你去。”
闻言，小二连忙往旁边站了点，“客官，您请跟我来。”
杨康亦不再多想，跟着他身后朝楼上走去。
这酒楼很大，好几层，在上层是些单间的包房。
店小二领着杨康，来到其中一间包房门外，便停下了脚步。
“客官，就是这里了。”
“人呢？”
“就在里面。”
“你不进去？”
“小的不敢，客官您一人进去即可，小的自在门外守候，如有什么需要用得着小的，叫一声便可。”
杨康看了他一眼，冷哼一声，就推开房门进去了。
这间包房不大，却通风明亮。
而一边的窗子露台，又正好对着外头的大街。
室内只有一人。
一个女子。
女子是妇人打扮，一身红衫，面向窗外背身而立。
杨康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念慈……”
然而，话说出口的瞬间他便知道那人不是她，不是他心心念念要找的那个人。
只见那女子缓缓转过身来，看向他。
看到眼前之人，杨康愣了一下。
他认识她。
可是他讨厌她。
她，竟是黄蓉。
杨康半眯起眼，打量了她一会儿，突然轻声笑了。
黄蓉朝他走了几步，抬眼问道：“你笑什么？”
“恭喜你了，终于成了郭夫人。”
“我是不是该向你说声谢谢？”
“不客气。”
黄蓉看着面前这个人，突然有些感慨，“我本以为是我多心了，没想到真的是你。你竟然还活着……”
今日，她刚进城就看到他了，虽然他变装了，但她不会忘掉他的那一双眼睛。当时她曾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但一向谨慎的她还是派人跟着他好一阵子，最终熬不过自己心里的疑虑，才让人请了他来。
过去那几个月，她从未想过，这个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死去的男人，竟然还会出现在她面前。
然后，黄蓉眨了眨眼，想到了什么，“你的伤？”
杨康笑了笑，“死不了。”
“那你为何这几个月都不回牛家村？”
“呵，你真以为被欧阳锋打了一掌的人，还能活蹦乱跳么？那他那西毒也就不用当了。”
闻言，黄蓉几步向前，一手抓过他的手，两指按向他的脉。
杨康并没有放抗，只是任她就这样抓着自己的手腕。
片刻过后，黄蓉皱起眉，“你的武功……”
“全没了。”
“……”
抬起头，看他，她从他的眼里只看到一片淡然，没有了曾经的嚣张跋扈，亦没有了那股傲气。
直到这一刻，黄蓉才真正相信了穆念慈那时所说的话。
杨康，真的不一样了。
靖哥哥，原来，你的康弟真的改过了……
想到这里，黄蓉放开他的手，又问：“既然你没有死，为何不向靖哥报个信？你明知道他……”
“我知道。”
杨康打断她的话，看了她一眼，说道：“我本想先回牛家村，见念慈和我的孩儿。但……”他眼神一暗。
“但穆姐姐离开了牛家村，对不对？”
“你知道？”
“不错。”黄蓉叹了一声，“若不是在半月前得知穆姑娘离去之事，靖哥也不会那么急着赶来。”
“你说什么？郭靖也来了？”
黄蓉点了点头，“我与靖哥本是一道而来，可靖哥心急，我便让他先行几日。以靖哥的脚程，此时他应该已经到了牛家村。”
没想到，郭靖竟去了牛家村……
想必，是自己前脚刚走，他后脚就到了。
不知他若看到自己在墓碑上划的痕迹，会有什么反应？想到这里，他嘴角隐隐勾起。
“黄蓉，你现在是丐帮帮主，是也不是？”
闻言，黄蓉反射性地警惕起来，“杨康，你要做什么？”
而杨康并没有回答她的话，又说道：“丐帮弟子满天下，无处不在，是也不是？”
聪明如黄蓉，若说前一句还听不懂，但听到这里，突然心下明了，“你是想动用丐帮的人，帮你去找穆姐姐？”
“不错。”
“即使你不说，我也会这么做，你又何必多此一举。”
“若是我要寻念慈母子，至死方休，又如何？”
“什么？！”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除非找到念慈母子，否则不能就此罢休，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你……”黄蓉惊讶地看着他，“我没想到，你对穆姐姐竟然如此执着。”
杨康只是看着她，不语。
他已经打定了主意，无论如何，都要寻回自己的妻儿，但他一人之力太微薄，且不说念慈是不是真的会去桃花岛，但这江湖中确实只有丐帮才有足够的人手和精力去做这件事。若要真正动用丐帮之人，亦只有黄蓉才办得到。
若是黄蓉不同意，他也有办法让她答应……
“好，我答应你。”
“……！”
杨康一愣，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他没想到黄蓉竟会答应得如此干脆。
“黄蓉，你真的知道我要做什么？”
“是。”
“你确定要帮我？”
“我既答应了，便不会食言。”
看着眼前这个女子，已是妇人的她，比记忆里的那个小姑娘少了一分任性，又多了一丝沉稳。
于是，杨康看着她，难得认真地说了一句：“多谢。”
“你不必谢我。”黄蓉转身，背对他，“我这么做，不是为了你，是为了靖哥。毕竟若是一直找不到穆姐姐，靖哥也不会安心。我只是不想让靖哥难过。”
“既然如此，我也帮你一个忙。”
“哦？”黄蓉稍微侧身，回头看他。
杨康别有深意地笑着，“我不会让任何人知道我还活着这件事。”
“你的意思是……”黄蓉如此聪明，又怎么会听不出他的话中之意，“你不想让靖哥知道你还活着？”
“不错。”
“……为什么？”
“你说呢？”
“……”
黄蓉沉默了。
是了，她差点忘了，眼前这个人，或许是这世上唯一一个能让郭靖为了他放弃一切承诺与誓言的人。
若是郭靖得知杨康还活着，那郭靖定不会放手让他离去。她知道，在杨康面前的郭靖，从来都不是属于她的那个靖哥哥。为了他的康弟，郭靖可以放弃很多很多，甚至包括自己……
而她现在已经是郭夫人了，她清楚知道郭靖对自己的情意，但是，她亦深知自己和杨康在郭靖心里的地位如何。
所以，这一次，就让她再自私一次。
“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找到穆姐姐的。”
杨康心里暗暗松口气，说道：“若是寻得念慈的下落，有劳你让她回牛家村，或者让人到牛家村带个话。”
“牛家村？”黄蓉有些奇怪地看他，“你要住在牛家村？”
摇了摇头，杨康说道：“自然不是，我自有去处。你只要找人留个信就行，我总会知道的。”
黄蓉低头想了想，觉得并无不妥，便点头答应。
他抬头看了眼窗外的天，察觉自己已经在这里呆了不少的时间，既然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他也不想再待下去。
“念慈的事，我先在此谢过。”
“你客气了。”
“如果没什么事，郭夫人，我就此告辞。”
说完，杨康也不再废话，亦不理会她的反应，转身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直到房门再次合上，黄蓉才转身坐到椅子上，眼里神色复杂。
想到刚才那一声郭夫人，她轻扯嘴角，却发现自己笑不出来……
那个时候，杨康和黄蓉都不知道，为了找到穆念慈，竟足足用了十五年的时间。
直到很多年以后，黄蓉偶然想起那日的事，才发现，她已经无法确定，杨康当日的执着，是为了穆念慈，还是杨过……
只可惜，当她察觉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无法控制了……
——————未完待续——————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