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红——无恨歌》雪豆包

6、祸端横生

　　“姐，外面怎么了？”
　　一日午后，刚刚迷醉在菊园香气中的红雪被外面一阵嘈杂吵醒。
　　“我们去看看。”红叶拉起弟弟向着吵声来源寻去。
　　声音来自大厅，从来平静的大厅里聚集了好多人。而且从装扮上看来都是官场中人。出了什么事？红叶和红雪不敢贸然闯入，躲在门后偷听。

　　“慕容老爷，恭喜恭喜！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
　　“是啊，是啊，不知道慕容家祖上做了何种善事，今天有这样的回报。”
　　“王丞相亲自带来了太后懿旨，也就是慕容兄有这个面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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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叶红雪听的一头雾水，喜事，家里有什么喜事？厅里的人话语声不断，可父亲一直没有说一句话。
　　“王丞相，这小女入宫之事，实在是太突然了，慕容家福薄怕消受不起啊。”
　　“慕容老弟，你家自祖上以来一直都是国家栋梁，社稷之福。作为子孙后代你自应当为家族光耀门楣，但我们也知道慕容老弟一直都是淡薄名利，不理俗事的。所以现在这不就是祖先给慕容家的一个大好机会吗？太后看中令媛的舞艺和人品，让她进宫封为天舞专伺，这可是二品女官啊。”
　　王海不愧是当朝丞相，话说的好听，却暗示时致今日慕容正已经把慕容家的声望降到最低，现在是利用女儿恢复家族兴旺的最好时机。

　　慕容正低头不语，他知道入宫绝非女儿所愿，但现在是太后懿旨，他们又怎能抗旨不遵呢。虽说家中人丁不旺，但还是怕牵连族人。如果抗旨潜逃，那慕容家的百年声誉真是毁在自己手里了。
　　事以致此，慕容正强打精神。
　　“王丞相说的是，这自当是慕容家祖上的庇佑。慕容家受宠若惊啊。”
　　红雪没想到父亲会说这种话，他想冲进大厅，质问父亲怎能把姐姐的幸福就这么随意摧毁。
　　但他的手被红叶紧紧拽住了，红叶抓的是那么用力，让红雪感到吃痛，与之一同传来的还有红叶的颤抖。
　　红雪知道姐姐的想法，红叶也理解父亲，但他们还是感到难以名状的痛苦和失落。

　　晚饭时，全家都默默的吃饭，谁都没有说话。母亲一直偷偷望着父亲，她在等丈夫开口。慕容正却叹了口气道：“入宫的事，红叶你都知道了吧。”
　　红叶没有说话，红雪却忍不住了。
　　“父亲，你怎么能这样出卖姐姐。你知道吗，她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你怎么能把她抛进后宫那种地狱……”
　　“你住嘴。”红叶的一个巴掌打断了红雪对父亲的质问。
　　红雪难以置信的捂着自己被打的脸，父母更是吃惊的站了起来。这是红叶吗，从来不说一句重话的红叶今天竟然动手了。
　　红叶在他们的注视下，飞快的转身离开，她的眼角早已承受不了那么多的泪水，只能任由它们肆意流淌。

　　她的人生一直是那么平淡安稳，从来都是在一个规化好的模式里成长生活。虽然家人从不勉强她做什么，但她还是挣脱不掉命运的枷锁。弟弟可以任性，她不能，弟弟可以不学舞蹈，她不能，弟弟可以肆意玩耍胡闹，她不能。因为她是红叶，她是父母温柔端庄的女儿红叶。如果没有遇见樱泽，虽然还是一样不喜欢入宫，也许她今天就能坦然接受这个结果。可是她已经属于他了，上天怎能在给予她幸福之后又收回。
　　这一晚她想了很多很多，终于做了一个惊人的决定。她要改变命运，她不想再被安排着按照别人的想法生活。这次她只能请家人原谅，她要做红叶要做的事。

　　“红雪，你睡了么？
　　红雪正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门口忽然传来姐姐的声音。
　　“没，还没。”他连忙起身去开门。
　　“别，别开门了。”红叶制止了他，“我只是想说几句话。”
　　“对不起，红雪，姐姐对不起你。”
　　“没事，没事的姐姐，你打的根本不疼。”
　　“我已经想通了，你也别太计较，这不是父母的错，他们真的很爱我们。我离开以后，他们就全靠你了，不要让他们再操心了。”
　　“姐……”红雪忍不住打开门，门外却已经没有了红叶的身影。

