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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脱胎换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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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来,红叶的表情总是淡淡的,她的心情也总是一如镜面般平静。但现在,这镜面变成了一池春水,而樱泽就是那一阵阵无名的风,不经意间把池水吹皱。
红叶一定是喜欢他的,即使讨厌红雪也不得不承认,那个樱泽是长的英俊挺拔的。但是男人长的好看有什么用,什么功业、才能都没有,根本配不上姐姐。但姐姐好似整个灵魂都散发出来的爱情光芒又让他不能不信,姐姐一定是爱上他了。
接下来的日子他没有再象以前一样粘着姐姐,也没有出门,只是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胡思乱想。期间红叶来找过他很多次,他都不冷不淡的。其实也并不是有意的疏远,只是突然觉得姐姐开始变得陌生,姐姐再也不是那个只属于他的姐姐,姐姐的世界里也不是只有家人。那样的姐姐他一时还无法接受。
后来想来那只是小孩子傻傻的嫉妒,如果当时知道以后会发生那样的变故,那他一定会好好珍惜跟姐姐相处的时光。
好寂寞啊,红雪突然想念起从前的伙伴,如果冰还在也一定会同意他的观点。因为那丫头也是把红叶当神的人,几乎比他还紧张红叶。是不是所有女孩都梦想成为红叶那样呢?还是红叶真的已经是女人完美的化身了。
在红雪的那帮少时伙伴里,最特别的就是冰,因为她是唯一的女孩。
冰全名俞恋冰,是父亲好友俞尚书的女儿。因为从小失去了母亲,父亲又常年忙于朝务,五岁起就一直寄住在他家。她比红雪小一岁,红雪还记得刚来的时候她红通通的脸上那傻傻的笑容,一看就是一个一点也不怕生的小鬼。身为女孩子却一天到晚跟着他们一群男孩混,是跟姐姐完全不一样的生物。
他常说她,你要去跟着红叶姐,这样长大才嫁的出去。她却总嘟着小嘴说以后她也要象父亲一样做大官,才不要嫁人呢。
他们便一起笑她,女人不能做官的,笨蛋冰。那时天总特别的蓝,大家的笑容也特别的灿烂。
冰其实身体很弱,父亲说让她窝在家里还不如让她出去跑跑的好。但即使这样冰每年总会有些天要生病窝床。那些天连带着红雪也玩不开心,总是早早就跑回家,还会带些后山的小花或是河里钓到的鱼来给冰。冰苍白的小脸会因此而气的通红,骂他自己玩了还要跑来刺激她。等红雪走后再偷偷的在被窝里笑。
后来冰的身体好多了,他的父亲又被派巡国就把她接回去了。冰走的时候哭的淅沥哗啦的,那是她第一次在大家面前哭,以前生病再难受她都不会流一滴眼泪。红雪糗她,原来你哭好难看啊。以后还是不要哭了,不然真的会没人要了。冰哭的更厉害了,红雪被姐姐狠掐了一下。那一下掐的太痛,结果害他也疼出了眼泪。不过还好那时马车已经离开,没被那个臭丫头看到,不然一定会被她笑一辈子。
以为很快就有再见的时候,那时父亲总说,等俞尚书回朝就带他们去府上拜访。没想到过了半年就传来俞尚书在路途中遇贼人身亡的消息,全家死的死散的散。那年冰仅十一岁,只听说她被一个远亲收养了,从此就失去了任何消息。
啊,不知道现在她变成怎么样了,巨型母夜叉吗。红雪想到这个形容词就好笑。
不知何时,门口又出现了姐姐的身影,但这次她没有敲门也没有说话,只默默的站了一会就离开了。但那个离开的身影被月光映窗户上,无尽的。他忍不住开门,红叶立刻在院中止步。
几天没见,姐姐消瘦了好多。红雪很内疚,还没来得及道歉,就见姐姐缓缓倒在了面前。
红雪急忙上前扶起姐姐。
“对不起,姐姐,你怎么了,别吓我。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去叫医生,你醒醒。”
“别叫人了,我没事。”红叶摇了摇头,“只是没有按时吃饭,有点头晕。哦对了,这个,这个药你快拿去服用。”
