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 02 从地狱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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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1982年九月十四号上午七点。
被一大早就起来的史卡鲁踹醒，纲吉皱了皱眉，满脸的困倦。
翻了翻死鱼眼，史卡鲁长长呼出一口气，在眼睛仍未睁开的纲吉面前蹲下：“喂，开工时间到了，你再不起来我们就赶不上制片组免费派发的面包了。”
这句话把纲吉一下子震得精神抖擞：“啊啊，免费早餐，这是必须的。”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最快的速度扒拉了两下头发，本来想耍酷一个鲤鱼打挺跃起来的，结果好死不死地踩到自己的裤脚摔了个五体投地。
“哈哈，我看你可能还真的有点抗摔打的潜力。”史卡鲁乐了，戳了戳纲吉因为气呼呼而鼓起的脸颊，毫不吝啬地进行赞扬。
“那是，我可是每天早上下楼都用滚的。”纲吉已经不知道何为羞耻心了，口气中居然还闪现了丝丝自豪的意味。
“希望你今天不要死的太惨。”史卡鲁一脸促狭的笑意，唇环在晨光中闪闪发亮，面上的伤口一个晚上就恢复得七七八八了。
“大哥，我想刷牙——”纲吉拖长了声音哀嚎，借此逃避即将到来的残酷工作。
艰苦朴素的机车手家是不会有两根牙刷的，所以第一天早上纲吉就勉强忍着史卡鲁想杀人的目光光明正大地拿了他的牙刷用。
来的时候，纲吉穿着一身休闲的白衬衫，经过一个晚上的辗转，已经变得皱皱巴巴不成样子了，再加上他匆匆用手梳理的头发，纲吉现在看起来整个一落拓小孩。
照旧坐着两轮的交通工具，他们拼死赶到了昨天的小仓库，成功地抢占到了两个面包。
没有水，纲吉只能学着史卡鲁的样子蹲在地上狼吞虎咽，尽量鼓励自己多产点唾沫。
粗糙的黑麦面包口感好不到哪儿去，纲吉却觉得幸福无比，一双水灵灵的褐眸中闪着知足的笑意，虽然没人有功夫来欣赏。
快速解决完早餐，纲吉伸手在裤子上蹭了蹭，就等着导演公布他今天的工作内容。
导演拿着扩音器在手心敲了敲，满意地看了看已经和大街上讨钱小乞丐没什么两样的纲吉，昨天的顾虑总算是烟消云散——昨天纲吉衣着整洁，面容干净，他还以为是哪家贵族家的子弟，拐卖得总是有些提心吊胆。
“你，对了，你叫什么来着的？多少岁了？”突然想起还不知道这个男孩的名字，导演带着点优越感询问道，俨然一副纲吉衣食父母的意味。
“我叫泽田纲吉，今年十七岁。”纲吉虽然对导演趾高气昂的样子感到不太舒服，但还是乖乖地回答。
史卡鲁也从地上站起来，一脸不敢置信：“什么，你十七岁了？我还以为你是个十三四的小毛孩呢。”
纲吉的娃娃脸可能是会让别人误会他的年纪。
虽然现在是1982的意大利，但是禁止使用童工的法令还是存在的。不过，这种演绎事业除外，这也是导演为什么敢明目张胆地用这么大的孩子的原因，得知纲吉已经十七岁了，他更是高兴，立刻就和纲吉说了今天的工作：“看在你是第一天，今天就来点简单的——你就演那场跳楼的戏吧，尼罗，来认识下你的替身演员！”
一个棕黑发的男孩慢慢地踱过来，还显得很是稚嫩的脸上有种自然流露的高傲：“你好好干，不要影响到我的名声知道吗？要真实！”
和纲吉史卡鲁这种幕后的替身演员不同，这孩子是真正的天之骄子——他的脸会被守在荧幕前的万千观众牢牢记住，会有无数人为他尖叫喝彩。
纲吉对着尼罗鞠了个躬：“是。”
弯腰是为了生存不得不做的事。
