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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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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夫人真是聪敏机智啊。方才夫人只说老夫姓柳,的确是的,但依你对绿柳山庄的了解,定然知道老夫还有一双生兄弟,形貌喜好极为相近,莫说外人,连我家人都难以分辨。纵使你能猜出绿柳山庄,却不知我是那一位,所以才只说‘柳前辈’,而那娃儿不但证实了你的猜测,还说出了你不知道的。
聪明!容貌超凡,才智过人,与四少真实佳偶啊。”
柳云轩转身看向少年 ,“娃儿,不是不相上下,是人家更胜一筹。”
少年笑盈盈的看着心舞,对他的话不以为意。“姐姐,唤我烙儿就可,我是无名小辈你猜不到的。”
红衣女子依旧冰冷的看着她,“殷夫人,在下冷月阁冷凝霜。”
“冷凝如白玉,冷傲似寒霜。冷姑娘,心舞这厢有礼了。”心舞很喜欢冷凝霜,这一点连她自己都说不上原因。
冷凝霜看着眼前的绝色佳人,感觉到她的善意。她是个集一切美好于一身的女子,是个被幸福包围着的娇娇女,是因为无聊而对江湖人事感到新奇,或是无事可做才想化开我这座千年寒冰?
尽管她感受到她眼中的真诚,热切,那又如何?她敛下目光,有礼且生疏的道,“夫人谬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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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弃看向赵祺,二人默契的以眼神交流。
“三位,殷某在三月之前与各位定下今日之约,确是有事相求。”不弃不再赘言,开门见山的道。
“四少,有什么事但说无妨,只要能做到的,定效犬马之劳。”柳云轩率先表态。
“殷某要的是碧玉冰蚕,冰魄以及冷月阁最好的纺织娘。”不弃话一说完,柳云轩、烙儿、冷凝霜表情各异。
“碧玉冰蚕是武林至宝,更是我绿柳山庄的镇庄之宝,它生长在极阴极寒之地若它的生存环境稍有不适便无法存活。从绿六山庄到这儿至少要半月之余,并非老夫不舍,而是难啊。”柳云轩的一翻说辞颇为合情。
“柳前辈可还记得这碧玉寒蚕为何被是为武林至宝?”不弃没有再劝说他相赠,转了个话题。
不弃的话对于柳云轩似是极大的侮辱,“那是自然!以蚕丝织衣,轻盈薄软,冬暖而夏凉,最重要的是辅以赤金丝可以织成碧玉金丝软甲。此甲,可避水火,解百毒,泻内力,万器难摧。而这只是丝的作用功效,蚕蛹可入药,辅以天山雪莲可生肌活肤,驻容养颜;辅以百年人参,大补功效更胜千年人参。
蚕本身除可祛毒,还可以解蛊,但是......
但是赤金丝本身就是一个迷,相传赤金丝是以人的血肉之躯冶炼而成,也有人说是一种颇具灵性的植物的根茎制成的汁液染过的丝线,还有人说是一名仙女为报答凡人相就之恩而剪下自己的秀发变成的。传说很多,但可以肯定的是谁都不知如何得到它。”
“传说中曾存在的碧玉金丝软甲也在百年前黄山一役中失去踪追踪记。”不弃接下他的话,补充到。
“那真是太可惜了,不过还有蚕茧、蚕宝宝啊。”烙儿听得津津有味,插言发表意见。
烙儿的话更是让柳云轩欲哭无泪。
“寒蚕本身就难以存活,而近些年来更是......哎!”世人皆道碧玉寒蚕为武林至宝,却不知其中内情啊。得到了这世人皆献的宝物,骄傲也有,烦恼更多,其中甘苦只有自己才知。
“若可以,老夫也愿作个顺水人情,顾个周全。可,实情友多少人知道,又有多少人相信呢。”他沉吟半晌,才道:“碧玉寒蚕所以被称为药中圣品是因为蚕在破蛹前分泌的一种特殊物质,然近二十年来,寒蚕大多在成蛹前丝尽而亡了,老夫用了半生的时光才保存了仅十只寒蚕......”
