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chapter 03 哎呀检查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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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世界上真的有种销魂的玩意儿叫做习惯。
在来到1982年意大利的第17天后，纲吉发出了这样的感叹。
跳楼啊，被车撞，被石头砸啊都是浮云了。
他现在不但变得更加的死皮赖脸，而且身体更加结实了，其变态程度与不死之身史卡鲁不相上下。当然，史卡鲁也习惯了他每天以各种理由蹭饭蹭住。
现在史卡鲁的家里多了一床被辱，多了根牙刷。
今儿个的工作结束得特别早，纲吉也偷懒得很乐呵。
其实他们做替身演员的和正常的演员相比起来还是很轻松的，毕竟一个电影里只有那麽几个惊险镜头，所以混久了，纲吉也总结出了这麽一个规律：只要你提前勤快高质量地完成工作，就可以坐等面包了。
史卡鲁在纲吉的头上狠狠地敲了下：“又偷懒！快点起来，今天是月底，我们要去检查身体。”
纲吉被敲得泪花四溅，他不满地从地上站起来，将外套往背后一挂，卷起袖管和裤管，和制片组的各位道了声再见，便吊儿郎当地跟著史卡鲁走了。
啧啧，一代彭格列的年轻首领，什麽时候变成了这个样子？
我只能正经地回你四个字：生活所迫。
他们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叫做医院，也是让身为顶级替身演员的史卡鲁一贫如洗每天只能吃泡面的元凶。
医院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就算你只是小小的感冒也会被遣去做一堆B超透视抽血避孕检查，更何况是他们这种全身性的大检查。
为什麽要检查呢？
你试试挑一个月的楼？指不定哪地儿的骨头就悄无声息地裂了呢。所以为了生命安全，还是要来个骨透视脑部CT什麽的的。
纲吉从裤兜里掏出导演刚发给他还带著温热气息的钞票，再看看史卡鲁手上的检查消费清单预算，有点犹豫地拽住对方：“大……大哥啊，你看，我这麽健康，不检查行不？这样咱晚上还能去吃顿好点的。”
史卡鲁一脸的鄙视：“都说了，机车手要保持艰苦朴素的作风，你怎麽这麽不长进呢？你小子今儿还非得给我乖乖检查不可，要不然你给我抱著你的钞票睡大街去。”
纲吉肩膀一垮，一脸可怜兮兮的样子：“真的要去吗？可是……好不甘心啊。”
这可是货真价实的血汗钱啊，为什麽要花在这种莫名其妙的地方啊，不过他不会真的骨裂+内脏破损什麽的了吧？算了，还是乖乖地花钱免灾吧。
史卡鲁轻车熟路地领著他来到一个最里面的房间。
推门进去后，纲吉就看到一个穿著白大褂墨绿色头发戴眼镜的大叔。
史卡鲁蹙了蹙眉，一手在办公桌上使劲地拍了拍：“你是谁？以前给我检查的不是你啊！那个老家夥死哪去了？”
大叔抬起头来看著他们，眼中闪过一丝狂热，他有点阴险地笑了：“你说波茨啊，他因为收了病人太多红包被举报撤职了，以后就由我来替你们检查身体。”
纲吉总觉得这个人看著他们时和看著一堆仪器没什麽两样，他不由地缩了缩身子，瞅到桌上放著的名牌：Verde
唔，这个人就叫Verde
吗？是绿色的意思啊。嗯？威尔帝？
史卡鲁，威尔帝……这名字怎麽和阿尔克巴雷诺一样？看看外表，也和对应的婴儿差不多嘛，迟钝的纲吉终於发现了这个问题。
不会吧，难道说雷属性和云属性的阿尔克巴雷诺其实是这两个人的曾孙子？
纲吉只能想到这个答案。
大概是他目光中的探究意味太过浓厚，威尔帝也仔细地观察起了他面前的另一个……孩子。
他推了推眼镜，带著点兴趣地询问：“不是说来检查身体的只有一个人吗，这位是？”
史卡鲁随手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懒洋洋地解释：“这个啊，是我的同事，要和我接受一样的检查。”
显然没想到这麽瘦小的孩子也是从事那种危险的职业的，威尔帝眼中的兴趣更甚，手中的笔杆在桌上有规律地敲了几下后指向纲吉：“那好吧，你先和我来吧，我帮你检查下。”
