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尘清梦》柚柚子

8、宴会

　　筵席是摆在湖前面的空地上，浩浩荡荡的摆了好几十桌，四周彩灯高挂，在湖中的平台上也安置了戏台，场面热闹非凡，难道这就是皇家酒席，简直是我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人无法想象的，再次让我见识到了九阿哥的奢侈，看来别人说的不错，他的确是众多阿哥中最财大气粗的。
　　阿哥和皇亲贵戚还没来，我们这些陪衬品也只能站在一旁干等着，倩柔早已被那些福晋叫了过去。看着她们一群群聊得火热朝天，好像我是多余似的。身边的心童在这种环境下也很恭恭敬敬的站在一边不说话，就甭说和我聊天了。

　　本来是怀着很高的热情来的，经过刚才一闹，什么兴趣都没了，只想快快吃完饭走人。反正现在没人理我就到处走走好了。
　　慢慢的拐进一座假山石后面，沿着石道上走了一会儿，渐渐安静下来。前面还是热闹轰轰的，就隔了这么一座山，就是不一样的天地，真是应了那句“一山一世界”。
　　姑娘，还是不要走远了，待会赶不回去。”心童在一旁提醒着。
　　我看了看前面的路，回头又瞧了瞧心童“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走走。”
　　心童一脸的担心，忙道“姑娘，还在为刚才福晋的话生气吗？”
　　我茫然的看着前面，是吗？是因为刚才而失落吗？吁出口气道“没事，别担心，只是想自个逛逛，我呆会就会回来的。”
　　她似乎还是不放心，两双眼睛使劲盯着我瞧，我也安慰的向她笑了笑道“你快去啦！”说着便推着她往来时的路走，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我就往另一方向大步踏去。
　　才走了一会儿，就来到湖边，捡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刚好可以望到对面那灯火通明的戏台和摆筵席的地方，那不是人生最大的戏台吗？一群王公贵族正在上演一场家族和睦，相亲相爱的历史剧，可能笑到最后的人也不过只有一个，何其的悲哀？
　　声感叹“唉...”
　　“这位格格，在唉什么啊，可有烦心事？”极具磁性的男声在耳畔响起。
　　我正在神游，没想到还会有人，着时吓了一跳，反射性的跳了起来，哪料脚下的石子有点凸起，一不留神，正要与大地来个亲密的接触。
　　突然一支手伸了过来，拉住我的手，才止住我往后仰的身体，哎～总算时得救了，可要不是他鬼叫一声，我哪会这么倒霉，抬眼正想骂，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眼前，一位十七八岁的男孩，身穿宝蓝色长衫，腰间系着一条褐色腰带，面色清秀但又不失阳刚之气，站在那一手后背，一手扶着我，睁着一双漆黑的眼睛里竟有那么一丝笑意。
　　不是说古代人都很难看吗？为什么老是让我碰到一打一打的帅哥。
　　没事吧？”一个声音又斩断了我的想象。
　　定睛一看，我的手还握在他手中，我慌忙一缩手“没事。”只是低得头，有些尴尬得扯着手绢。
　　“你是哪家得格格，不如我送你到那边去。”不说还好，一说我就想到刚才的事，向他翻了个白眼“我就那么像格格吗？”
　　出乎我的意料，他似乎欣然接受了这个白眼，也不生气，倒是饶有兴趣的自笑起来“你打扮得这么漂亮，难道不是哪家得格格出来招摇。”
　　听了他这话，我也笑了起来“就是啊，我不是格格，但我就是出来招摇来着。”
　　“是吗？招摇怎么跑这里来啦，到那边热闹的地方不是更好。”他笑着打趣道。
　　“我喜欢在这，招摇给你看不行啊？”
　　“好，那在下在这就心领了。”说着又向四周看了看”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呢？”
　　我随手捡起一块石头向湖面扔去,\"咚”的一声便落入水里，”你不也是一个人在这吗？还说我呢？”
　　只见他也捡了块石头向水面扔去，顿时在水面“咚”“咚”...连着打了六个漂，一圈一圈水纹荡开，很是漂亮。
　　他满意的笑了笑，才道“原来我们同是天涯沦落人！”
　　我侧头看着他笑意的脸，竟是很让人感觉亲切，“那我们就相逢何必曾相识了。”