不弃豁的大笑出声,打断柳云轩的话。
赵祺手捧着一个方形的黄梨木盒递到柳云轩面前。
“柳老,我家主子可不是趁火打劫之人,您先看看这盒中之物,再作决定也不迟啊。”赵祺一面诚恳的对着柳云轩。
老头,你舍不得,我还舍不得这盒中之物呢。
柳云轩的目光梭巡在木盒、赵祺、不弃之间,他缓手打开,刹那间又合上。前后神色变化之大让人不禁猜测那盒中放的究竟是何物?
无人窥得。
“四少打算以物易物?”柳云轩的话语中不难猜出他的兴奋、热切。
“是以物易宝。”不弃一面回答,一面以指腹轻抚心舞的手心,他的这一举动每被众人发现,只除了臭着一张面的屏儿。
小姐,注意啊,别让爷的美男计得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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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少,老夫曾发过重誓,若有人能助我寻的此物,老夫甘愿为奴,请受卑职一拜。”语毕柳云轩曲身下跪,却感一股强大的内力迎面而来,使他半跪的身子重新直立起来。
“殷某绝无此意,何况你我各取所需,不是嘛?”
柳云轩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赵祺抢白,“主子从不缺奴才,您老最好的报恩方式该是为主子做他想做而无法完成的事,助主子得到他想要得。”
柳云轩抱拳以礼:“谢赵公子提典。”他转向不弃,“主子,三年之后柳某定会献上碧玉寒蚕。”说完他怀抱木盒飞身离去。
事态的发展有些出人意料,烙儿像看戏听书般,甚至还有些可惜之感。冷凝霜冷漠依旧,别人的事,她盖不过问,盖不关心。
烙儿伸了个懒腰,“我真佩服柳爷爷,不但是个盖世英雄,出手还这般阔绰。我家的冰魄相较碧玉寒蚕就差的太多了,但我可得回家和我家当家的商量一翻。殷叔叔,我能在此小住几日吗?”他尤其强调“叔叔”二子。
“当然可以,就像在自家一样,烙儿世侄。”不弃笑里藏刀的应到,“屏儿,带烙儿公子去安顿一下。”
屏儿领命离去。
一举两得,不弃成功的谴开了两个碍眼的家伙,心中好不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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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云轩离开了,屏儿、烙儿也走了,偌大的厅里就仅剩下不弃、心舞、赵祺、冷凝霜四人。
厅里被冷凝霜的气氛笼罩着,赵祺主动打破这份沉寂。
“冷姑娘,殷府与冷月阁虽没有什么深厚情谊,但这些年来的生意往来也形成了一种良好的合作关系,我家主子的要求应并不过分啊。”
“难。”冷凝霜冷漠的给了一个答案,“其中原因四少心中有数。”
“难?”不弃唇畔漾起一抹讽笑,“冷月阁打开门作生意,有银子不赚吗?”
“冷月阁的七彩绣独步天下,但能掌握这项绣工的仅有阁主,也就是冷月阁最好的织工——冷月芙,难是不难?”
心舞拦下预言的不弃,“冷姑娘,不弃的要求就此作罢,你远路而来,就在殷府小住几日吧。”
不弃皱眉望向心舞,她仅是微笑以对。
“就依心舞所言,殷某方才所言作罢,冷姑娘就在此小住几日吧。”这世间也惟有这个小女人能改变他的心意,这该是幸,也该是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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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凝霜在一个年龄在十四五岁的小丫鬟的带领下到了秋心居。
“冷姑娘,这是您的居所,赵爷吩咐了您有什么需要知会喜鹊一声就行了。”
“你叫喜鹊?”一直没开口的冷凝霜忽的插言,令喜鹊有些反应不及,呆楞了一下才道:“这是赵爷给我取得名字,可爱吧?”
