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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   应龙钟鼓的身躯盘曲着,微睁的金瞳又闭了下去,云岫的灵魂之力携着笛声安抚着它。只是几息之间,云岫便感到支撑不住,所谓天命难违么,云岫的脸色越发苍白,只是眼神更加冷漠,她不由的嗤笑了一下。

      云岫眼中越发狠戾,指间的鲜血一滴一滴的落下。

      太子长琴的神色不定,这是自己的挚友啊。

      而此时,祝融与共工对视一眼,共同出手。

      笛声一顿,云岫白皙细腻的手已被染红,指间的鲜血滴落的越发快了,落在红色的衣裳上显得越发鲜艳。

      云岫本想先安抚应龙,再带悭臾离开,只是突然咔嚓一声,竹笛一节一节应声尽断,小小的流苏上末端已染上微红,随风不知掉落到何处。

      太子长琴像一只无助的困兽,惶惶然间。

      应龙钟鼓却苏醒了,一声长鸣直上云霄。钟鼓与祝融、共工展开大战,激战之下竟引发不周山天柱倾塌。

      楚云岫看着不远处的太子长琴,在此时却笑出来声,她的笑很温柔,带着几分熏醉。我愿用尽一切,去改变命中注定。几个莫名复杂的手势是云岫将自己所有的灵魂之力从身上抽出,如同献祭。

      耀眼的金色从云岫身上散发开来,不周山的倾倒似乎都顿住了,下一刻,云岫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这给了仙人一个拯救的时间,天地覆灭之灾得到缓解,最终还是不能阻止不周山的倾倒,但仙人之力可搬山移海,挥手之间便救下多人。

      众神持久奔走辛劳,灾劫终平。灾难既定,天降罪责,共工,祝融往渤海之东深渊归墟,思过千年。悭臾被赤水女子献收为坐骑,再无自由,太子长琴被贬为凡人,永去仙籍,寡亲缘情缘,轮回往生皆为孤独之命。

      “小姐,该起床了,”李嬷嬷温声唤道。

      楚云岫不适的揉了揉额角,李嬷嬷立马伸出双手缓缓替她按起了太阳穴。“姑娘,今日是大少爷加冠的日子,你可不能再贪睡了。”

      只是几下按摩,楚云岫便觉得有些神清气爽起来。“嗯,”云岫低声应道,云岫本以为自己会消散于天际,只是她心中无悔罢了。

      如同大梦一场,不知怎么她竟然占据了别人的身躯,那么这具身体的主人呢,云岫觉得浑身发冷。阿衍,云岫在心中默念道,她觉得阿衍已经成为了自己攀附的藤蔓,“别怕,云岫,我在,”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虚弱感。

      云岫看了看嬷嬷,看来这只有自己能听到。轻轻的声音带着安抚,云岫觉得醒来之后的慌乱如同湖水上的石子沉入水底,再也泛不起波澜。

      她像是和阿衍有了莫名的羁绊,可以感受到阿衍的状态,可以和阿衍交流。顺着嬷嬷的梳洗,云岫坐在铜镜前,铜镜朦朦胧胧的,看不清自己的模样。

      “小姐,今日挽个流苏髻如何?”丫鬟低眉顺眼的问着,“随意吧,”云岫看着丫鬟还不足十五六岁,只是这不是现代,没用那么多意义。

      也很难想像自己以前看的女主和丫鬟情同姐妹的小说会真的发生在古代,毕竟侍女,即我们常说的贴身丫鬟,一般来说,侍女都是主人花钱买来的。所以,侍女不但没有人身自由,也没有独立的人格,她们只是主人的“物件”。

      云岫低着头,任由丫鬟替她梳妆,将头发挽至脑后,挽了发髻之后,左右剩下的头发,每绺都有一指粗,然后结束作同心带,垂在两肩,饰以珠翠。

      阿衍,这具身体的主人呢,我…云岫有些迟疑,再也问不下去,问了又如何呢,自己本来就不是一个好人。抿了抿嘴角,云岫总觉得心里有点涩。

      今早醒来,她便拥有了原主人的记忆,南秦六年,新帝刚刚上位,只是政权不稳,暗涛汹涌。只是这些和云岫现在的生活并没有什么影响,父亲是翰林院的学士,跟争权夺利也扯不上关系,父亲也是个拎得清的人。

      李嬷嬷笑着唤道:“姑娘先喝写枸杞粳米粥暖暖肚子,”李嬷嬷是她的奶娘,一直陪她长大,自然没有那么多拘束。

      桌子上还摆放着几个小菜,量不多,但是格外精致。很好吃,云岫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吃到过东西了,觉得格外幸福。

      “爹,娘,大哥”云岫住的地方离大厅不远,走在长廊上,一路上广植树木花卉,亭台楼阁,假山流水,十分诗情画意。云岫抚了抚身子,大哥楚瑾瑜,出自握瑾怀瑜,意思是拥有美好的品德。

