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影》落颜

12、尾声

　　三月二十九日。怅然的生日。
　　三辆加长型凯迪拉克有秩的排列在“淡点”门口，有金属的光泽微微刺痛怅然的眸。她知道。他真的回来了。

　　喧嚣霓虹闪烁的街头，歌曲长长的流泻过去，巨型平面海报整齐的沿街排列。依旧熟悉的街头，有他们平时嬉闹玩笑的回忆。
　　而现在……沉默占据了整个空间，怅然不适应的清清嗓子，“你……最近好么？”他的脸色已经明显比之前好多了，她应该高兴的。他的心已经不再疼了。
　　徐墨洋点点头，“你呢？”再简单不过的反问语句，脸上不再有笑容。怅然看着他微微发怔。她很怀念他的笑靥。
　　“不错吧。”跳上石阶，怅然一下就到了他的耳朵下边，能清楚的看到他突出的喉结，“浅晗姐怎么样了？过得还好吧？”依旧是寒暄，她不想把话题扯得太远。
　　点点头，徐墨洋没有说话。
　　怅然一不小心踩空了步伐，一双熟悉的手扶住她，有冰凉的触感。很凉很凉。
　　怅然调整了自己的姿势，站稳脚，抬头问他，“你几点走？”明天他就要订婚了吧。怅然轻咬唇想道。
　　“十二点。”徐墨洋微微俯首看怅然，声音依旧轻柔，让怅然错觉性的以为又回到那个夏日，他的考卷掉到他的发稍旁……
　　怅然点头算是明白。“哦。”心算是痛得麻木了吧，已经不能再痛了。
　　怅然看了一眼表，距离十二点只剩下十五分钟了。在这短暂的十五分钟里，她要将自己对他的思念都用完，那以后就不会再想他了吧。
　　徐墨洋失望的垂眸，“你真的……都不留我么？”深刻的孤寂在他身上不断扩散。刺痛着怅然的心。
　　“恩。”不是不留，是真的不能留。
　　他们走到一个硕大的十字路口，有古老的建筑钟立在那里，微微泛着古老沧桑的褐黄色。秒针依旧走着。“我们……在这里说再见吧。”
　　徐墨洋点点头，长长的刘海盖住了他的面部表情。有忧郁从里到外扩张着。
　　怅然掏出一个湖蓝色的锦盒，有几颗银白色的星星在上面闪耀着蓝光。她拉起他的手，“给你。”她一次也没戴过。怕弄丢。
　　徐墨洋不再说话，捏住锦盒的指在僵硬是收紧。只是怅然没有发现。
　　“那……再见。”她是要走出他的生活了，她的步伐轻轻的迈了出去。
　　一步……两布……
　　“我爱你。”风里传来徐墨洋近乎飘渺的声音，怅然下意识的转过头。
　　有车轻轻的驶过，仿佛将他们隔离在两个国界。
　　怅然对自己笑笑，是幻觉吧。

　　车驶过的时候，怅然已经不在了。
　　午夜的钟声响起，悠长悠长的，伴随他倒地的声音一齐泻向远方。
　　人，车川流不息的流过他身旁，他的世界仿佛已经没有声音。

　　春节。“淡点”花茶屋仍然是花香四溢。人群排成一条长廊，没有中断。
　　“他呢？”不经意的向徐喧问起徐墨洋。
　　徐喧的心里空荡荡的，仿佛失去了什么，“他死了……”她的眼神空洞无神，带着有点破音的嗓门，“就在你生日的那晚……”
　　怅然错愕，“你在骗我？”一定是的。她在骗她。
　　徐喧将手里的报纸举到怅然面前，徐墨洋的死讯占据了报纸的头条。
　　是……车祸
　　咬紧唇低下头，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表情，没有心跳的死寂……
　　徐喧将手放在他的手上轻拍，“笨笨……”
　　像是认出这个声音，怅然抬起头，有晶莹的泪滴从怅然眼筐中划落。

　　徐墨洋像是怅然生命中的投影，投入她心里……

　　依稀记得他们曾经走过的街头，徐墨洋和怅然经常哼唱的歌：
　　一直不明白
　　紫罗兰的花茶为什么一遇到柠檬片就会变色
　　就像我一样
　　遇到你以后
　　仿佛一切都变了
　　爱上你
　　世界变得不一样
　　爱上你
　　渐渐学会了依赖
　　有点伤感自己不会独立
　　要是你离开
　　我该怎么办
　　会哭泣会心痛
　　有一天你突然对我说
　　亲爱的
　　如果心会痛
　　那么请换上我的心
　　我替你痛……

　　他和她的过去，停留在那个浅色的黄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