看着那如苹果般的圆润脸庞,她有些僵硬的道:“很合适你。”
听似很好的答案令喜鹊满意的笑了,又开始诉说。
这是自打认识赵祺后,对于他的所为唯一肯定的一次。看着小丫鬟那不停张张合合的小嘴儿,她竟有头痛感。但,她还是要感谢她的,从那张口中她得到了很多事,尽管有些无关紧要。
冷凝霜站在窗前,看着满院的枫树,葱郁茂盛,不禁联想若在深秋,这满院的红枫不知是何等美景。
她早已知道殷不弃的财势地位,而如今才知其远比想象中的更胜百倍。殷府内仅是客房就包含了兰心阁、望竹轩、秋心居、叹梅园,每处都自成院落,自成格局。亭台楼榭,九曲回廊。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出自名家之手。
帝王之家也莫过于此。
从喜鹊口中得知,殷四少是极其爱护方心舞的,这一点她也有同感。在江湖上、商场上有谁不知殷不弃言出必行,绝无更改,而今日仅因方心舞一句话就改变初衷,足见其在殷不弃心中的地位了。
只是,方心舞的用意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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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过晌午觉,心舞到不弃书房之中看了好一会的书,直到双眼感到酸涩才在屏儿的强制下去休息。
心舞侧躺在可容纳两人并卧的秋千上假寐,她可以感到斜阳缕缕,温暖而轻柔的洒在身上,蔷薇花香中混着清雅的茉莉香,形成一股独特的馨香围绕着她。
“小姐,您醒了吗?”耳畔传来屏儿的轻唤声,令她精神一震,“不弃回来了?”
屏儿连忙扶住她,谢天谢地。
“刘总管说爷带话来,说是钱庄有事,今日可能会不来了,叫您吃了晚饭后早些休息。”
屏儿才说完就见心舞晴转多云的脸,顿感无措,天啊,我的好主子,您快回来啊,屏儿可见不得小姐落泪啊。
“小姐,您现用膳吧。”她又连忙补充到,“爷要是知道小姐这样会心疼的。”
“屏儿,我现在还不饿,等会儿吧。”说着她又躺下,“我有点累了,想再睡会儿,你下去吧。别来打扰我,我醒了自会回房的。”
“可是您......”明明才睡醒的,呜呜呜......丫鬟难为啊。
“我房里有好些点心,我饿不到的。”
“一定要吃哦。”屏儿不放心的叮嘱她,在她再三保证下才放心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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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弃轻柔酸涩的颈子,心中感触。天啊,当初为何要把生意作的这般大?悔不当初啊!幸好,这堆积如山的帐册总算处理好了。
“爷,也只有您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这么多的帐目核对好。”钱庄的方管事佩服的道,把一杯香茗递到不弃手中。
不弃接过,凑到唇边。
上好的碧螺春,茶色清透,莹绿,却少了家的味道,少了心舞的气息。
方管事奇怪的看着主子把茶放下,心道,爷不是最爱上等的好茶吗?这可是上等的碧螺春,从茶王那连哄再骗才弄到手的,莫非那老小子骗我,不然爷怎会只喝一口就放下了。
一连串的疑问在脑海中,可以他的身份他自是无法开口询问主子,也只得闷在心中。
恰在这时,更声传来。
三更了。
“爷,三更了,您还没吃晚饭呢,我这就叫人备好,您......”
“不用了,方伯,叫人备马,我回府去。”
“回府?!”大惊之下都没有注意到不弃的称呼,一向重视礼数的他从来都不曾放弃“纠正”主子。
“是回府。”不弃好笑的看着向来老奸巨滑、精明干练的老管事变成九宫鸟,“快去准备吧。”
“快去准备?”他依旧重复着,直到不弃亲自命令下人准备,他才确信自己没有听错。
“爷,天色以晚,何况您明日还要去酒楼,一大早就和各管事开会,哪里有这么多时间放在路途上,住在钱庄的别管里......”