      “哎哟,小妹这次怎么这么懂事了,”瑾瑜笑着点了点云岫,身如玉树,一身月白色,银细花纹底锦服,显得器宇轩昂。

      “娘亲,大哥欺负我,”云岫走上前,摇了摇母亲的衣袖。

      “等会我来教训他,”母亲瞪了瑾瑜一眼,瑾瑜立马就耷拉了下来。

      等着,瑾瑜对云岫做了一个拍手的动作。作为一家之主的父亲,咳了一声,瑾瑜立马就不动了,“都要及冠了,还和妹妹闹。”

      云岫立马就对瑾瑜吐了吐舌头,也不知道是有人宠了,还是年龄变小,云岫都变得有些活泼了起来。加冠礼有许多人来,这个朝代没有对女子过多的拘束。

      父兄的僚友替大哥加冠,冠礼进行时,他们给大哥加冠三次。云岫站在不远处默默看着,突然就有点想哭,他们给的所有关心和爱护都不是她的,她只是在演戏罢了。

      只是…我也不懂的满足了吗?云岫避开宾客和侍从,去后院拿着一壶美酒和两个漂亮的瓷杯
      走到刚看到的亭子,亭子很简单,没有雍容的华丽,只是妙处横生的巧。

      一幅对联写在亭子上:遵道而行,但到半途须努力;贪心不远,欲登绝顶莫辞劳。字迹矫若惊龙,遒劲有力。

      云岫低下头,发丝划过脖颈,露出细腻的白。延着几步不高的石梯,云岫坐在一边,轻巧的将杯子放置到石桌上,握住酒壶的一端,白色的酒水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甘醇芳郁的香气扑鼻。

      云岫撩起衣袖,一手支撑着头,一杯接着一杯,果真是今朝有酒今朝醉啊。矫情,云岫在心中暗骂自己,却又忍不住自嘲的笑了。

      忘忧,以何忘忧,杯中之物,甚好。

      云岫默默将另一杯没碰过的酒洒入水中,几条小金鱼儿冒出了头,金色的鳞片在月光下闪着微光。前厅在推杯换盏,觥筹交错,此处应该只有自己有这闲情逸致在这赏月了吧。

      院子里空无一人,只有几盏灯笼挂在长廊上。有些微醺,云岫站起来准备回去,只是几步,便听到刺耳的哭泣,打破了静谧的夜晚。

      吵死了,云岫准备绕路。谁知,伴着急促的跑步声,一只白色的小小的狐狸满身是血,受伤小狐狸发出痛苦的哀鸣,几个孩子笑嘻嘻的追了上来,手里拿着棒子之类的戳着它。

      “别哭了,不就被咬了一口,我们帮你报仇!”领头的孩子毫不犹豫地将木棒挥了下去,孩子天真的残忍才是最残忍的。

      太子长琴绝望地闭上了眼睛,魂力衰落,即将耗尽。已经没有力气再渡一次了,太子长琴忍不住自嘲出声,可只是弱弱的哀鸣声,他嘲笑自己,也嘲笑着苍天,多可怜啊!

      今日本已备好,只是天意弄人,那人突然暴毙。他迫不得已只能渡魂到这狐狸身上,却没想到今日便……终究还是意难平,不甘心!

      太子长琴不愿服输,却有些支撑不住了,身体的疼痛抵不上灵魂的疼痛。意识涣散,他不知道自己还在期盼什么,眼底的光一点一点黯淡了下来。

      “住手”恍惚间,云岫大声喊了出来。

      云岫疾步走上前,和她相处过而心思又敏锐的人能隐隐约约的感觉到,云岫并不是大家想象中的好脾气,她只是不在意罢了。

      几个孩子一下就跑了,云岫皱着秀眉,慢慢蹲下,哼着简单的音节,安抚着小狐狸。缓缓伸手,云岫想到自己,若当时有人伸手,是不是自己就不会这么偏执?

      云岫轻叹一声,不愿再想。小狐狸痉挛着,即使已经昏迷,也微微颤抖着,云岫动作轻柔抱起它,血混着泥沙弄脏了云岫的衣裳,云岫并不在意,只是尽量让自己走的又快又稳。

      “姑娘这是怎么了?”李嬷嬷吓了一跳,狐狸身躯娇小,被衣袖挡着,只能看到一些血迹粘在衣服上。“去请个兽医来,”云岫抿着嘴不愿说话。

      李嬷嬷马上便开始安排起来,书卉抱着松软的毛皮铺在躺椅上,干净的布条盖上去,“小姐,将它放下吧,先去洗漱一番可好。”

      云岫尽量小心放下狐狸,待云岫梳洗罢,一个一看就像大夫的老人摸着花白的胡子,正在写药方,小狐狸也已经上了药,白色的药布包着狐狸,显得愈发可怜。

      云岫打了个哈欠,有些困顿,“嬷嬷,将我备的折扇送与大哥,我便先休息了。”

      云岫让侍女们退下,屋内只有烛火静静燃烧的噼啪声,云岫慵懒的躺到床上,雕花檀木古床纱幔层层,四周挂着轻纱的长方体,一侧是可以撩起的轻纱,显得朦胧别致。

      一夜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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