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上微尘》沧海珠

4、原点 牧师念着庄

　　牧师念着庄重的誓词，新郎和新娘并肩站在一起，观礼席上也静静的，誓词越发的清晰，我偷偷的躲到观礼席的最后一排靠近外围的地方。坐在前排有很多我熟悉的人，我不想再给大家平静的生活再投进一块石头，望着乔洛幸福的样子，衷心的祝福她幸福。新娘说完我愿意后又温柔的说：我不能给你轰轰烈烈的爱情，但我可以在你白发苍苍时陪你散步；我不能保证我永远爱你，但我保证我一定爱你爱到不能爱的那天；我知道我不能给你带来财富，但我会为你生儿育女，让我们的生命得意延续；我只求你，在你困难的时候，不要急着推开我，认为是把我推离苦海，你要听听我的想法，也许我宁愿陪在你身边也不要离开你！我是那么的全心全意的爱你！新郎很震惊，也很感动，紧紧的抱着新娘，不断的吻着新娘的头发，脸颊，我不知道乔洛会勇敢的说出自己的爱意，那样浓烈，我想不只我感动，在场的每位见证人都深深的震撼了，掌声热烈的响起。
　　婚礼仪式接近尾声，我悄悄的起身，刚刚转身，听见麦克风里发出急迫的娇喊：“路尘，你不要逃！”我怔怔的站住，犹豫着转过身，前排的人已经开始骚乱，也有人群向我围过来，我看见了公公婆婆先是错愕的表情，随后有露出关怀的目光，看见熟悉的不熟悉探究的目光，我知道无论多久我依旧那么让人不知该如何对待我，我是不是该微笑的面对他们，告诉他们我马上就要走了，是不是该上前与他们寒暄一下，说我现在很好，但是这时的我凭借着本能慌乱的后退，也许是休息不好，头除了疼还是痛了，身体晃了晃，感觉自己像落叶一样倒在地上，王子维骗我，他说他不会参加婚礼，我明明听见他慌乱的呼喊由远至近，声声的留在我的心底，那个怀抱依旧是那么温暖，他不知道我多么爱他，我永远表现那么冷淡的表情，是害怕有一天离开时让他为难，我爱他，在那宁静的夜晚，我一遍一遍念他的名字，让自己静静的睡去，我爱他，宁可让自己狠心的推开他，让他寻找他要的幸福，我爱他，我愿意为他舍弃我的生命，我是真的爱他……
　　静静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枕在外婆温暖的腿上，抬头望见外婆温婉的笑脸，外婆向我小时候一样慢慢的梳着我的头发说：“累了吗？看你睡了好久！”我紧紧的抱着外婆的腰，把脸埋在她的怀里，失声痛哭。外婆轻轻拍着我的后背，轻声说：“我知道我的小尘受了委屈，好好哭一场吧，哭过了，就不会在难受了，才会重新启程。”我仰头望着那棵老榕树，问：“这是那棵老榕树吗？”外婆笑着说：“是啊！好多年都不见了吧！”我站起来轻轻抚摸这树干褶皱的树皮，我还记得小时候还在树上刻着我的名字，找了很久，才找到，看着自己的名字，我慢慢的留下泪，那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呢，不知道了，多久没有感到这么温暖了呢，也不记得了，明媚的阳光懒洋洋的照在我身上，远处传来孩子的笑声，看见一个男孩牵着大黄向我跑来，声声喊着妈妈，孩子紧紧抱着我，我仔细看着孩子的笑脸，我感觉我的心都碎了，我不知道我的孩子最终成为一个扭曲爱情的祭品，让我的孩子那么默默的消失了，可是我记得我的孩子，他是那么可爱，陪了我100多天，然后消失了，我紧紧抱着他，亲了又亲，我真的舍不得他，孩子软软的身体，轻轻的抚着我泪湿的脸，然后笑着亲着我的脸，我恨我自己，为什么没有保护好我的孩子，坐在榕树下，看着孩子跟着大黄玩的是那样开心，太阳西斜，外婆拉起我，轻抚我的头发，轻语：“回去吧，还有很多事情在等着你，我们在这里等你！”宝宝跑过来，紧紧的握着我的手，无邪的眼睛静静的望着我，然后慢慢的推着我向前走，我走了几步回头望，只看见了那棵老榕树下外婆和宝宝静静的目送我，我不想走，我贪恋这种温暖，我已经好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带着这份温暖走过好久好久，再次落入黑暗中。