“天晚了,回去休息吧,方伯。”说着催马离开。
主子真的变了,自从娶了夫人,越来越荒废事业,也越来越恋家了。但,这是好事啊。想到此,他心中也满是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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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弃回到府中,没有惊动太多的人,就直奔心苑。
夜半三更,本该笼罩在静谧中的夜,竟是灯火通明。不弃心中大惊。
只见几十个丫鬟婆子跑来跑去,屏儿早就哭的泪眼模糊,众人乱成一团,谁都没留意到他的存在。
“这是怎么了?!”不弃怒声问到,众人中不见心舞的身影,他隐约感到定与心舞有关。
屏儿扑跪在他面前,“爷,小、小姐不......不见了!”她哽咽着哭诉。
“你说什么?!”不弃一把擒住屏儿的手腕,怒声问到。
“小、小、小姐不见了。”屏儿结结巴巴的道,除了因为哭泣,更多的是恐惧。屏儿对上那双望着小姐时温柔无比的眸子,这会儿没有温柔,没有怜惜,哪怕是一丝一毫,有的只是无穷无尽的冰冷、怒焰以及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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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弃高悬的心终于落下了。他看着那蜷着身子斜倚在他书房的凉塌上的心舞,心总安了。她睡的十分香甜,定不知道整个殷府为了寻她都快翻天了。
谢天谢地,她没事。
顾不得会惊醒她,不弃将她揽进怀中,紧紧的,紧紧的。
心舞在睡梦中忽的感到窒闷,慢慢醒来。
心舞双手并用的缠住他的腰,有着喜悦,“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不弃这才惊觉,她仅着单薄的常服,手脚已冻的冰冷。
不弃抱起她飞身回到心苑,抱着她一同躺在床上。“还冷吗?”
心舞枕在他怀中,轻摇头,“你抱着我,不冷。”
望着她略带娇羞的脸庞,他依言紧紧的搂着她,搂着一生的幸福。“为什么不回房休息,我回府没见你,你可知我有多担心。”想到方才,他仍旧不安。
“那里有你的味道,有你的气息。”她转身面对他,“阳光的气息,属于我的阳光。”
阳光?阳光!
一道凄厉的女声自记忆深处觉醒,像一根根锐利的针刺入他的心。
“魔鬼!你这个魔鬼!”
“我恨你!恨你!恨——你——”
那破碎的声音,那深入骨髓的痛啊!她的陪伴,她的哝哝细语,她的依恋,将痛苦深深的埋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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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一个人在房中,好静,才到书房去的,没想到真的等到你。”看着她的俏颜,他又恼又是心疼。
两人在寂静中互拥着,缓缓的进入梦乡。
殷府的奴仆们仍旧在各院落不停的寻找着,丝毫不敢松懈。他们不知要寻到何时,除非见到夫人出现,或是屏儿姑娘想起她唯一漏掉的书房,不过,这会儿就算想起也无补了,那已人去房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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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方初亮,一向浅眠的不弃如常的早醒。他见心舞还在熟睡,便小心的着衣出门。
“爷,老奴在此请罪。”丫鬟仆人们齐跪在院内,最前面的老总管刘瑞语带悲戚的道。夫人一个大活人就这么不见了,他羞愤自杀的心都有。
几个胆小的丫鬟见主子半天不言,吓的流泪,但又怕惹恼了他,一时之间大半丫鬟都低声呜咽起来。
不弃看了眼衣衫凌乱的老总管,心知他定是为了心舞忙了整晚,而心舞若知此事定是自责不矣。“叫屏儿到房中侍侯夫人,还有,昨晚的事只字不许在夫人面前提起。”
刘总管愣愣的看着他,消化他话中含义。夫人,找到了?
“吩咐人到太白楼告诉几位管事,让他们把帐册送到府里来,改在我书房中议事。还有,推迟一个时辰。”
“爷......”
“快去!”说完又回房去了。
好半天刘总管才醒悟过来,谢天谢地,夫人平安无事。但爷这样会不会因私枉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