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人而异》矮油油

5、亦舒和《我的前半生》 ……

　　彼方的那個文字女人。

　　——亦舒，她用平淡的語調述説糜沸的人生，用樸素的銼刀雕戳華麗的傷口。一如《我們不是天使》，一如《圓舞》，一如《燈火闌珊処》。

　　首先，請讓在下感謝AB，謝謝她的文字讓在下看到了世界的另一面。于是得以認識另一些思想，另一些故事，以及另一些人。

　　就是由此注意到亦舒的。在此之前，擁有亦舒的書，但在下不曾有過翻開來看看的念頭；在此之後，爲亦舒及其後起之秀的文字深深吸引。

　　在多数人眼中，亦舒老了，亦舒的文字也老了，但她文字裏的靈魂卻穿越了韶光逝水真真切切的給在下以感覺。她的語言直截了當，沒有多餘的華麗詞藻來修飾。初時看，不習慣，覺得太粗糙以至於銳利得讓眼睛受傷。久而久之才察覺，亦舒的文字是一把小巧的銼刀，一字一字讓你刺痛卻找不到細小的傷口。待一氣呵成的看完后，你才能看見那樣的細雕慢琢留下了巨大的鑽心刺骨的刻痕。它是最直接的，哪怕多年后不再記得那些痛的緣由，卻依舊難以忘懷那種痛。

　　有些人把亦舒的文字歸結為言情，但在下又觉得這种言情几是对“情”最深刻的赞与最悲悯的贬。亦舒的文字需細心品味，似雨，潤物細無聲。雨過天晴，方可知其實亦舒在說人世的多情，更說人世的無情，令人唏噓。

　　看亦舒筆下的種種，在下時常喜愛猜測。結局往往算不上喜劇，淡淡的惆悵中一切重返平靜。但在早有心理準備的情況下，還是會發出“怎麽成了這樣”的感嘆……

　　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除卻感嘆，身為過客的我們無能爲力。

　　===《我的前半生》===

　　类型：现代
　　作者：亦舒

　　一开始不太敢确信这是亦舒的作品，毕竟她过去的文章在下于2年前已经自认收全，且并未听闻她近年来仍有出产新作，也许《我的前半生》就是一条漏网之鱼。
　　细细看下去，确是亦舒惯有的口吻笔调，那般现实，直截了当，看得人一喘一喘的，偶尔停顿休息，却又回味出一股子可爱。至少《我的前半生》是可爱的，不比亦舒其他经典之作中体现的凄凉惆怅，这里也有世态炎凉，也有冷嘲热讽，却是处处体现小女人特有的可爱脾气。或许因为我们的女主角便是一位被眷养在温室多年，突然因离婚之故被迫出来闯荡的小弃妇吧，站在她的视点看这个偌大的外面的世界，只觉得它时而可恨，时而可怕，更多的则是不可思议。许多语句都令人爱不拭目，不管深入体味后，我们会如何心惊肉跳或血泪交结，都该善待并学会享受它们。因为，它们是真理——

　　“谁生就的劳碌命？这世界像一个大马戏班子，班主名叫‘生活’，拿着皮鞭站在咱们背后使劲地抽打，逼咱们跳火圈、上刀山，你敢不去吗？皮鞭子响了，狠着劲咬紧牙关，也就上了。”（是的，是的，真正贴切且精彩的形容。）

　　“我们只爱肯为我们牺牲的人。想要我们牺牲的，我们恨他。”（看到这句就笑着惊叹，亦舒实在是个太可爱的人了！）

　　“以前，以前你是一只满足的井底蛙，最幸福的动物之一。”（第一次明白原来井底蛙是幸福的，再想想，的确，井底蛙自有井底蛙的幸福，有些人想要还得不到呢。）

　　“堕落是愉快的，子君，像一块腐臭的肉等待死亡，倒是不用费劲。子君，你试过往上爬吗？你试试看，子君，你始终运气太好。”（堕落是愉快的，因为堕落是最容易完成的动作，没有谁喜欢困难，自作自受。）

