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三章 幽音凌寒 夜如何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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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稀 是谁捣寒衣
望天涯想君思故里
一夜落雪未满北风急
千里迢迢一心相系
荣华梦塞上吹羌笛
战非罪烽火烧几季
今夜关山雪满北风急
千里迢迢兮心相系
是今生相伴或来世再惜
为何你总不懂这谜题
到蓦然回首才默然长记
天涯路只影向谁依
知卿心千里寄寒衣
若功成冠翎归故里
今夜边声迢递频传急
血染黄沙魂归止兮
月光斜 今夕似何夕
雪花飞问归未有期
今夜更漏迢递无泪戚
青丝成雪兮钗委地
生若求不得死如爱别离
终有日你会懂这谜题
黄泉碧落去从今分两地
千山雪月下长相忆
是今生相伴或来世再惜
为何你总不懂这谜题
到蓦然回首才默默长记
天涯路只影向谁依
黄泉碧落去从今分两地
千山雪月下长相忆
月光稀 是谁捣寒衣
天涯路魂自归故里
今夜无雪无晴无悲喜
两相对望兮风细细
——————————————————（《寒衣调》－河图）
当一个人真正认清自己所处的位置，真正寻找到自己奋斗的目标的时候，就会变得异乎寻常的执着，和坚强。
没有人可以在一开始就是强者，因为他们经历了太多，面对的太多，抉择的太多，所以他们才能够走得更远，站得更高，凌驾于众生之上……
然而比起强者，平凡的人，总是会幸福很多的。
“焉儿姐姐，你在看什么？”
“是月儿啊……”我看了眼身旁的小女孩，微笑扬眸看向夜空。“我在看星星，月儿怎么不去找你父王玩了？”
“父王说有贵客来，今天没时间和月儿玩。”月儿歪着头颇为可爱的看着帝焉问。“焉儿姐姐不想和月儿玩么？”
我失笑的摸摸月儿扎着羊角辫的头发，摇头否认。
“我怎么会不和月儿玩呢，只是在想事情而已。”
“想事情？父王他们那些大人才老是在想事情，焉儿姐姐与月儿差不多大，为什么也老是想事情呢？”
月儿天真的问着，我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也许月儿这样才是最幸福的，自己本来也应该和她一样单纯懵懂，可我是一个来自未来的孤魂，从前世开始就是孤独的，到现在，我依然孤独……
“月儿真是好学，总是有那么多的问题。”我不动声色的岔开话题，“太子殿下的贵客不知是哪位？竟然让月儿都无聊的跑到我这来了～”
“父王说，是叫……代王嘉的原赵国王室嫡系。焉儿姐姐，你怎么了！”
月儿看着猛地站起脸色惨白的帝焉惊讶的叫道。
我没有回答月儿的问题，只是扯出一个无力的敷衍笑容。
“姐姐还有事，今天就不和月儿玩了，月儿乖，去找你的母后吧～”
“焉儿姐姐……月儿知道了。月儿去找母后了，焉儿姐姐再见。”
月儿担忧的看了看帝焉，还是点点头乖巧的向帝焉告别。我心中一暖，月儿真的是个乖巧聪慧的孩子，只是……今日不知道能不能改变那个结局，我心中也没底，若是实在……也就不能怪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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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轲看到太子妃时说不惊讶那是假的，但到底是什么事让这位高贵知礼的女子在这种时候来找他？
这府中……难不成，是小焉！？对了！今天燕王招待逃亡代地的公子嘉是小焉的王叔，小焉她是不是又看到了什么……可是她不是只能看到事物的灭亡么？连人都没看到，又是为何……
“太子妃殿下，可是小焉出了什么事？”
“荆卿阁下，恕妾身冒犯了，帝焉公主此刻有生命之危！”
“什么！！小焉她……太子妃殿下，小焉可是在代王嘉处！”
“正是……”