威尔帝并不是医生，准确的来说，他是个科学家，而且在社会上名气还不小。这次他好不容易才成了这个医院的医生就是因为他知道有个男人被称作“不死之身史卡鲁”，很有兴趣，想借此研究下他的人体结构有什麽与众不同的地方，没想到这次收获更大，居然还有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也摔不死摔不残吗？
那还真是有趣啊。
他领著纲吉来到一旁的隔间里，示意纲吉躺倒正中央的床上去。
纲吉是不知道他现在已经被当成了试验品，他只是本能地恐惧。
他有些紧张地揪住身下的床单，深吸一口气，犹犹豫豫地问：“那个，医生啊，我们到底要做些什麽检查啊？”
威尔帝一把将纲吉按到，手脚麻利地给他接上了一堆稀奇古怪的机器，听到他这麽问，威尔帝眼镜镜片上划过诡异的亮光，他稍稍微笑了一下：“也没什麽复杂的检查，我等下会给你打麻丵醉药，所以不会有什麽疼痛的。”
虽然纲吉很喜欢麻丵醉药这种神奇的东西，但是麻丵醉药注射进去的一瞬间他还是会感觉到疼痛的啊混蛋！还有还有，居然要动用到麻丵醉药，到底是什麽样的检查啊，不是说做下骨透视就OK了吗！
就在纲吉心底狂乱抱头大喊的时候，冰凉的针头已经刺进了他的皮肤里，更加冰凉的麻丵醉药流了进去。
纲吉张了张嘴，想著是不是要大叫几声表示他现在的感想。但是浓浓的困倦向他涌过来，让他克制不住地缓缓闭上了眼，迷迷糊糊中看到一身白大褂笑得阴险的威尔帝拿著什麽朝他靠近后就睡过去了。
他做了个梦。
他梦到彭格列的六个守护者和里包恩陪著他蹲在1982年意大利的大街上啃发了霉的黑面包。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场景太过搞笑和超现实，他忍不住在梦中笑出声来。
大概是想家了。
威尔帝专注地看著一旁屏幕上显示的参数，屏幕上的荧光将他的面孔染绿。听到纲吉的笑声他有点惊讶地回过头来，就看到那个褐发的孩子不自觉地蜷起身子闭著眼睛笑得一脸明媚。
为什麽干著那样危险毫无人权可言的工作，还能够这样的笑出来呢？
对於科学研究有著非同寻常的狂热的威尔帝有这个念头也仅仅是一瞬间的事，下一秒他就毫不犹豫地从这个瘦小的孩子的满是伤痕的胳膊上抽了满满一针筒的血。
将鲜艳的血液仔细密封好后放进一旁的冷库中，他才将仪器从纲吉身上卸下来，给纲吉喷了点清醒的药剂。
梦醒了，他们都不在了，连黑面包也……离他远去了。
说到底你还是认为黑面包比较重要吧，泽田君。
纲吉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后觉得身体也没什麽不舒服的地方，便出去叫史卡鲁了。
史卡鲁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看到纲吉出来，他一下子站起来，踢翻了椅子后摇摇晃晃地进去了。
把椅子扶正，纲吉在上面坐好，用手指戳著手臂上前些日子被碎石划出的伤口愣愣的出神。哇哦，不是说伤口能使人看起来很man吗，那他现在岂不是男人味爆棚了？
因为威尔帝手上保留有史卡鲁以前就诊的信息，所以相较於纲吉的检查快了很多。
检查完后的两人裤兜空空地出了医院，觉得这个秋天来得有点早。
“我说，史卡鲁，今天晚上还是不要吃晚餐了吧，留著明天早上用。”纲吉掏出仅有的两个钢镚，看著对面橱窗里的精致糕点直咽口水。
“我第一次这麽同意你说的话。”
风刮著树叶从地面上旋过，在下一秒就被扫大街的迅速扼杀了。
纲吉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发出一声闷响。他把提在手上的外套穿上，有点不在意地踢著路上的石子向家走去。
看著对方瘦瘦小小的背影，史卡鲁竟然生出了一股子恻隐之心来。
还只是个孩子嘛，正在长身体的时候，饿坏了可不行，本来就矮。
想到这里，史卡鲁向著纲吉追了几步，装作不禁意地开口：“算了算了，今天好歹是发工资的大好日子，我们去吃点什麽犒劳下自己吧。”
“耶，我就知道史卡鲁最好了！”纲吉满脸灿烂地转过身来，哪里有什麽悲凉的神色。
“你这小子，居然敢骗我！”一个爆栗砸下去，史卡鲁却也跟著笑了起来，紫色的眼睛里愉悦一片。
在这个世上，再找不出和你我承担同样苦楚的第三人。