　　这时谁也没想到红叶会去南山泪湖选择投水自尽来结束自己的一生。

　　她这一决定真正改变了自己的命运，同时也把周围人命运引向了完全未知的方向。
　　最先得知这一消息的是家里的管家老林。
　　第二天，向来不睡懒觉的红叶到中午都没有从房里起来，慕容夫妇有点担心，去她房里一看根本没人。这时有下人说看到小姐大清早就出去了，慕容夫妇就命人赶快去找。
　　管家老林去了小姐喜欢的南山泪湖寻找，没料到在湖边发现了小姐的一双绣鞋。老林没有声张，悄悄的把绣鞋包好带回慕容家。
　　此时，红霜霜也已在女儿的房中发现了遗书，正失声痛哭。见到绣鞋更是一口气上不来昏厥过去。一时间慕容府里哭声四起，大家都手忙脚乱，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么大的动静惊扰了四邻，大家都在猜测慕容府里发生了什么事，不时有人前来打听。慕容正知道不妙，一旦让人得知红叶自尽身亡，那慕容家就是死罪啊。他连忙把打算前去打捞尸体的人拦住，可是这只能瞒的了一时，下月初就是太后选定的吉日。到时又该如何是好。
　　就在此时，下人来报，何尚书来访。何度何尚书向来视王丞相马首是瞻，看来这么快赶来拜访是为王海打探消息来了。
　　这可如何是好。
　　果然屁股还没坐稳，何度就着急的发问：“慕容老爷，这是，这是怎么回事，家中究竟发生何种变故？有何难事，有小弟帮的上忙的地方尽管说。”
　　“这个，这个……”
　　“啊，是否有人身故？”何度见到几个下人已经穿上了丧服。
　　糟了，慕容正紧张的说不出一句话来。
　　“何尚书有心了，家中不幸，其实，是犬子夭折了。”红霜霜不知何时清醒过来，由丫鬟搀扶着走了出来，说完她又忍不住哭出声来。
　　这半是演戏半是真的哭戏，让何度彻底打消了疑虑。
　　“真是人间惨剧啊，慕容老爷、夫人你们可要节哀顺便啊，人死不能复生，还要为活人考虑啊。”何度也假惺惺的抹出几点泪光来。
　　慕容正被妻子的话吃了一惊，还没明白什么意思，但也只知道可以暂且度过这个难关了。一放松便同他们一起痛哭起来。

　　当晚，还没等红霜霜把她的计划说完，慕容正就强烈表示反对。这个计划太疯狂了，他的大脑完全不能接受，他已经失去了一个女儿，他不会再让儿子去冒险。
　　“难道我愿意这样吗？这也是现在没有办法的办法。难道你打算让全家甚至一族人都去死吗？”红霜霜的眼里还都是泪水，但她的目光是坚决的。
　　其实本身她是不怕死的，甚至在得知女儿的死讯时，她已经萌生了死意。红叶至于她就象是她灵魂的延续，灵魂已死，躯壳还有什么意义。但是她是慕容的女主人，因为嫁入这个家门，所以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家在她的手里毁灭。这是她作为一个女主人最后的责任和义务。
　　慕容正的反对她也料到了，在这个家里，如果红叶是自己的灵魂，那红雪就是慕容正的全部希望。她知道这么做需要儿子的巨大牺牲，但现在只有他能救所有人。
　　“霜霜，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事情败露，他会死，他会死的。”
　　“如果不这样，他还是一样会死，而且是大家一起死。为何你不想想如果成功，所有人都会得救，你要相信他可以做到。”
　　慕容正沉默了，他发现最近发生的事情都不是他能控制掌握的，所有人和事都逼着他作出他不愿意的决定，而他竟然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这就是命运吗！

　　红霜霜转身离开丈夫，面对现在被无力感折磨的爱人她更心碎。慕容正是个好人，好丈夫，好父亲。但他不是一个强者，在生活露出峥嵘面目时，他只有被彻底击倒。

　　“有什么办法可以救大家，如果我能做到，我一定去做。”红雪从母亲口中得知有挽救的办法时，他决定去做。如果姐姐在，她也一定会这么做的。想起红叶，红雪没有感到象母亲一样的失落。他知道姐姐的生命里有更重要的东西，她无法舍弃。红叶不是个没有分寸的人，相反她永远都是最理智冷静的，她一定知道这么做的后果，选择这条路肯定有她不得不走的理由。离开大家她一定做了很艰难的抉择，他尊重姐姐的决定。如果这是她的任性，那也应该原谅她这唯一一次的胡闹。
　　想到那晚姐姐说的话，应该是对他的嘱托吧，姐姐把家人交付给了自己。所以从这一刻起，他要保护他们连同姐姐的份一起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