太子妃只觉得一阵风刮得面颊生痛，再睁眼，荆卿已经找不到影子。帝焉……公主，我能帮你的也只有这么多了……你的未来，必须由你自己来决定。月儿她若是有你在，阴阳家的人也应该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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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焉儿，你果然还是来了。”
“怎么，我来了，难道不合王叔心意？”
我看着坐在席间的公子嘉，便知他早已在此等待自己，想来应是有什么阴谋对付自己，只是，不论如何，自己都要尽力一试！
我一挥广袖，安然坐在客位上。心里却是不断回响着历史所言——
“秦王大怒，益发兵诣赵，诏王翦军以伐燕。十月而拔蓟城。燕王喜、太子丹等尽率其精兵东保于辽东。秦将李信追击燕王急，代王嘉乃遗燕王喜书曰：“秦所以尤追燕急者，以太子丹故也。今王诚杀丹献之秦王，秦王必解，而社稷幸得血食。”其后李信追丹，丹匿衍水中，燕王乃使使斩太子丹，欲献之秦。秦复进兵攻之。后五年，秦卒灭燕，虏燕王喜。”——（司马迁（汉）卷八十六 《刺客列传》 第二十六）
无论如何，也要打消他这些阴谋心机！未雨绸缪，总是不会有错的。
公子嘉大笑，命下人摆上酒席举杯道。
“当日听闻王弟逝去王叔心中也极为难过，如今见到焉儿你平安无事，王叔心中大慰啊！来，王叔敬你一杯，这可是我们赵国自己酿的酒！”
“蒙王叔挂心，焉儿自然是不会有事的，只是焉儿尚未成年，又不胜酒量。这杯酒就算是祭奠死去的千千万万的赵国人吧。”
我神情悲切的举杯一敬公子嘉，反手将杯中美酒洒于席前。王叔为人如何，不从后世历史，而仅从我的认知来讲，只能以阴险毒辣，卑鄙奸诈的小人来形容。实在怪不得我如此小心。
“这……焉儿啊～王叔知你心中悲切，只是今天是你我叔侄二人重聚之日，是大喜的日子，焉儿，这杯酒你可千万莫要负了王叔的好意～”
我头疼的看着面前杯中再次倒满的酒樽，拒绝的原因有两个，一是因为担心王叔有阴谋，二嘛～就是因为我的酒量真的是一杯就倒……也许半杯？
我端起酒樽，小心地观察了一下，并未察觉有毒——师父曾让我在他的旧识，怪医那里学习各种医术毒术，只是自己现在是理论的巨人，实践的矮子……一脑子诸子百家的典籍，各类武功路数，琴谱棋谱……可惜理解的不多……
若是王叔真的下了毒，也只能说我倒霉，而且有深厚的内力做基础，再剧烈的毒也是可以压制下去一阵的，我对自己解毒的本事还是有点小心心的～
“既然王叔都这么说了，那焉儿就不推辞了。”
说罢，仰首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我看到王叔眼中诡计得逞的光，便知这酒中定然有问题！不过三个呼吸间，我便知道自己中毒了，而且还是颇为难缠的毒——【思君故】，名字虽然优雅缠绵，但是毒性却是让人神智极为清醒，而疼痛如思念一般缠绵不绝，令人痛苦万分，却无法昏迷，可谓恶毒之极！
“王叔这是何意？焉儿可未曾做过任何对不住王叔的事情。为何对焉儿下这种恶毒之极的毒药？”
我调整内息，努力将毒性压下，神色淡然的问道。好在【思君故】毒性虽然难缠，但并不猛烈，一时还不能拿我如何，不然我也无法这般平静以对。
公子嘉因诡计得逞而高兴，神色间便带上了些洋洋得意的笑容。
“焉儿啊焉儿～我王弟的女儿～我赵国的帝焉公主～你倒真是与众不同啊！你出生时天生异象，从小聪慧非常，又与军中之人交往密切，如今我自立为王，听说你没死的事情后，手下那些人都认为我应该将你接回来！他们说你是天授帝命的神女！认为我不找到你便名不正言不顺！”
公子嘉说的越发激动，挥舞着手臂向我抓来，神色狰狞。
“你不过是一个小丫头！凭什么分走我的权利！啊？你来这里，无非是想让我离开燕国，不要与秦国为敌吧？听说救你的人是个燕国人？你是怕我害了燕国，牵连于他？哈！你以为你是谁！一个丫头而已！”
“我从未想过与你争什么，王叔。”
“你没想过？可所有人，包括秦王也是这么相信的！所以我决定废掉你的武功！看看，你还真是继承了你父王母后的好容貌～才这么小，就隐有倾城之姿～你说若我把你献与秦王，会如何呢？～”
我厌恶地拍掉他在我脸上摸来摸去的手，站起身直视向他。