　　一丝丝的疼痛将我惊扰，听着王子维轻斥：“别打了，把你们护士长叫过来！”听见女孩子边哭边跑的脚步声，然后听见小跑的脚步声进了病房，然后又一丝疼痛，我无力的睁开眼睛，眼前的东西还是很模糊，四周的摆设也看不清楚，但是我还是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身体酸疼，而且很累很累，又迷迷糊糊的陷入黑暗中。
　　这是哪里，广阔的大厅，明亮的玻璃，这是B市的飞机场，一切的开始！那个飞机场，那个落魄的高尚。他憔悴的站在我面前，我很心疼，他把我轻轻的拥在胸前，我安慰的拍拍他的背，坐在车里，他告诉我他要出国留学，我很震惊，但是我也可以理解，我问他何时出发，高尚轻语：“应该很快！”我点了点头，把头转向窗外，我突然我不清楚我为什么来，难道就是因为他们分手了，我很担心高尚，我来了，是不是我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其实我不来，大家也都会找到疗伤的手段。高尚见我沉默，问我：“我来之前王子维已经帮你安排好住处了，一会吃过饭我送你过去吧！”我皱了皱眉头，我最不想麻烦的就是王子维，在他的意图那么明显的时候，我就更不想在欠他什么了，但是这些话我又不能明说，弄得我的心很累：“直接送我回住处吧，我在飞机上已经吃过了，而且我也累了！”高尚没有说什么，把车开到那个小公寓，高尚帮我把行李送上来，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休息，这是一室一厅的格局，大大的落地窗把，家具齐全，就连冰箱里都装得满满的，我皱了皱眉头，不想再欠王子维什么，但是我现在却越来越依赖他了。我对高尚说：“你再帮我另找个房子吧！”高尚不解：“这不是很好吗？”我想了想说：“这公寓太贵了，我承担起来有些困难，你帮我找个便宜的，合租也没关系。”高尚说：“行，我帮你看看。”我微笑感谢他，高尚说不用就离开这个公寓。
　　我双手抱膝窝在沙发里，我突然迷茫起来，我不知道我来到这里的意义是什么，如果来总公司上班，我是不会来的，我躲他还躲不过来，又怎么会故意招惹他；如果是高尚分手，那我来也改变不了任何的结果，还是说心中怀着一丝窃喜，是不是可以跟他日久生情，找不到一个理由让自己安然的呆在这里，我乱了，我是很少让自己无措的人，每件事情我都安排妥当，但是这次我是真的乱了!
　　我收拾行李时听见门铃声，我打开房门看见王子维自然地走进来，今天他喝了点酒，面颊有点红，呼吸间有淡淡的酒香。他舒服的靠在沙发上问我：“还缺不缺什么，我明天找人给你买全。”我紧张的摇了摇头，他又问：“那为什么要搬走？”我递给他水，平静的说：“我不想欠你太多”！王子维笑了，笑得很费解：“就住在这吧，这是我表姐的房子，她们全家现在在国外，近期也不会回来，如果觉得不好意思，等她们回来你就把钱给她们不就完了！”我静静的坐在对面的沙发上，轻问：“要是她们近期回来呢？”王子维平静的说：“不是还有我吗！这是我的事了，你就不用操心了！路尘，不管怎么说，你是高尚的朋友，跟我的朋友也没差，你不要每次都紧张兮兮的，我没那么不通情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要把我也弄得一团乱。”我还没理解他的话是什么意思，他已经站起身，我也跟着站起来，王子维叹气：“我都不知道拿你该怎么办才好！”我更不知道，低着头送他出门。到门口时他轻轻把我抱在怀里，疲惫的靠在我身上，在我耳边轻轻叹息：“不要怕，我只是想这样抱着你，一会儿就好！”我感觉我的心脏马上就要蹦出嗓子眼，两只手都不知道摆在哪，只能任他抱着，感觉失去那温暖的体温，才发现自己独自站在门口，连王子维何时离开都没有任何印象，我踉跄的坐在沙发上，心中警钟不断地提醒自己，不能再这样，依赖成习惯，你忘了两人的地位了吗，而且说到底，明知道没有结果，就不要再让事情任意的发展下去！