“我又没病,吃什么药啊。到是你,比较象病人。我还是去找医生给你看看比较好。”
“这个不是医病的药,姐姐不会害你。你信不信我?我什么时候欺骗过你。你是不是不相信我了?”红叶的语气有着不寻常的坚持,眼泪都快出来了。
“没有,我只是,我只是。好拉,好拉,我当然信你拉。”红雪只好接过药丸一口吞下。
看弟弟吃了药红叶笑了,一放松竟在弟弟的怀里睡着了。
后来红雪才知道,这几天红叶一直不眠不休的在自己的药房炼药。晚上又跑到他房门口守侯,感染了风寒,大夫说她需要修养一段时间才能恢复。
红雪更内疚了,都因为自己无聊的孩子气害姐姐病了。但他不明白姐姐为什么要炼药,炼的又是什么药?他问姐姐,姐姐却什么都不说,只是说那是秘密。当晚他就觉得全身奇痒无比,好象无数只小虫在爬又怎么都抓不到。难受的他在房里大喊大叫。他很奇怪,为何这样都没有人来救他。
我想不明白,难道这个就是药的作用吗?姐姐为什么让他吃这种药?姐姐是要惩罚他吗?终于他在痛苦的精疲力竭之后昏了过去。
待他再次醒来,已经次日清晨。难耐的奇痒已经消失,他从地上起来,看到自己手上全是一道道已经结疤的血痕,一定是昨晚痒的时候抓的,奇怪的是整个皮肤都变的象枯树一样干瘪发黑。他跑去镜前想看看自己的模样,却被刚进来的红叶打碎了镜子。
“姐姐,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
“你别问,相信我。马上就好了,过来,过来我这边,姐姐不会害你的。”
红雪犹豫的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人,红叶的脸上带着病态的红晕,她的眼中透露出来的急切,却象一个走火入魔的
“姐,你给我吃的到底是什么药?你想干吗?”
红叶见红雪没有动,就自己一步步走了过来。
“真的,你相信我。虽然过程有点痛苦,但是,我……”红叶出奇不意的抓住了红雪的手。
“啊……”红雪疼的惊叫一声。好似手上的一层皮被剥了一样。
“哈哈哈,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看着红叶对着手中的一张好象皱巴巴的油纸一样的东西狂笑。红雪吓傻了,原来手上的皮真被剥了。他的左手现在呈现一种鲜艳的粉红色,跟其他部分的干枯皮肤形成鲜明对比。
许久,红叶终于恢复了常态。她解释道,这个方法是她以前在古书中看到的一种刑罚。专剥活人皮的。她就想如果能让人在原来的皮下长出新皮,然后再把原来的皮剥去,不就可以治好弟弟的麻子了吗。她就试验培植了一种能促进皮肤生长的药,就是这么多年红雪一直在喝的白菊茶。现在时机终于成熟了,只要把死去的老皮剥去,就能脱胎换骨了。
“姐,你知道我从来不在乎外貌的。”
“我不告诉你就是知道你不合作。”红叶叹了口气,“你就当姐姐自私,是姐姐害你得天花的,姐姐一定要让自己安心。”
红雪才知道,原来自己得天花一事,红叶一直在怪自己。其实大家谁都没有这么想过。事已至此,他不同意也不行了。不过这个老皮虽然死了,要撕下来还是很痛啊。红雪觉得自己真是脱胎换骨了,完全的痛死了又活过来。
三天后,新皮肤的颜色渐渐恢复了正常。红叶欢喜的左看右看就象是欣赏一件自己完美的作品。
“真是我的好弟弟,原来就应该是这样。看来以后全国的女子都要争着嫁你了。”她笑着递过一把小镜子。
红雪狐疑的朝镜中看了一眼。
那人是谁,婴儿般光滑细致没有一丝瑕疵的肌肤,脸颊上自然透出淡淡的红晕,与红叶相似的眉眼,只有比其更英挺的鼻子及薄抿的嘴唇说明这是两个不同的人。
“姐姐,原来我们长的挺象的嘛。”
“傻瓜,因为我们是亲姐弟啊。不过,现在看来你比姐长的好看多了。”红叶夸张的捏着弟弟的脸,“啊,好不甘心啊。”
不过红雪还是不能适应这样的自己,看到镜中的身影完全象陌生人一样突兀、刺眼。所以他把房里的镜子全收了起来。而且他都不敢在白天随意出门,生怕遇见熟悉的朋友,这让他很痛苦。但面对红叶和父母的担心,他还要装出一副高兴的表情。他不想让姐姐的一番心血白流。
红叶知悉弟弟的心情,她尽量陪伴在他身边,她知道红雪现在需要的就是用时间来帮他适应全新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