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枫林》千堆雪

16、十六

　　“咕噜噜……”林子低下头瞅瞅自个在唱得欢的肚子，不好意思地把脸贴到林森的肩膀上。
　　林森大笑，都快晚上八点半了，两人晚饭还没吃呢，于是捧起林子的脸又狠亲几口，反正他发现林子不排斥他的动作，那就不客气，以后多亲亲为妙了。
　　林森要起身去厨房做晚饭，离开之前命令林子老老实实坐在沙发上不许动，林子一吓，赶紧点头，林森就塞给他一个电视遥控器，做晚饭去了。
　　看着林森忙碌的背影，转眼厨房里弥漫出阵阵的饭菜香，电视里热热闹闹在放什么，林子毫无兴趣，而是努力用鼻子吸着香味。这情景好似回到了从前，爸爸围着厨房打转，弄出很多让妈妈叹为观止的菜肴，他就和妈妈坐在餐桌前手里拿着碗筷嚷嚷着“好香好香”的等开饭。那时是多么快乐，家里永远充满了欢声笑语。林子孤独了十年，内心非常渴望有个温暖的家，总想着有个稳定的工作，不用每天担心没钱吃饭而饿肚子，更重要的是有个人能陪着他，不要让再是走到哪都是一个人。现在他感觉到了一点幸福，那是林森给他的。他很感动。他的要求真得不高，只要小森森不赶他走就够了。这么想着，忍不住双眼再次雾气升腾，自从遇到林森以来，眼泪越来越多，完全没法控制了。
　　林森端着饭菜走出厨房时，就看见坐在沙发上的林子抱住两腿，下巴搁在膝盖上“啪嗒啪嗒”掉眼泪。真是，只一会功夫不看着他，又哭起来。心疼地走过去蹲在他面前，用大姆指擦他的泪水：“怎么了，脚很疼吗？”
　　林子抬起脸轻轻摇头，又是甩开一窜泪花：“不是……”
　　“那又为什么哭呢？”林森温柔地问。
　　林子眨巴眨巴哭红的双眼，双手一伸圈住林森的脖子：“小森森，我肯定会非常非常听你的话的。所以，所以你千万不要赶我走！爸爸妈妈走了，叔叔的家不是我的家，我不要一直一个人呆着，我太累了、真的累得要命……所以小森森你不要赶我走，以后我有钱会还给你的，我会报答你的！只要不要再让我一个人……呜呜……”
　　林森紧紧抱起林子，好似要把他揉进骨子里般地用力，内心深处那片柔软的地方再次被打动的一塌糊涂。如今他选择了这条路走，其实不管林子如何看待他，就算林子不说不想离开他，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松开抱住林子的这双手。
　　“好了，小傻瓜，都说了这是你的家了，还一个人乱想。真是个哭宝宝。”林森用颤抖的声音说道。
　　然后他抱着林子走到餐桌旁坐下，把林子放在自己的腿上，抽了纸巾帮他擦脸：“别哭了，你可要记住你今天说得话。”
　　“恩！”林子点头，被林森抱在怀里真的很舒服，所以他一点也不想动，虽然不明白小森森会什么要让他记住自己说得话，但就他不太聪明的脑袋瓜也明白，小森森真的把他当家人了，他总算有个家了。这么想着就破涕为笑了。
　　林森是完全投降，心想高二转学后的这十年算是白长在林子身上了。估计他的智力还停留在高二水平上。要不怎么一会哭一会笑的。再想想他还会耍赖、有时会撒娇、有时又令人恨地牙痒痒，总之是小孩子一个，完全长不大了。不过，管他呢，林子任何的样子，他都喜欢的要命。
　　林森摇头，用手轻拍下他脑瓜道：“哭宝宝，你还吃不吃饭？你要再哭就不给饭吃了。”
　　“啊，吃饭，要吃饭！”林子大为高兴，手忙脚乱地想爬下林森的膝盖坐边上椅子上去，被林森一把按住道：“你刚答应会记住你说的话，怎么转眼就忘了？”
　　“什么？”林子变呆。
　　“你说会报答我的，对吧？”