剧情是这样的：尼罗饰演的某贵族公子在得知自己的父母死讯后哀伤到了极致，于是决定跳楼和家人团聚。
前面撕心裂肺的哀伤由尼罗搞定，跳楼这一光荣任务就交给纲吉完成。
没有威亚，没有任何的安全工具，是真真正正需要豁出命来的工作。
站在仓库高高的二楼边缘上，纲吉换好了尼罗的衣服，把瘦弱的背影留给摄像机，有点胆战心惊地向前迈了一步。
有碎石滚落下去。
其实他也不是那么笨的人，因为“报酬从优”四个字就将自己置于如此的危险中，而是他深切地明白，在这个年代，没有任何身份证明的他要想找到一份工作简直是天方夜谭，只能干这些背地里偷偷摸摸的交易。
他要活下去。
导演骂骂咧咧催促他快跳的声音一瞬间远去，他眼一闭心一横就要跳下去。
史卡鲁有些漫不经心的声音倒是穿透了空气直达心底：“小子，好好干啊，怎么说你也是从地狱归来的男人的同事啊。”
纲吉睁开眼看到站在楼下双手抱胸痞里痞气的史卡鲁，一颗心安定下来，他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拿出了口袋中的死气丸吞了一粒。
一二三——我跳喽。
在半空中的一瞬间，常人难以看到的柔和的大空之炎突然爆发出来，温柔地包裹住纲吉的身体，托着他下落，使他免受伤害。
落地的一瞬间，纲吉觉得灵光一闪这种东西真是太好用了。要是他没有想起这个办法，估计还真跟二愣子一样地直接跳下来了。
不过，里包恩知道他的得意弟子拿死气之炎来干这种蠢事，一定会觉得森森的忧伤的吧……
其实，纲吉觉得他跳楼的动作挺优美的，但是不知道肿么回事完全没人欣赏。
导演一个箭步来到还坐在地上的纲吉面前，面容稍稍扭曲：“你是怎么回事？跳楼动作这么不真实？怎么落地这么慢而且落地的时候也不痛不痒的，简直就像是作假一样，这样的话我要你们替身演员干什么？史卡鲁，你来跳一遍给他看！”
……导演你怎么回事！他明明都已经跳了你还嫌东嫌西的，有本事你从那上面跳下来试试！
史卡鲁带着探究的神色经过纲吉，显然也觉得刚才那个跳楼跳得很不真实，但也想不通是为什么。
哈啊，看来投机取巧什么的是行不通了，必须要真跳吗？还好别人都看不到死气，对于刚才他的表现最多也只是想不通而已还不至于把他当外星人来看。
史卡鲁完全不会害怕一样地跳了下来，他的表情甚至没有丝毫起伏，像是司空见惯了一般。
成年男子的身躯重重地砸在纲吉身旁，纲吉一瞬间听到了骨头碎裂的脆响，让他情不自禁地颤抖了下。
史卡鲁爬起来，大拇指擦过嘴角，露出个不屑一顾的笑容：“我可是被死神厌恶的男人。”
这下子纲吉真的在考虑要不要干掉那个导演拿回卖身契算了。
“看到没！这才叫艺术！这才叫真实！要不是史卡鲁个子体型和尼罗差太多，谁要用你！快点去跳，要不然没有午饭！”
啊，有午饭啊，还是……先忍忍吧，最起码吃饱先。
纲吉毫不犹豫地为五斗米折腰了。昨天晚上的一杯泡面，早上的一个黑麦面包，纲吉现在已经是饥肠辘辘了，再也顾不了其他地从楼上跳了下来。就当免费蹦极算了。
额，因为他觉得根据主角定律，他是不会死的，但是饿肚子的感觉不好受。
耳边擦过呼呼的风声，纲吉真切地觉得自己长大了。他现在所表现出来的勇气是在彭格列里训练一辈子也得不到的。
所以说，里包恩你果然是个大大的好人。
“咳……咳咳。”纲吉趴在地上半天起不来，一双挺善良的褐眸已经开始充血了。
TMD劳资到底是为什么要到这种地方受这种罪啊！
不过还是要说句，主角定律万岁。
对这次的艺术表演还挺满意的，导演就让纲吉好好休息了，还大发慈悲地给了纲吉一瓶水。
冲走嘴巴里残留的泥沙，感觉到清凉的水顺着胸腔流下去，纲吉觉得他圆满了。
啊，人生。
比起纲吉，史卡鲁就惨了，一连拍了好几个惊险的场景，最后才有空闲坐到纲吉的身边。
