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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冥香,画幅,回忆和神秘女人的现身 ...

  •   像得了某种病症,剑南尘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发呆,口中还喃喃地念着。

      冥香……冥香……
      他聪明的脑袋想不明白了一些事情。这两个字,是擂台上的神秘女子出第五招时擦过他耳廓边对他说的。诡异而迷人的两个字指的是什么?绝不会是同音的两个别的什么字,因为,他知道自己在某个时间某个地点某个巧合的情况下曾经见过这两个字。他在脑子里翻箱倒柜的找了一大通,结果却一点头绪都没有。骄傲的剑南尘为什么可以容许这样的挫败?

      冥香是什么?女子的名字?一种奇香?诅咒?琴曲?画幅?还是……武功秘籍?

      剑南尘他需要找灵感,于是他掩好书房的门,从某个神奇的暗格,就像古装片常常看到的那样,取出了他的传家宝。

      那是一副,哦不,半幅精美的彩画,看不出是什么时期的作品。若真要说,这反倒不像是画,画怎么会这样细腻逼真,完全是写实的风格,光影交叠,充满了莹润的色彩。

      画面上远景是连绵蓝山,对,就是这个镇子的外围,那些青得发蓝的山峰们。近景是远处流过来的琉璃样清澈的涧溪。天高云淡,树叶变色,残红纷纷扬扬从天而降,轻轻落在画中女子的身上。女子一身大红,头上有半掩的方头巾,刚好盖住上半张脸,露出一个美丽的下颌。画旁四字:空谷落花。

      如果这是空谷的景色,那么画画的一定是个呆子。空谷的花是一种奇异的树种,花朵只枯不落,这连樵夫都知道。如此说来,这四字肯定有别的意思了。

      其实重点应该是,下面的一首词,现在已经被撕剩半片,没办法,这东西在两家族的混战中也遭了殃。和回玉家的那场,还被好事者冠了个名字,什么阡陌混战。想当年,娘不就是死在了那里。

      娘,明夫人,真是个完美的女人。回玉家家丁的廉价剑插进母亲胸膛的时候,他剑南尘还是个只敢躲在掩体后面被保护的小孩子,手心里还有母亲的温暖,面颊上却已经溅上了冰凉的母亲的鲜血!

      明舒,带着少爷快走!

      阿尘,你跟弟弟先走,娘随后就来,就来了!

      上一秒还看得见母亲温润的下颌,下一秒就被母亲的贴身丫鬟明舒匆忙接过,被抱着离开母亲越来越远。

      趴在明舒颠簸的后背上,最后来得及看一眼母亲的倒下,美丽的长发脱簪而落,合着血水污了美丽的脸颊。一声娘还没喊出来,就被流进嘴里的泪水噎住,再也发不出。

      后来下了雨,打湿了一切,追兵什么的,也看不见了。

      明舒和阿真不知道什么时候和自己分开了,只有这半片画卷跟自己一起呆在一艘破破烂烂随时要漏的小舟中。自己在一条小溪中漂了两天,快饿死的时候被师父捡到。跟很多故事都很像。师父说,自己第一次看见她一身白衣的时候,竟然轻轻喊出来一声娘……

      阿真,你在哪里?有生之年,能否容许我,与你狭路相逢?……

      而娘她,是永远的不见了。后来,战场焦黑,尸骨未存。发现战场被烧毁了的那天,尘立在风中茫然四顾,除了咬紧嘴唇真的没有别的办法。

      回玉家,我记下了。仇。

      阿真是自己双生的弟弟,画幅是祖传的宝物,回玉是仇人的姓氏,可是冥香是什么?

      剑南尘终于捧着画卷回过神来,急急擦掉那些让眼角湿润的液体。他每次看到这画卷都会走神,就像本文作者,又写了一段除了交代前情和骗稿以外一点用处都没有的文字……

      一个看似没用的午后,剑南尘把佩剑丢在了家里,换了一件黑色纱料长衣,绕过所有的人,开门走进了懒散的阳光里,踩着凡尘翻滚的街道,不知道要走向哪里。

      走着走着他就觉得自己变回了八岁那么大,没有目的的行走竟然把他带进了过往。小时候的他总是觉得散步的人好无聊,世界上有那么多其他好玩的东西,为什么要浪费时间在这里乱走。每次母亲牵着他的手在街上行走,他没有一次是认真跟着的,却总是甩脱她的手自己跑开,去看街上新鲜的小玩意,杂耍,面具,泥人……母亲手心的触感,他早已忘记。母亲涂满血污的脸颊,他是不是也快忘了?!

