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红——无恨歌》雪豆包

18、巡国大典

　　临近过年了，难得的暖冬让这个春节更添喜气，熙熙攘攘的人群，络绎不绝的商旅，还有到处张灯结彩的街道，人们都迫不及待的准备辞旧迎新，期待来年好光景的到来。

　　幽深的后宫也是一样，内侍早已把整个宫廷装饰的喜气洋洋。所有人都在忙着新年祭祀和庆典的准备。可是到了夜里，再多华光异彩的装饰也掩盖不了寂寞的气味。这个喜庆的节日更增添这些寂寞人的伤口。

　　小琴去端水端了快半个时辰都没回来，红雪奇怪的出去找她。结果发现她正站在厨房外面的一堵墙边发呆。
　　“喂，你干吗呢，灵魂出壳？”
　　“没，没什么。”发觉红雪正看着她，她连忙回头转过身。
　　外面传来声声爆竹和丝乐，墙外就是大街了

　　“想家了吧。”
　　“其实，其实还好，我来这里也好几年了。没有特别想，只是刚好听到……”
　　话没说完红雪就把她搂在了怀里，看到打转的晶莹和闪烁的自我安慰，突然好心疼这样的孩子。
　　这里是不允许哭泣的地方，现在她的眼泪得以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尽情流淌。那么多年的冰冷也不曾让她，现在的温暖却使她难以自制。

　　哭过后人整个轻松了，这时小琴才想起自己的失态。
　　“对不起，其实你应该比我更想家，我却……”
　　“所以啊，你要怎么赔偿我呢？”
　　“呃？”
　　……

　　所以当刘惠傍晚来到这个小院，又一出好戏正在上演。
　　“好香啊，这是什么？”
　　“啊，皇上，这是我做的一些家乡菜。”小琴也对皇帝的存在习以为常了。
　　“恩，恩，很不错哦，尝尝啊。”红雪热烈推荐。
　　望着一桌在刘惠看来有点奇怪的食物，还是忍不住香味的诱惑尝了一口。

　　“哦，真的很好吃嘛，你的家乡在哪里？”
　　“在陕北，靠近边关。”
　　“离京城很远啊，今天怎么这么好兴致做这么多菜，是不是想家了。”
　　“……”小琴不敢回话，太后规定在宫里是不能说想家之类的话的，要把这里当成家。可是撒谎也是欺君啊。

　　刘惠看出女孩的顾虑，没有追问。今日他其实是想来确认下自己的决定，亲阳王的事他考虑了很久，已经证实刘瑞的确离开过封地，而且一路赶到京城又很快离开了。就在他遇刺出事的时间，是很可疑。
　　但就这样下做出对他的控诉又很不甘心。他很犹豫，这样心情不好的时候他总是会想来这里。每次都让他有意外的收获，这次也不例外。
　　“其实这个食物卖象不是很精致好看，但味道却不输那些名楼大厨。有时还真不能只看外表，真要亲自试一试才知道啊。”
　　“对啊，很多东西也一样，不亲自试过是不知道的。”刘惠打定了主意，“怎样，过了年想不想出去玩啊？”
　　“恩？”红雪和小琴对刘惠这种没来由的话都感到不解。
　　“你们就等好消息吧。”刘惠却只扔下这句话就走了。

　　不久之后，他们就知道了好消息究竟是什么意思。那还真是个好消息，但这个好消息也差点成为了红雪的催命符。

　　惠帝三年的春天，全国各大城市都贴满了朝廷告示。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
　　自本朝登基以来，国运昌盛，国民安康。为体察国情，顺应民意，五月进行巡国大典。

　　太后是事后才知此事，她对惠帝的这个意思很了解。但觉得此举甚为卤莽，简直有送羊入虎口之势。但现在已经公布，不能贸然撤回。只有暗中召集大臣商议此事。
　　王海在朝上表示支持惠帝的意思，太后对他的举动很不满。但王海自有解释，惠帝登基以来，天下太平。这本是幸事，但做太平君主，有一点值得注意就是容易与百姓脱离。虽说皇上乃万金之躯，理应高高在上，但树立民威确立民意乃是确保一个万寿江山的第一基石。所以皇上的这个巡国大典实在是很是时候。至于太后担心的事情，可以有好多方式解决：