纵使满身伤口，也不妨碍相互紧靠著取暖。
他们在街道上随意地逛著，寻找著可以填饱肚子但又不是很贵的食品
街角飘来一股浓香，纲吉眼睛一亮，拉著史卡鲁奔过去，在看到竖著的牌子上用不是很漂亮的意大利文写著：中国包子，九个一欧元时，他觉得未来一片光明。
他现在还有两欧元，不就可以买十八个包子了？再加上史卡鲁那里的，这个月的夥食好像都不成问题啊！
上帝我谢谢你，你果然还没有抛弃你的子民。
史卡鲁显然也是这麽想的，他悄悄低下头，在纲吉耳边念叨：“我身边还有十欧元，再加上剧组提供的黑麦面包，好像就不用饿肚子了。”
纲吉点了点头，转过身去用一种热切的目光看著卖包子的人——刚才只顾著看价钱，把人都给忽略了。
这麽一看，他忍不住惊呼出声：“云云……云雀学长！”
这一声吼的是日文，所以估计没什麽人听懂。被认作云雀学长的人身穿红色唐装，长长的黑发束作辫子垂於身后，此刻正睁著双黑色的眼睛看著面前的两位顾客。
“要包子吗？”他的意大利文不是很流利，有点磕磕巴巴的意味，但是配上温柔的表情，让人觉得莫名的舒服。
意识到自己认错人的时候，纲吉不自然地咧嘴笑笑，眼睛倒是黯淡了下去。
但他马上就恢复了平时的样子：“嗯，要……要两个包子吧……”请原谅他的贫穷。
他用手肘碰了碰史卡鲁：“喂喂，你请客哈，刚才说好的。要不是你我还不高兴来呢。”
对於纲吉的厚脸皮史卡鲁已经免疫了，他撇撇嘴摆出个大麽指向下的姿势表达他滔滔不绝的鄙视感。
这下可苦了伪云雀学长，他这次来意大利是参加这里的武术比赛的，结果半路的时候钱包就差不多空了，他只能选择卖包子这个行业为自己赚点路费回家，因为卖得便宜，所以一般人都是九个九个的买，他还是第一次遇见只买两个包子的客人，这让他怎麽找钱啊。
但他没办法将自己的话完整地用意大利文叙述出来，所以只能看著纲吉他们不停地摇头。
不知道对方在抽什麽风的纲吉也有点急了，他可是饿到极限了。卖包子就卖包子嘛，摇什麽头，你当人人和你有心电感应啊。
红色唐装的男人也从语言不通的困窘中冷静了下来，他嘴角翘起个令人如沐春风的笑：“sorry，I do not have cent。”
英语是全球通嘛。
虽然纲吉英语从来没上过三十分，但也听懂了包子摊主的意思——对方没有cent可以找给他。
他皱了皱眉，准备用自己烂到一定水平的英文和对方进行交涉，今天这包子他还非买不可了。难得碰到物美价廉的食物，怎麽能因为对方没有钱找这种小事轻易放弃呢。他打死也不会承认造成现在两两相看场面的是他的抠门。
交涉的过程真的是惨不忍睹。
纲吉知道了红色唐装的男人名字叫风，来自中国，也是为生活所迫才卖起了包子，刚卖了一天，所以没有那麽小的货币可以找给他。
最后，纲吉成功说服了风。他以后每天会来买两个包子，买够九个包子后再付一欧元。
当他提出这种方法的时候，他还以为对方会反对，毕竟他随时可以拿了包子就跑也不给钱嘛，不过风居然毫不犹豫地点头了，并且还给他打了折扣——变成十个包子一欧元。
这位来自东方的黑发男人在纲吉心目中的印象直线上涨。
风，真的和云雀学长完全不同呢。又温柔又善良，漂亮的脸蛋总是挂著笑
没付一分钱地接过两个包子，纲吉分了一个给一旁早就不耐烦的史卡鲁。
看到这幅情景，风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丝的同情。
刚才他就听到面前的褐发孩子不停发出的雷鸣般的空腹声，所以给他们降低了价格。这麽饿，只吃一个包子没问题吗？
然后他看到褐发孩子脸上心满意足的笑。
好像吃的不是包子而是什麽山珍海味一样。
他垂下眼，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面上已恢复了微笑，他试著对过路的人招揽生意：“要包子吗？”
不管面临怎样的困境，总是要好好地生活下去。
有点依依不舍地告别了一个包子，纲吉用袖子抹了抹嘴，这才想起来以前好像也见过一个喜欢穿红色唐装叫做风长得和云雀学长很像的小婴儿。
不会吧，照这种走势，难道他还能碰到里包恩？
这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chapter 0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