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
-
终究是,爱恨痴缠。
熙云手指不自主的紧紧的蜷着一起,指甲嵌入肉里,灌起一个一个的红印。
四周一片死寂,好半天,存枢从椅子上站起来,在屋子里来回的踱步,熙云仍旧很淡定的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盏茶,一手捏着茶盖拨了拨茶,道:“存枢,雨前茶,今年的收成可好么?”
存枢停住,道:“年前雨水多,茶叶普遍降低了几个层次。”顿了顿,又接着补充道:“怕是不好。”
熙云微微一笑,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似有千种风情:“如此,番邦的茶叶,应该是抢手货了。”
存枢脸色凝重的点了点头,道:“不错,我正为此事担忧。”
熙云却轻轻一笑,道:“倒也无妨,我给你指点一条出路。”
存枢听闻熙云如此说,来了兴致,问道:“什么出路?”
熙云慢悠悠的喝了一口茶,这才微微一笑,冲他小声道:“通商。”
存枢眼前一亮,差点冲过去抓着熙云的衣襟,让他一吐为快,却知道熙云不喜人靠近,便硬生生的压住自己的冲动,迫切的问道:“如何通商?”
熙云又押了一口茶,慢吞吞的道:“番邦盛产茶叶,那你知道他们缺什么么?”
存枢略一思索,便脱口而出,道:“丝绸。”
熙云点了点头,道:“对,他们缺的是丝绸,那你为何不将我们盛产的丝绸拿到番邦去换取茶叶?茶叶在我国贵,而在番邦贱,同样的道理,丝绸在我国比不过茶叶,在番邦却是大大的超过了茶叶的价格。”
存枢似被熙云点醒,猛的敲了一记自己的脑袋,喜道:“熙云啊,熙云,你真是我的财神爷啊。”
熙云仍旧保持着微笑,正色道:“若此事成了,我需要你为我办一件事。”
存枢还在兴奋头上,脑脑海里迅速盘算着自己将来的茶叶声音,想也没有想的道:“何事?”
熙云抬眼看了看存枢,道:“我要你在番邦建立一家商号,至于做什么用,他日我再相告。”
存枢立刻答应道:“成,不就一家商号么。”
熙云微微点了点头,道:“走吧,蚩逐想是已经准备好了酒菜了。”
存枢应道:“恩,蚩逐向来是最快的。”
二人一路走着,远远就看见亭子里,蚩逐正在布施着酒菜。二人走过去,随意的坐下,熙云朝蚩逐道:“蚩逐,你也坐下吧,你和存枢,也许久未见了。”
蚩逐愣了愣,方才在熙云身边坐下。
日已西斜,熙云右手拿了一壶酒,倒满了一杯,递给存枢,存枢接过酒杯,捏在手里,轻轻的转动,熙云又倒满了一杯,递给蚩逐,蚩逐接过酒杯,捏在手心里。
熙云把自己面前的酒杯倒满了酒,然后举起酒杯,朗声道:“干。”
三人一仰头,酒入肠,几分灼热,几分惬意。
几杯酒下肚,存枢微红了脸颊,道:“只这么喝酒,兀的没有乐趣,咱们玩点有趣的。”
蚩逐不语,熙云微微一笑,道:“玩什么?划拳我可不来。”
存枢知道熙云以斯文人自居,要是让熙云跟大汉似的划拳,存枢光是想想,就觉得后背一阵发冷,便干笑道:“不玩划拳,吟诗作对如何?”
蚩逐一口酒含在嘴里,噗的一声就喷了出来,洒在存枢脸上,存枢一脸幽怨的看着蚩逐,蚩逐却只是淡淡的道:“你明知我一介武夫,偏生要和我玩吟诗作对。”其实蚩逐才情,不输任何人,只是当年与那人的永别,他此生不再风月。
存枢望着一脸淡然的蚩逐,有如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憋了半天,才道:“如此只能折中了。”
熙云吃了一口酒,道:“如何折中?”
存枢奸诈一笑,道:“我们二人吟诗作对,这‘一介武夫’舞剑便是,诗起舞始,诗终舞止,二位以为如何?”
熙云倒一脸淡然的道:“随便,”
蚩逐脸上却有些挂不住了,碍于熙云在场,又不好发作,忍了又忍,咬牙切齿的道:“随便。”
存枢一副奸计得逞的表情,吃了一口酒,道:“如今是三月天,芳草碧莲,咱们便以这春天为题,拈来作诗吧。”
说罢,便从石凳上站起来,走了几步,道:“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最是一年春好处,绝胜烟柳满皇都。”
吟罢,手指勾起酒壶,大喝了几口,大呼道:“痛快,痛快。”
蚩逐也顺着存枢的诗,舞了一曲,熙云坐在凳子上,不慌不忙的吟道:“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存枢膜拜一般看着熙云,道:“熙云文思敏捷,存枢当真自愧不如。”
熙云不以为意,笑道:“所历不同罢了。”
蚩逐闻言,呆愣了片刻,却见存枢又已吟道:“竹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蒌蒿满地芦芽短,正是河豚欲上时。”
熙云笑笑,接着吟道:“人闲桂花落,夜静春山空。月出惊山鸟,时鸣春涧中。”
存枢和蚩逐不由得被熙云诗的意境,呆愣在当场,熙云却仍旧微笑,时而喝两口酒。存枢摇了摇头,仰天长叹道:“时也,命也,我赢不过你。罢了,罢了,不做这破诗了。”
存枢双颊红彤彤,蚩逐长吁了一口气,终于得到了解救,收了剑便坐回了座位。
熙云抬头看了看夜空,月朗星稀,几番下来,竟已是晚上了。存枢的眼睛里蒙了一层醉意,却仍然不舍得放下手里的酒,一边还嚷道:“熙云,普天之下,唯有你的酒,任我采撷。”
酒到唇边,又放回桌上,熙云笑道:“喝醉了,还是话多。”
存枢抬了抬眼皮,一会儿又闭上,一会儿又张开,嘴里喃喃的道:“话多?我话多么?我话••••••不多。”
存枢打了个酒嗝,自顾自的趴在桌上睡了过去,熙云摇了摇头,朝蚩逐道:“送他去厢房休息吧。”
蚩逐蹙眉看着存枢,道:“爷还不休息么?”
熙云看了看夜空,道:“我再待一会儿。”
蚩逐还想要说什么却只是点了点头,道:“是,爷当心身子。”
熙云不动,也不说话,蚩逐起身,扶起存枢朝客房的方向走去。
月朗星稀,熙云举杯,望着夜空,怔怔的发呆。双腿隐隐的有些痛,熙云伸手按了按骨节,额上竟已痛出了些许冷汗。
熙云痛哼了一声,手指勾起桌上的酒壶,对着酒壶口,头朝后一仰,酒水斟入嘴里,香醇却不灼烈。
熙云喜欢喝烈酒,醉得快一些。不需要体会过程,只需要达到目的就成。
脚痛,熙云神智就开始昏沉,酒也没有谱的全往嘴巴里倒,待蚩逐把存枢送回客房好不容易弄到床上安置好,再回来看熙云时,熙云已经喝得烂醉,还口齿不清的胡乱呓语,至于说了什么,蚩逐一个字也没有听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