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影》落颜

11、第11章

　　天气有点阴冷，风摇曳着树的枝桠，稀落的晃动出人的影子。
　　怅然盯着窗外，桌上的检讨书依旧是一片空白。她收回目光，挠挠头发，嘟哝着：“烦死了！我又不是主动找人打架，写什么检讨书嘛。”气恼的拍拍桌面，怅然无奈的低下头。
　　感觉有人将她手里纸抽离，她抬起头看见徐墨洋看着她的检讨书不语，随便说了句：“你怎么来了？不是要上课么？”
　　“没有，就是想来看你。”抬起头，徐墨洋对怅然浅笑。坐在她身边，拿起墨蓝色的水笔就开始书写。教室静得可以听见笔的沙沙声。
　　徐墨洋安静的帮她写着检讨书。
　　有清晰的暗香在空气中浮动，怅然侧过身想看清上面的内容，头不经意的靠向他的胸膛。徐墨洋顿了一下，轻笑着摸摸她的头，继续书写着。

　　有风吹过，书的纸页翻卷着直至整本书盖住。徐墨洋起身关了窗户，摸摸怅然的手，还好，不凉。
　　怅然趴在桌上甜甜的睡着，似乎有若隐若无的笑浮现在唇边。
　　校门外五辆奔驰相继停在校门口，下来一名少女，高贵典雅。有淡淡的漠然在她脸上呈现，“在哪里？”她轻问旁边的黑衣男子。
　　“喧小姐，少爷他在高二Ｂ班。”黑衣男子回答后，慢慢退下去。

　　天气骤变，鱼鳞状的积雨云铺天盖地的笼上灰蓝色的天空。小小的闷雷间歇的回响着。
　　徐墨洋立在窗前，双手扶着窗台，目光飘到很远，迷茫且疏离。像是一个倔强的孩子执意想找到自己要找的东西。
　　“哥，”徐喧像撒娇般的拉拉徐墨洋的衣角，摆出浅浅的味道，“姐姐她……很痛苦。”
　　徐墨洋的眼神依旧看着遥远的天界线，有孤独的线条将他包围着，“回去，要做什么？让我和姐姐先订婚然后结婚？”不管情绪有多么大的波动，他依旧可以让自己淡定。
　　他的眼神苍茫，连声音也边得飘忽不定起来。
　　“你怎么可以就那样离开呢？你知道我们这边发生了什么么？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就说要留在她身边，”徐喧指着熟睡的怅然，终于抑制不住的发泄。突然她哭了，泪水如雨帘般下落，有心疼的感觉同时在两个人体内如藤蔓半生长着。“哥，你有感受到我的心痛么？你以为在你心痛的时候我不会痛么？还是你以为我是在惩罚你喜欢上怅然？你是这么认为的么？”失声的叫道，她的脸上有凄厉的美。
　　徐墨洋没有回应，算是默许。
　　“姐姐她……毁容了，你知道么？”看着徐墨洋震惊的看着自己，徐喧捂上嘴，掩不住抽泣声，“是你走的那天，姐姐去追你，踢到瓦斯……那之后，姐姐开始轻生了，一次……两次……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痛么？看着姐姐变得消沉，不说话，我的心就好痛好痛。”后来，她有心灵感应的知道，徐墨洋喜欢上一个人，她的心就仿佛被撕裂半疼痛。因为她的姐姐，徐浅晗。一个自小从孤儿院领养回家的孩子。
　　怅然早已从睡梦醒来，听着他们的对话，她呆滞着不敢发声。此刻，她的心很复杂，她没有看到徐墨洋的神情，那头没有声音。

　　滴答滴答。
　　雨滴倾泻而下，密集的雨点很快铺满干燥的地面带上深色的湿潮。闪电一闪即过，雷轻鸣，悠长的延伸到很远很远……

　　最后一班航班抵达。由于雨势的不断增大所有的班机停止运行，空荡荡的侯机大厅坐着两个浅色的身影。
　　“还好我们赶上了。”女管家轻叹，看着她旁边的少女，眼里隐约透出不忍。
　　风轻轻吹，扬起少女脸上浅薄的轻纱，隐约可以看见下颔烧伤的痕迹一直延伸到脖颈随后被衣服遮掩。
　　拉下飘起的轻纱，掩了掩下颔，徐浅晗轻声开口，“他呢？他住在哪里？”她的眼神空洞无神，话语里透着隐隐的担忧。
　　管家看了她一眼，“少爷在一家叫‘淡点’的花茶屋里打工，并且……”结识了一位叫怅然的女生，管家把后面的那句硬生生的吞了下去，她没有提，她怕回给徐浅晗带来更大的打击，“喧小姐已经到了。”
　　“恩。”轻薄的身子立在风中，显得无助。

　　怅然见到徐浅晗的时候是一脸惊讶的，那天，她就出现在“淡点”花茶屋。来找徐墨洋。在见到徐浅晗前，怅然并不知道有女生会流那么多泪。
　　没有说一句话，徐浅晗只是看着徐墨洋低低抽泣。脸上的轻纱被泪水浸透，有若隐若无的皮肤在轻纱后呈现，显得极度班驳。
　　怅然被吓了一跳，她转过头去看徐墨洋的反应，只是他暗绿色的眸被深黑所取代，仿若一抹深不见底的潭渊，漆黑不着边际。
　　怅然的心里，有深深的恐惧悄然而至。他是会离开的吧？是吧，也许。她仿佛已经从徐墨洋的眼里看到答案了。

　　雨势不断加大，“淡点”的招牌被雨水不停冲刷着。雨水模糊了上面的字迹。
　　有温热的花茶静置在桌上，抛出一团氤氲的雾气迷糊了徐墨洋的脸，“怅然……”他看着怅然的反应，“我想说离开一阵子……”语气像是在征求她的意见。
　　怅然点点头。轻抿一口花茶，“去吧。”她的话很轻，语调怪的让她自己有些吃惊，像是有什么卡在喉咙里发不出声音来。
　　徐墨洋闭上双眼，指尖按着发疼的太阳穴，他最害怕的便是他受到伤害，那比让他死还难受。“要等我。我会在年一生日的那天回来。”
　　她的生日……原来他还记得。
　　“哐当”玻璃着地的声音强烈刺激着怅然的脑神经，徐墨洋白得泛清的脸让她恐惧，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她的心是跟着他难受的，有泪突兀的从眼帘掉落，她最爱的人，正因为自己心痛着。
　　忍住心里的疼痛，怅然轻启唇瓣，“不要回来。我爱的人不是你。”不想再看他心痛了。
　　徐墨洋突兀的抬起头，脸色变得更加苍白，“怅然，不要这样。我没有事的。”只要有她继续留在他身边，他便有支撑下去的力量。
　　”真的，不要再回来了。需要你的人是徐浅晗不是怅然。怅然给不了徐墨洋幸福。”只有心痛而已。这一次，她不想再让他承受这样的痛苦了。
　　夜很深，天空压得很低，怅然慌乱的从他身旁逃离。

　　隔天，徐墨洋就离开了。怅然平静的没有哭，他矮的人远离了心的沉痛，她告诉自己，应该高兴的。
　　她的生活像是少了什么。我他吧。

　　半个月后，徐墨洋和徐浅晗订婚的消息上了商业财经版的头条。里面有徐墨洋的照片。里面的他并不快乐。
　　怅然逼自己笑着给他们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