　　林子点头，是说了。
　　“你看，我这一晚上的又是带你去医院看脚伤，又是送你回家，又做这么香喷喷的饭菜给你吃，你一个手指头都不用动，你说上哪去找我这么好的人？”
　　是哦，小森森确实非常好，他就是知道才不想离开小森森的。于是林子乖乖地答：“找不到。”
　　“那就不能光说不练。我给你一个报答机会，这个机会难得，过期不候。”林森不急不徐地说。
　　林子一听，竖起了那对招风耳：“小森森说吧，只要我做得到，我马上就做！”
　　林森一本正经地道：“这里，要连亲三下！”说完点着自己右边脸颊说。本想让他亲嘴的，怕把小家伙吓着，算了，一步一步来吧。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呵呵。
　　林子呆了呆，就这样？好像很简单哦。小森森会不会也变傻了？
　　“怎么，不愿意？不愿意就算了，我的饭量很大的，也好，这些饭菜就让我一个人吃掉！”林森装模作样地把桌上冒着热气的一盘盘菜全归到一边。
　　“啾！啾！啾！”重重的三下吻印在了林森的右脸上，直把林森乐得，心里冒泡。
　　再瞧那边林子已经火速端起饭碗吃起来，人还坐在林森的腿上，怕慢点林森真的全吃掉不留给他了，急得不行。

　　隔天一大早，林森就去了林子打工的那家快餐店。见到了蒙蒙的表哥，店经理林子业。
　　林森一瞧他胸牌上的名字心里就乐了，怎么姓林的一下子就多起来了。虽说“林”也算是大姓，但平时遇到姓张刘吴王李的多，没想过林姓这么密集，遇上个林子再遇上个林子业。名字也有意思，排着号呢。估计蒙蒙表哥在家里是被给予厚望的主。
　　林森和林子业谈上话后，知道蒙蒙和林子业讲过他。于是用不着打官腔，上来就直奔主题。这才晓得林子受伤一事冤枉了林子业，昨天林子业轮休，还真不知道这事。
　　当天的值班经理安排搬货时，是由两个师傅各带两个实习生共六人搬货。后来搬到一半，店里生意好，总配车间忙不过来，把一个师傅和他带的两个实习生抽到总配车间去帮忙了。剩下林子的师傅带着林子和另一个实习生继续搬货。至于林子脚受伤一事，林子没说，当天的值班经理不知道。这时刚好有位昨天当班的员工经过，被林子业拉过来问，这位员工说有这回事，因为昨天他和林子同时段下班，发现林子在换下制服时左脚不太对劲。后来又找来林子的毛头师傅，再三追问下，这位毛头师傅才战战兢兢地说，林子搬货时特认真特起劲，他和另一个大学生实习生搬一箱货，林子就搬完三箱了，搬到最后也看见他脚扭了一下，因为林子没叫疼，当时以为没事，所以就没在意。
　　林森听后心想林子昨天说搬了几十箱冻鸡还报虚了，这么听毛头师傅讲少说也搬了一百多箱，另外还有集装箱装的面包，他三箱一搬，最少也搬了百来箱。心里又好气又好笑，这个林子，干活还忒不要命。力气活他做多了人也变傻了，拼着蛮劲往死里干。就他那皮包骨头风吹就倒的小身子骨，能撑得住吗？脚扭伤算轻了，搞不好腰还要受伤呢。赶紧，回家就教育教育那傻小子，不要命了他。他不心疼自己身子骨，我还心疼呢。
　　林子业让毛头师傅走后，当下就对林森说，林子脚伤应该算工伤，医药费店里全额赔偿。林森也不费话，拿出各类证明、发票和医生开的假条。接着不客气地问关于一星期工伤假误工费的问题，林子业说虽然实习员工一招进来就签了临时合同，但工资是按小时计算的，原则上是做一小时算一小时。但林子情况特殊，他会上报总部，尽量帮林子争取误工补偿费。
　　谈到这里，林森也就满意了，心想蒙蒙的表哥人还不错，待员工满人性化的，林子在工作上由他带着倒也放心。于是就谢过林子业两相握手离开。