　　一夜也没怎么睡，早晨起来打算去公司辞职的，离开了公司，我们就不会再有牵连，然后远离B市，去一个生活节奏稍慢的城市，嫁个普通的男人，再要个孩子，过着平淡的生活，也挺好，正想着高尚打来电话，说已经帮我请好假，请我陪他游遍B市，也算对自己临走前留下美好的记忆。
　　跟高尚在一起是开心的，他带着我从城东玩到城西，从城南吃到城北，我对B市彻底熟了。我总是感觉高尚有些心事，有时不经意间会发现他偷偷观察我，或是看着我发呆，周末我们去了B市的卧佛寺，人很多，我和高尚一人请了一炷香，在佛前跪拜，许愿，上香。回程时高尚问我许的什么愿望，那么虔诚。我轻笑：“说了就不灵了！”高尚伸手亲昵的拍了一下我的头：“这么迷信！”我轻笑：“不是迷信，人有的时候得相信命运，该是你的怎么也跑不了，不是你的争也争不来！”高尚笑而不语，华灯初上，夜景辉煌，高尚的车在车阵中不断地穿梭，高尚突然问我：“去夜店玩过吗？”我望着他问：“KTV算吗？”高尚说；这次带你去一下真正的夜店。”车子很快驶入一个华丽异常的夜总会门前，服务生很快过来替我开门，然后接下高尚的钥匙，高尚拉着我往大厅里走，感觉自己的眼睛不够使，太豪华了，我跟着高尚来到热闹大厅，震耳欲聋的重音乐，我皱了皱眉头，我不喜欢这个环境，但是高尚就处之泰然了，看起来很熟悉这里，领着我到一个角落里，他要了一杯酒，给我要了一杯果汁，然后看见热闹的舞台上，各色的人在忘情的舞着，我静静的坐在角落里，喝着果汁，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赵伶俐，无论身边站着多少美女，她依旧美的惊人，高尚沿着我的目光望去，高尚一怔，然后迅速收回目光，只是握着酒杯的手在紧紧的绷着，我害怕他把被子握碎伤到自己，双手轻轻的握着高尚的手，他微微一动，握着酒杯的手终于放松下来，冲我微笑。我知道那微笑里的苦涩，只是紧紧握着他的手，默默的安慰他。然后一曲结束，赵伶俐走入一群人中，看起来那些人不是普通的人，穿着考究，高尚坐到我身边说：“坐在她旁边的那个人是我的发小，他是电影导演，靠着家里的关系自己开了一个工作室。”我静静的听着，高尚接着说：“她就是喜欢光鲜的东西，然后像孔雀一样四处炫耀。”我对赵伶俐的了解，她的确这样。我静静的望着他们，看见了几个经常在电视上看见的面孔，高尚依旧轻语：“他的确是很有发展的导演，也是很好的人，我跟他一直很好。”我不解望着他：“他抢了你的女朋友你还觉得他很好？高山苦笑：“他没有抢，是她自己主动追求的。”我实在受不来这样的气氛：“咱们走吧，我头疼！”高尚点点头起身跟我一起往出走，正好路过赵伶俐的座位旁，赵伶俐平静的站起来问我：“还是来了！”我平静的说：“是啊，不来也看不到现在的你！”赵伶俐轻快的问：“还满意？”我苦笑：“满意或是不满那是你自己的事情。”赵伶俐轻笑：“没想到现在嘴还挺厉害的？”我也轻笑：“那也是你的看法，再见！”高尚也草草跟他发小打过招呼，领着我往出走。我不知道赵伶俐现在的想法，我也不知道自己的想法，明明是与我无关的事情，但是却让我弄得像跟她有深仇大恨似的。我无声叹了口气，总结道：“这个地方不适合我。”高尚点头表示同意，我们相视一笑然后上车，回家，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