“你会保有你的地位和荣华富贵，可是却丢掉你的所有尊严。天下如何你不会理会，你想的只有你自己……你真可怜，你永远都是权力下的可怜虫罢了。”
“你！收起你那副怜悯的嘴脸！……你怎么还能这么平静？哼，骨头倒是硬的很……”
看着帝焉有恃无恐的神情，公子嘉终于感觉到了不对，想叫人，却发现席间隐藏的士兵都已脸色青黑的倒下，渐渐化为一滩清水……
“下毒？我也会，我不杀你，是因为我不能做一个毁掉子民最后希望的侩子手。否则，早在你逃出邯郸的那天，我就已经动手杀了你了。”
公子嘉瘫坐余地，狼狈地向后爬去，我不愿理会他，转身离去，而公子嘉却是用因恐惧厌恶而扭曲的近乎尖锐的嗓音大叫，招来了护卫的士兵。
挥剑，再挥剑。体内真气运转，导致了体内毒性发作，我渐渐看不清眼前，只是听着风声，顺着本能的挥剑……直到我再也感觉不到有人的存在，我听见身后的传来的声音——
“若是燕国因我而灭亡，你又怎么办？”
“……啊，那，也是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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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呀，蓉姑娘啊～我义妹她到底怎么样了！你倒是说句话呀！”
怎么每次快要醒来时听到的都是大哥吵闹的声音啊……
“你吵到我了，我是医者，自然知道怎么给她医治。你出去。”
声音清冷，有若雪夜白梅般干净优雅，却是十分年轻，与上次给我医治的病不是同一个人。
“诶？！蓉姑娘！端木妹妹～你别推我，小焉她到底怎么样了？……哎呦！我的屁股～下脚真狠……等等！别关门！喂！……”
“真是吵死了。”
我听到脚步声走近，感受到身上的伤口被仔细地清理，那是一双柔软，指尖却微凉的手——我记得，有人说过，指尖凉的人，往往心中温柔火热。
我虽然并未见到这人的面貌，也与她并不相识，但我能从她的仔细温柔中感受到，这个人一定有着极好的心肠。
“【思君故】？！竟然是这种毒！……”
端木蓉惊讶的低喊出声，这种毒会令人痛不欲生，却无法昏迷，时间越久，疼痛越剧烈，一般人，甚至是许多意志坚韧的人都无法忍受这种痛苦而自杀，可这个女孩从被救回来竟然没有喊过一声！甚至连痛苦的神色都没有露出一点！始终是一副平静的神色，若不是她身上如雨的冷汗，她几乎以为她没有痛感……
这才是个五岁大的孩子啊！不知道她都经历了什么，竟然如此坚强……
“你醒了？”
“嗯。”我睁开沉重的双眼，勉强一笑。“多谢姐姐相救。”
果然一如我的想象，是个清丽脱俗，如白梅高洁的女子。
“不必言谢，救你回来的是荆卿大人。我不过是处理了你的外伤，你身上的毒还没解。”端木蓉伸手递过一颗丹药喂帝焉服下，“这是解毒丹，可解你体内毒性，但药性剧烈，三日之内不要动用内力，不然后果自负……你笑什么？”
“我只是觉得姐姐面冷心热，十分有趣罢了～一般的女子可不会将鼎鼎大名的荆轲一脚踢出门外哦～”
端木蓉听得帝焉调笑，心中羞愤，面上染起红晕。却看到帝焉微颤的身子，心中忍不住软了下来。
“莫要再多言，好好休息便是。不然，我可就强行让你入睡了。”
端木蓉亮出银针威胁道，我知道她是好意，忍不住笑了起来，却又乐极生悲的咳着……端木蓉也觉得自己的作为有些幼稚，但对着虚弱的帝焉，又实在说不出什么来。
“我叫帝焉，姐姐叫什么名字？”
“端木蓉。”
“那我就叫你蓉姐姐吧～”
“随你……”
我看到蓉姐姐转过头去，知道她是害羞了，只能感叹着古代女子脸皮实在是薄，连腹黑如雪女，也是动不动就脸红，笑咳了两声，眼帘便沉重起来——药性在体内作用，毒解是解了，可是解毒时对身体的戕害，精神与体力伐伤，就好象两国军队在她体内大打了一场仗似的，那可比毒发作时更痛苦几倍。如今，我也是体力耗尽了……
“好好休息吧……”
蓉姐姐为我仔细的掖了掖被角，轻声道。
我几不可见的点点头，合上眼之前目光划过窗子——
夜，未央。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三章 幽音凌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