　　其一，就是不要靠近亲阳王封地。在巡国途中改变皇上的意思。虽然已经做了全国告示，但具体巡查哪些地方，因为安全起见并没有公布，都是等到达前才通知当地官府。因此，就是改变了，也不会让别人知道。
　　其二，就算皇上不肯改变原先的打算，也可以制造某些突发事件让皇上回宫。
　　其三，假使这都不起作用，尽量让皇上不要进入城内，另外在襄阳城外布置重兵把守，提防他轻举妄动。其实这些年我们在襄阳城内也安置了不少探子，如有异动我们也可以先发置人。

　　这一番分析甚得太后赏识，打消了她的顾虑。
　　“如此甚好，还牢烦王丞相多费心了。

　　王海回去后，立刻让礼部尚书宋国明草拟一份随行人员名单。这次的巡典可说是惠帝登基以来的最大事件。虽然说服了太后但王海自己还是隐隐有点不安，不光是惠帝最近的一反常态。而且这次还和亲阳王扯上了关系，皇上和太后都想对这个源自上朝的伤疤进行一次大治疗，只是不知道结果是药到病除还是病变扩散全身。后者自然是他这个当朝丞相不想看到的，所以这贴药他要下点工夫好好抓。

　　惠帝对宋国明呈上的名单到没有什么意见，加上王丞相的大力称赞，没什么改动就通过了。但是他提了一个意见，他要带几个后宫的人去。对这点大臣当然不会有任何意见。
　　但这个消息却象风一样迅速在后宫刮起一场尘嚣，不说那些妃子，就是其他无关的宫女太监都议论纷纷，猜哪家主子会那么幸运。

　　“这样的大事当然是带皇后拉，以前所有大场合都是皇后陪伴在旁的。”
　　“今时不同往日了，没见皇上与皇后现在有点冷淡了么，谁都看的出现在皇上最喜欢的是那个红叶。我看八成是带她去。”
　　“喜欢归喜欢，皇后可是一国之母，这样的大典不带她去不合体统。”
　　“皇上喜欢就好，皇后是谁还不是皇上说了算么”
　　“啊，这话你都敢讲，小心被皇后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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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日小琴在各个地方都能听到这样的讨论，起初的一点得意渐渐变成了担心。
　　自古以来在后宫成为焦点都不是好事，意味着会有太多双眼睛注意着你，无数只手开始计划怎么推倒你。还有数不清的嘴等着讲你的是非。这样的道路只能使人通往充满悲惨又痛苦的结局。

　　此事皇后早有耳闻，但一直不露声色。一时间，所有人都在等待着皇上的决定，可惠帝却迟迟没有表态。他最近一直忙于大典之事，甚至都没有在皇后处出现。皇后的自信在渐渐消磨，剩下的只有高傲的空壳。不能让这些流言控制自己，这已经是她最后的尊严。
　　所以当皇后独自一人深夜来到惠帝的书房时，她只有一个念头她再也不能让所有人看她的笑话。

　　听到门口太监的通报，刘惠从一堆奏折中抬起头来。
　　“哦，是皇后，夜深了，你怎么来了。”
　　“知道皇上最近事务繁忙，我亲自煮了一些补药，但这几日一直见不到皇上就端来这里了。”
　　“皇后太费心。哦，对了，皇后既然来了，正好有事跟你商量一下。”
　　她心中一紧，难道要说了。
　　“这次巡国，我打算带红叶一起去，与民同乐。皇后觉得如何？”
　　“恩，啊，那是甚好。”她的脸竟然能那么快挤出笑容，她也佩服自己，“那臣妾先告退了，皇上也早点休息吧。”
　　她逃也似的离开了，惟恐把眼泪与尊严一起丢的干干净净。

　　第二日，奶娘拿出一只黑色的干花，慢慢的拈成粉末。
　　“皇后，你等着，看她还怎么跟皇上去。”
　　“不会闹出人命吧？万一被发现，怎么办？”
　　“不会的，皇后，这是西藏的大红花，中原是找不到的，太医根本查不出来。只要在茶水里放一点就可以让人大病一场，读对女人尤其有效，就算病好了从此也成为手不能提，脚不能行的废人。”
　　“那她就不能跳舞了？”
　　“还跳舞，可能连走路都困难。看她以后还怎么迷惑男人。”

　　奶娘开门出去的时候屋外阳光照了进来，皇后开始觉得这冬日似乎也快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