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枫林》千堆雪

4、四

　　该怎么生活还怎么生活。

　　“呜哇……”当林子头顶着毛巾从浴室里干干净净走出来后，看到桌上冒着热气的两盘蛋炒饭和中间一大碗蛋花汤时，用力吸着鼻子闻着久违的香气，忍不住发出满足的叹声。
　　只见林子穿着林森递给他的睡衣，他的身高比林森矮很多又瘦很多，于是袖口和脚边都高高挽起来，走路时后摆一晃一晃的。刚沐浴后的肌肤虽不算白，却透着巧克力般的光泽。林森自从见到林子后，难得看到他这样清爽的样子，一时有点看呆。好不容易被林子夸张的惊叹声给拉回神来，就见着林子一屁股坐下来，拿起早准备好的筷子和调羹就开始左右开弓吃起来，边吃边嘟哝着：“我不客气了，那就先吃了……呃，太，太好吃了……想不到你手艺这么棒！哇……”
　　林森顿时哭笑不得，心想，你倒对你工友客气，对我凭什么不客气一下？再一瞧，某人嘴边已粘上几粒饭粒，犹不自知，还在拼命往嘴里塞，想见是饿得狠了，心里又开始心酸起来。也真是怪了，自从见到林子后，凡事都不对劲，这两天几乎都围着他在转，眼睛还没离开过他。他一时不敢多想，为了避开心理涌出的怪念头，他轻咳一声，也坐下来开始吃饭。
　　“慢点，慢点吃，”林森见林子吃得实在太急了，怕他咽着，忙出声提醒，又抽了张纸巾帮他擦嘴边的饭粒道：“又没人和你抢，要是不够，锅里还有些。”
　　“恩，好吃，我还要！”林子实在真是饿了，这么香的家常饭，不知有多久没吃了，想着想着，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抽噎起来。
　　林森一吓，赶紧道：“好，好，我去盛饭，你别哭啊。”很快又把满满一碗蛋炒饭放到他面前道：“家里没什么菜了，只好做这个。明天我去多买点菜，做上一桌给你好好吃一顿。好了，别哭了……”说着又绕到他面前帮他擦眼泪。
　　最后一句话一出，林子不哭了，他抬头望向林森，哽咽着道：“明，明天我还能来吃饭吗？”
　　“咦？”林森也愣了一下，这个，他不知着了什么魔般地问：“你现在是不是没地方住？”他听到林子的工友在说闲话时讲到林子住的地方好像是房东搭的违章建筑，前两天被强制拆除了，他身上又没钱又没了住的地方，所以昨天他会跟着工友喝酒。就是奇怪，他为什么不住原来的家呢，到底出什么事了？
　　“啊，你，你怎么知道？”林子红着鼻子道，令人觉得特别可爱。
　　“这个，我猜的。我看你好像过的不好，猜对了吗？”林森装糊涂地道，让他知道自己一整天跟着他在工地打转，非觉得他是怪人不可。
　　“我，我现在是没地方住了。不过我还可以找。”
　　林森看看难得在他面前局促模样的林子，低下头时脖子露了出来，真是瘦弱的可以。他伸手摸摸他的头道：“这样吧，我这儿也宽敞，在你没找到住处前先住我这儿吧。”
　　林子连忙抬头，已不可置信般地眼神望向林森：“我可以吗？”
　　“可以！”林森点头。
　　“真的吗，太谢谢你了！我一找到地方会马上搬出去的，不会一直麻烦你。而且以后我有钱了会……”林子一脸激动。
　　林森心想，这还差不多，知道感激我了，昨天还说我臭屁，真是的。不觉微笑道：“打住！你可没欠我钱！咱们老同学的不用说到这份上。好了，继续吃吧。”
　　林子不敢再说了，感激地低头开心地吃着。
　　林森有好多事想问他，可看他的样子，一时是不想告诉自己。决定以后慢慢问。
　　晚上，林森把书房收拾了一下，把三人沙发拉开辅上棉垫、床单和被子，然后让林子睡自己的卧室，他睡书房了。之所已把卧室让给林子睡，是因为自己还要用电脑工作，怕林子睡书房不方便。