纲吉把手中仅剩的半瓶水递出去，心疼地看着对方一口气全部喝完。
“史卡鲁，你干这种事多久啦？”纲吉现在真的是超级佩服史卡鲁的，怎么会有这么强悍的人啊。
“几年吧。刚才不错啊，第一次能这样已经很好了，前几个基本上一听说要跳楼就吓得尿裤子鬼哭狼嚎的了。”史卡鲁现在看向纲吉的眼中已经带上了些许赞赏。
“其实，几年前的我估计早就晕了。还好有个家伙老是在锻炼我。”纲吉不在意地笑笑，脸上完全看不出对生活的抱怨，反而有种淡淡的美好。
“大哥啊，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你多关照着点啊。”纲吉突然俏皮地拍了拍史卡鲁的肩，一脸套近乎的表情，显然是打算缠住他不放手了。
“得了吧，我看你最多撑个两天。”
两个人在破破烂烂的仓库里聊着天，倒也开心得很。
通过史卡鲁，纲吉知道替身演员是每部片子的制胜法宝。
不用特技而是采用真人上，会给片子增色不少，观众也能够看得更加兴奋。
这个导演以前也采用过很多的替身演员，不过只有史卡鲁一个人撑到现在，你问其余的哪去了？满大街断腿缺胳膊的不都是吗？
纲吉突然觉得□□之间的厮杀是件多么纯洁善良的事情。
哎，这叫一个黑暗啊。反正他现在就是那个传说中的社会底层人员。
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消灭了用鲜血换来的午餐后，纲吉活动了下筋骨，准备起了下一场。
这回不跳楼了，换被扇巴掌。
靠！他真的不想说脏话的。
这叫什么回事？凭什么他就要站在那里被人家一下又一下毫不留情地掌掴啊！他宁可去跳楼！
因为替身演员的薪水比演员们的薪水高，所以演员们非常看不起他们，再加上人天生就有的施虐心理，对方打得非常狠。
纲吉觉得彭格列的面子快被他丢光了。太过分了，他要跳槽，他要去投奔这个年代的彭格列！他要做□□！
白皙的脸肿起老高，上面交错着纵横的巴掌印。纲吉这回是真的笑不出来了。
好不容易听导演叫了OK，纲吉狠狠地瞪了一眼打他打得起劲的某演员，想着以后一定要狠狠地报复一通，说干就干是他的特色，他决定近期就去彭格列的总部晃一晃。
不过，很奇异的，在面对比他还要惨的史卡鲁老兄的时候，纲吉就立刻欢快起来，嬉皮笑脸道：“大哥，你说我们今天晚上是不是吃鸡蛋比较好？可以滚滚脸嘛。”
史卡鲁对纲吉的厚脸皮也习惯了，只是撇了撇嘴：“不好意思，你忘记我昨天说过仅此一晚的。你今天爱去哪去哪。”
不同于昨天的装哭，纲吉是真的一把鼻涕一把泪了：“大……大哥，你怎么忍心说出这种话来呢，要有同事爱知道吗？你看我容易吗我，被人家打成这个样子，爹不疼娘不爱的……”
来到陌生世界陌生时间的纲吉索性痛痛快快地把自己的委屈惶惑发泄了个干净，眼泪鼻涕都往史卡鲁身上抹，惹得片场一干人等纷纷侧目，只当这孩子被虐残了。
被弄得烦躁无比的史卡鲁只能乖乖安慰：“好了好了，今天晚上吃鸡蛋，我帮你滚脸——行了吧。”
褐发的孩子顿时破涕而笑，变脸速度堪破迪尼斯纪录。
纲吉再次拉过史卡鲁的手臂擦了擦脸：“谢谢了，史卡鲁你真是个好人。”
狭小的公寓里，他们相对而坐。
史卡鲁一手拿着剥了皮的鸡蛋一手固定住乱动的脑袋，然后大力地上手。
“啊啊啊，痛痛痛！！！大哥你轻点。”纲吉龇牙咧嘴，双手在空中狂乱地舞动，但为了自己不被破相，也只能忍耐了。
“隔壁的吵什么吵，死人啦！”某不知名的欧巴桑在隔壁狠狠地敲着脆弱的墙壁大吼。
“哈哈——”两个人相视而笑。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 0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