　　“我微笑，爱的泛滥，如果没有爱，就不再有流行曲。”（爱因为流行曲而更加泛滥，甚至被穿越人士传播到更遥不可及的社会中。）

　　“谈恋爱可是九死一生的玩意儿……凡事当心点，女人谈恋爱往往一只脚踏在棺材里，危险得很，你当心打入十八层痛苦深渊。”（可惜，偏偏，女人就是对恋爱这玩意情有独钟。）

　　“还是以前的女人容易做呢，一辈子坐在屋里大眼对小眼，瞪着盘海棠花吟几句诗可以过一辈子。现代女人的一生变得又长又臭，过极过不完，个个成了老不死，四五十岁的老太太还袒胸露背的演肉穿低胸晚装，因受地心吸力影响，腮上的肉，颈上的肉，膀子、胸部、胳肢窝上的肉，没有一点站得稳，全部往下坠，为什么？因为生命太长太无聊，你不能不让四十的女人得些卑微的、自欺欺人的快乐，自有人慈善地、好心地派她为一枝花。什么花？千年成精的塑胶花？”（然后我想起泛滥的穿越文，瞧瞧，其实现代女性的生活还不如古代呢，难怪那么多人挤着抢着要穿走呀~）

　　“哎，千疮百孔的生活。幸而孩子们不知道在他们面前的是什么，否则，哭都哭死了。”（所以大人往往羡慕孩子，在他们看来孩子就代表了无忧无虑的快乐，只有不快乐的孩子才急着长大。）

　　“你估是写小说？单凭著书人喜欢，半老徐娘出街晃一晃，露露脸，就有如意郎君十万八千里路追上来。没有的事，咱们活在一个现实的世界里。”（这样的冷幽默，就如时常在亦舒文中插花过场的卫斯理，看到了，总让人忍不住会心一笑。）

　　“曹禹的《日出》中，陈白露有这样的对白：‘好好的一个男人，把他逼成丈夫，总有点不忍。’”（亦舒的引用，想想那么多好男人，最终做了丈夫，总还是心痛的。）

　　“结婚，是很复杂的一件事吗？”（是吧？不然为什么那么多主配角兜兜转转那么章节就是为了最后有个“结婚”作尾？就算不复杂，也是很可怕的一件事。因为它让我们失去那么多好男人，不是么？）

　　“就像人们对爱情的看法错了好几个世纪，爱情是甜蜜的。他们说：每个人一生之中至少应当爱一次。我的看法略有出入，爱情是一场不幸的瘟疫，终身不遇方值得庆幸。结婚与恋爱毫无关系，人们老以为恋爱成熟后便自然而然的结婚，却不知结婚只是一种生活方式，人人可以结婚，简单得很。爱情……完全是另外一回事。”（爱情与婚姻，孰是孰非，其实是个见仁见智的问题。）

　　“真平淡。爱情小说中的爱情都不是这样的。然而这么平凡的经过，在旁人嘴里，也成为传奇。”（所以我说，亦舒奶奶写的不是爱情小说，而是传奇小说呢。呵呵。）

　　“像小时候跟大人逛年宵市场，五光十色之余，忽然与大人失散，彷徨凄迷，大惊失色，但终于又被他们认领到，带着回家，当中经过些什么，不再重要。迷路是很可怕的一件事，场内再彩色缤纷，又怎么可以逛足一辈子。我不管了，只要回到干地上，安全地过日子，我不再苛求，快乐是太复杂的事，我亦不敢说我不快乐。”（人的一生也无外乎如此，就是在五光十色中的一次迷路，找到归宿后，回首过往，悲欢皆可淡然。没有必要让过去影响现在和将来，人总归是利己的生物。）

　　结尾，简简单单的一句，也是妙语。不会有谁关心她的下半生，那便是最好的，可喜可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