      这些年从没想过报仇。

      他一个小侠客,也就在镇子上得到疯狂的吹捧,但是他知道放眼天下,他什么都不是。拿什么和回玉拼命?而我们家,又欠了他们什么?

      报仇?哈。不过是说书故事的噱头,当这件事发生在自己身上,说不定我选择的是放弃。那么多的无奈。

      要不是冥香,要不是那个画卷,他真的就忘了。当一个小侠客,自欺欺人,假装很有成就,结婚生子老死。但剑南尘此人就是你不要提起那个由头,一旦提起,他就不会再放下了。那个女子,提起了。剑南尘,放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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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官要点什么?

      身在梨木椅上,桌在身前,小二在身侧,一身粗布衣服,音容美好,这小二竟是个姑娘。十六七岁模样,气质出众,不像打工的,倒像大小姐。尘掩饰了惊讶或者干脆说是惊艳,看着什么都没有的桌面说就来壶酒吧要热过的。

      温酒的话不会太快,但是几乎是话音刚落没多久他的酒就上来了,这姑娘的脚下功夫不错。剑南尘接过热热的酒壶淡淡地招牌笑。那姑娘好像还是没有认出来这个镇子上有名的少侠,轻飘飘走开了。

      也是……啊,自己没有说过……要……什么酒……难怪这酒这样的……浓烈……

      穿梭在桌子间的小二姑娘轻飘飘地向这边瞄了一眼,望着伏在桌子上的剑南尘绽出了一个说不出是什么味道的笑容。

      脸生的不错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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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地是焦黑的碎尸,被雨水泡透,混合在烂泥里。狂风中枯树枝条抽动着土腥的空气。

      只有故人的衣衫埋在一堆混乱中,早已毁去了不见了回不来了故人的容颜。

      鲜红的血液泼了一脸。很多话还没来得及说母亲的脸就融化了。

      我如果不走,事情能不能不这样下去?我能做什么?

      要我死吗?需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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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阵颤抖,剑南尘从桌子上猛的抬起头,天色都黑了。为什么就这样睡下了?那个眉眼间有点面熟的姑娘已经不见了,浓妆艳抹的老板娘正从里间扭扭捏捏的走出来,每走一步都有粉掉下来。

      少侠结账了啊!别告诉奴家你没带钱。

      剑南尘感觉浑身力气就像被抽干了。他强撑着抬起身体,左手支着桌子,右手伸进怀里去掏钱包。干瘪的触感告诉他,还真就没有。明明带了的……尘尴尬地笑笑,慢慢地停止了寻找。老板娘伸出的手在空中悬了半天,马上就要发作,这时救世主却出现了。

      剑南尘的怀中忽然一沉,是正好付酒钱的银子不偏不倚落在他怀里,掌心。他手一合,握住了银子,缓缓地逃了出来,凌空洒在了老板娘摊开的手掌上。她笑了,粉掉的更加厉害,刻意地华丽丽地一转身离开了,扔下一句打烊了……

      老板娘转身的一霎,尘立刻就向头顶银子飞来的方向看去。二楼哪里还有人影,只留下一抹黑裙子角的影迹。

      再看手心,刚才掉下来的银子底部竟然沾了颜料,现在印在他手上的只有四个字,“张榜求解”。尘看看红色的四个字,再看看空荡荡的二楼,心里有了些主意。

      尘隐约觉得似乎被什么力量控制了行动,却也没有办法。张个大榜,解开家族画幅上的秘密,也许真会是个好办法。至少,找来的人一定很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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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刚在城隍庙外贴好了最后一张榜的尘刚转身离开,就听得哧啦一声。新榜被扯下来了。

      “在下是鄂尔芳。”黑衣女子头戴斗笠,手握榜单,行了一礼。那样的姿态,让尘觉得是她,一直都是她。

      “依我看,少侠的家传词实际是剑法。”自称叫芳的女子坐在剑南尘的客厅里,随随便便拿着他的家传画卷,一只玉葱般食指点来点去。“我猜,做起来应该是这样的吧?”她站了起来,提起她的剑。一边吟着那首词,一边舞着。黑色长裙,裙裾飞舞,流苏旋转,剑光参差。

      尘不知道她是怎么看出来这些字和这些招有什么关系。他眼睛一眨没眨地看着,突然觉得这女子和自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她今天说的话可能没有一句是真的吧。这一系列的事情,从擂台上的挑战者,到天降银子,到随随便便就解开了自己的家传词,她想干什么?尘想,我倒要看看。

      看着看着,觉得这剑舞,还很好看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冥香,画幅,回忆和神秘女人的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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