　　隔天一早，林森出去买了早点，把睡迷糊的林子一把拉起，说要送他去上班。林子却大吃一惊，本来还睁不开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看着林森道：“不，不用了吧。你不用上班吗？这样会迟到的。”
　　“我没关系。”
　　“不用了，真不用了。”
　　林森开始担心林子身上一分钱没有，中午又要饿肚子，道：“别推了，你自己走那么远路怕要迟到了。还有，中午我找你一起吃饭吧。”
　　“呃，一起吃午饭？我，我没有……”林子一脸茫然，显然还没睡醒的样子，也没听出林森的话哪里不对劲。
　　“别啊了，快吃，要迟到了吧？”林森忽视对方的发愣，臭小子，你以后可得好好报答我，我算是为了老同学仁至义尽了。
　　“啊……”某人的尖叫声又开始了，林森好笑的看着他慌乱地往嘴里塞着早点，然后开始和昨天一样满地找衣裤和鞋子，找不着时急得眼泪又要出来了。
　　林森大笑着从卧室里拿出一套T恤牛仔裤，然后从大门后的鞋柜里拿出林子穿得破烂不堪的球鞋塞给林子。
　　林子接过后，看看不是昨天给的那身衣服：“咦，昨天的衣服呢？”
　　“臭小子，那衣服给你穿得又脏又破，你还想穿出去丢人啊？”
　　“可是，可是，我在工地干活，你又给我一套干净的，还是要被弄脏的。不如就穿昨天那套好了。”
　　“少罗嗦，快穿，迟到了扣钱不要怪我！”
　　“哇……迟到了迟到了……”
　　坐上林森的车后，林子在椅子上转来转去，一副很不安稳的样子。
　　林森斜了他一眼：“有话快说！”
　　“嘿嘿，小森森你还是很聪明啊！”某人羡慕状。
　　“喂，谁是小森森？”
　　“嘿嘿，小森森你原来是这么好的人啊！”
　　“喂，你叫谁小森森？”
　　“嘿嘿，小森森，你家布置的真好，又大又漂亮。这个车你单位还让你开回家啊？真好！”
　　“喂，你有没有听人说话啊？不要叫我小森森！而且，这车是我自己的，知道吧，不是单位的。”
　　“哇，小森森真能干，居然有钱买了车了！太棒了！可是，你的衣服那么多，就算穿脏了，也不能天天扔啊？再有钱也不能这么浪费的。”
　　林森翻白眼，这小子可真是服了他了，先夸后贬的，来这套：“要不怎样？我不会洗衣服。你还好意思说，是你自己穿的脏的不像话了，哪还洗得干净。”
　　“嘿嘿……”某人一早上只会傻笑了：“ 我看见你家有个很不错的洗衣机，可以用那个洗，会洗干净的。”
　　“抱歉，我不会用！”林森故意大声地道。
　　“不会吧？”某人果然上当，一脸惊奇地道：“那个很容易的，只要把衣服放进去按几下键就行了。这样，我住你那儿时，所有的衣服我来洗吧！”
　　“行，我正愁着想找个钟点工帮我洗衣打扫房子的，那以后就都麻烦你了。”
　　“哪的话，我才麻烦你呢。打扫洗衣服的这是小事，我来做好了，你就可以省下钟点工的钱了。”某人一想到自己也没白吃白住，就开心起来，脸上带着笑意，不觉得带出了些神采，平时看上去很普通的脸一下就生动起来。林森偶尔一回头，看到这场景，毫无预警的，心就“卟嗵”的一跳，忘了许久或者是自以为已经忘掉的高一时的一个场景从眼前晃过，直晃得他眼发花，心乱如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