　　只见他对我一抱拳，带着笑意豪爽道“在下鄂伦岱。”
　　我也微笑着看着他，福下身“小女子瓜尔佳·馥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使劲的往回走，毕竟是姐姐叫我去的，万一我去迟了出了洋相，姐姐的脸也不好过。刚走到筵席边，便看见大家整整齐齐的围坐在桌旁，也找不到空位，只得尴尬的愣在那，真是恨不得挖个地洞钻下去。
　　“这是哪家的，长得还俏，以前怎么没见着？”听着这个声音循声望去，见主桌那边站着一个人，细看一眼，忍住扁人的冲动，不是那个十阿哥是谁。
　　说着，在场所有人都齐刷刷向我这边看来，这不比得刚才只有女眷，现在所有阿哥王爷都在，只觉得脸是越来越热，羞得像根柱子似的，一动不动的杵在那。
　　“十爷倒是说笑了，这是奴婢的干妹妹，瓜尔佳家的闺女。”是姐姐的声音，我本能的抬起头，寻找着姐姐的身影。只见姐姐已经慢慢走向我，冲着我鼓励的微笑，笑得何其的美丽，不可方物。
　　我顿时看呆了，只见姐姐拉着我的手“妹妹，过来见过几位爷。”牵着我的手便向主桌走去。
　　十阿哥似乎早已等不及，一踏步走到跟前，眼睛肆无忌惮的上下在我身上打量了好半会才道“不会吧，他真是瓜尔佳那丫头，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
　　在众目睽睽下，忍住给他白眼的冲动，缓缓一福身“上次奴婢不是见过十爷了吗，难道爷忘了？”
　　“哼，今儿可是九福晋的寿辰，真是没规矩丫头，比主子来的还晚，叫主子们在这等你吗？”抬眼看去，十福晋坐在另一桌眼神恶恶的盯着我，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怕我早到黄泉路上去了。
　　“算了，想来她也不是故意的。”九阿哥目不转睛的看着我，淡淡的说道。我向他感谢的一笑。
　　姐姐在旁边轻轻拉了我的衣袖，低低说道“去给几位请安，顺便给福晋祝寿请罪。”
　　也是，那些阿哥是不能得罪的，忙走上前请安道“奴婢给几位爷请安，各位爷吉祥。”
　　“起来吧。”坐在中间的一个二十多岁的少年抬手对我说道，他穿着一身明黄绸缎衫子，长得也挺英俊挺拔，举手抬足间一股皇家贵气显露无疑，看来他就是康熙最喜欢的太子胤礽了。
　　端上一杯酒，走到九福晋旁边，她的脸果然拉得老长，也不看我，自顾自的和旁边的另一个福晋模样的人聊着天。
　　我不情不愿的端起酒杯，算我上辈子欠你的好了“奴婢给九福晋祝寿，恭祝福晋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哼，就是气死你，天天都这样气得发白才好呢。
　　果然，九福晋脸僵在那里，也不好发作，随即又想道什么似的，对我转头一笑，笑得不比狡诈“你可是真心想与我祝寿。”
　　我一惊她这是玩的什么花样，但也只得答道“那是当然了。”
　　那就好，听说你前些日子在练琴，可否当作寿礼，也为我抚上一曲。”九福晋故意歪扯着嘴对我说道。
　　就知道没有好事，上次的那件糗事后，整个九府的人，都知道我弹曲是那个难听，不然我也不会得一个“大笑姑婆”得绰号。她现在把这个摆出来，分明是要让我难看。
　　我把眼光投向主桌那边，九阿哥根本没看我，坐在那一副看好戏的的样子。八阿哥则把玩着手中的杯子，带着些许担忧的眼神看着我，见我也看着他，无奈的向我摇摇头。顺着眼光看下去，居然十三也在饶有兴趣的看我，我一慌，赶忙把眼神移向一旁，其余的人也是满腹期待的看着我，也有不感兴趣独自喝酒聊天的。
　　那些个福晋格格更是看好戏的样子，姐姐看着我,嘴角带了那么一丝让人不易察觉的笑意，是我看错了吗？感觉自己像是小丑，一个人在这丑陋的舞台唱着独角戏。哎～不管了，心一横，上前也拉开一个笑容“那馥兰就在这抚上一曲，染了各位主子耳目，请不要怪罪的好。”
　　说着，就见一个小太监抱着把古琴走了上来，架在石桌旁。我握紧拳头，故作镇定的走过去，尽量做到淡定自如。坐下，在琴弦上勾了一个音，试试音色是否调好。虽说，我弹得不好，但过场我还是很会做的。
　　还好，在那次出糗事后，我就死缠着琴师傅把几首比较古典现代歌曲翻译成了琴谱，我自个也在下面练了一段时间，现在应该可以应付一下吧。
　　抬手，指尖划过琴弦，一串清脆的琴声破空而出，伴随着琴律，我也微张口唱了起来，

　　“狼牙月伊人憔悴
　　我举杯饮尽了风雪
　　是谁打翻前世柜
　　惹尘埃是非
　　缘字诀 几番轮回
　　你锁眉哭红颜唤不回
　　纵然青史已经成灰
　　我爱不灭
　　繁华如三千东流水
　　我只取一瓢爱了解
　　只恋你化身的蝶
　　你发如雪凄美了离别
　　我焚香感动了谁
　　邀明月让回忆皎洁
　　爱在月光下完美
　　你发如雪纷飞了眼泪
　　我等待苍老了谁
　　红尘醉微醺的岁月
　　我用无悔 刻永世爱你的碑 ”

　　一曲完罢，满意的笑了笑，虽说弹得不是很准，但任他们也听不出个所以然。咦？不对，为什么会这样安静，难道我弹得不好吗？
　　抬眼扫视全场，大家似乎都还愣在那里，正在疑惑该如何下场时，传来一阵击掌“好，虽说姑娘琴音不是很准，但这也是难得的好曲。”此声一出，顿时席间也发出“啪啪”的掌声。
　　在主桌那里，此时已站立起一个少年，满脸和睦亲切，但又不失端重，显然也是一个身份高贵的主。
　　“三哥可是很通音律的，想必今儿是遇着知音了。”旁边同样着锦衣华服的少年，站起身来说道。
　　我一个激灵，忙俯下身“是主子折煞奴婢了，我这点功夫哪能在三爷面前卖弄，岂不成了关公面前耍大刀吗？”
　　三阿哥笑着摇摇头“你这是什么曲子，温宛悠长，缠绵凄美，词也写得是极好，以前怎么没听过。”
　　我心里觉得好笑，要是让周某人知道，他的曲子在清朝也是这么受欢迎，怕是睡着了都会笑醒的，呵呵我这也是托后人的福了吧。
　　“回三爷的话，这曲子叫《发如雪》，是奴婢的一位故友闲来作的，爷当然不曾听过。”周董偶就对不起咯。
　　三阿哥沉思了一会，反复念着“《发如雪》...还真是曲如其名。”
　　回头看了一眼十三阿哥，他正端着酒杯，略带笑意的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