　　林森和李大鹏通了电话，公司暂时不照面了，由李大鹏负责照应。而他要把工作带回家做，嘱咐公司有事就电话联系或到他家来交待。李大鹏一听老大连他最爱的公司都不来要在家照顾伤员，奇了，又想起昨天肖义讲得八卦新闻，这才相信老大真是谈恋爱了。那位主就被老大藏在他家里呢。心想真不得了，昨天才听到他谈恋爱，这就同居了，动作超音速啊。这回他又得到第一手新闻，想想昨天肖义一脸得意的，今天就拿这条噎死他。嘿嘿，公司的事么，总会有那么一件两件需要到老大家汇报滴。老大的那位主，你等着哈，我李大鹏来了。
　　林森乐滋滋地买了早餐回家，一进家门就瞧见林子掂着没受伤的右脚，身上穿着蒙蒙给他买的叮噹猫睡衣顶着鸟窝头满屋子乱窜。林森忙放下早餐上去一把逮住还在努力掂着的林子，拎着他一只招风耳怒吼：“臭小子，大清早的，你不给我好好呆着养伤，到处乱飞干什么呢你？”
　　“妈呀！吓死我了！”林子正找他的衣服呢，没听到林森进门的声音，被他这么一拎一吼的，吓了一大跳，“小森森，我迟到啦！怎么办？怎么办？啊哟，你轻点，耳朵好痛！”
　　原来林子早上醒来，完全忘了林森要帮他请假的事了，一眼看到时钟心想昨天哭太多今天睡过头了（其实他没人喊或没闹钟哪天不睡过头的），照常的早晨一通忙乱开始。
　　林森哭笑不得，抱起他放在餐桌边，倒了杯牛奶塞到他手里，又把刚买的皮蛋瘦肉粥和两个肉包子塞他面前：“臭小子，你是真傻呢还是？唉，不说了。已经帮你请了一星期假了，医药费你单位给你报销，另外那个林子业帮你争取误工费，过几天就有答复。”
　　林子一听还真傻了，头一遭听说受伤还给报医药费的，还有那个啥“误工费”的（你这个没见识的家伙），他对林森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两眼崇拜状：“哦，小森森，你真厉害，原来还有这么好的事啊！”
　　“怎样，这下子安心养伤了吧？”林森抱着胳膊站在他面前说。
　　“恩恩恩！”林子连连点头，天下果然会掉馅饼，遇到小森森后好事接二连三的来呢。“林子业？你是说店经理，他帮我争取误工费吗？”
　　“对。”
　　“嘿嘿，店经理他果然也是个好人。小森森，你不知道，店经理对我可好了，他经常照顾我呢。”林子嘴里咬了口包子，嘿嘿笑道。
　　这话林森不爱听了，还真不舒服，他掏掏自己的耳朵，他又扯起林子的招风耳阴森森地道：“臭小子，你再敢说一句外人的好话你试试！”
　　“唔，好痛！小森森，你真暴力！唔，我不说了，不说了成了么。”林子被扯得嘴都歪了。
　　林森这才满意地收回手，末了还不忘了警告一句：“臭小子，以后记住只许夸我一个人，不许夸别人！听到没有？”
　　“为什么啊？”林子不明白了，店经理确实是个好人么。
　　“你忘了你要报答的事吗？这也是报答我的一个方法，记住了吗？”林森说着互动双手手腕磨刀霍霍作势要再扯他耳朵的样子，威胁加利诱同时用上。
　　林子怕自己的耳朵再遭毒手，忙两手捂住双耳不迭地点头：“知道了知道了！”心里嘀咕着，还真没看出来，原来小森森是个自恋狂啊。
　　林森这才得意地微笑起来，坐到林子身边，轻轻抚摸被自己扯红的耳后根道：“来摸摸，不疼了吧。这个粥很好喝的，是那家最有名的广东早茶店里买的，排了好长队伍才买到。你快趁热喝了。”
　　“真的？嗯，真好喝！”林子这孩子真好哄，一碗一块钱的皮蛋瘦肉粥就把他高兴地对着林森摇起小狗狗的尾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