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受困地底 ...


  •   地底封闭幽密漆黑,静谧的仿佛空气都被凝结在一处。阴誾如怪兽般将人的理智蚕食,令你无力抗争。黑暗是人心底最深的魔,诱惑你看见万般恐惧,你的心在尖叫,在抽搐,在往外跑。嘴里却只能嗫嚅,只能哭泣,只能用惊慌将自己团团围住。

      拥抱,自己给自己的拥抱。双手围过膝盖,汲取的温暖会告诉你,一个人能发出多大的热,一个人能不能暖住自己的心。

      战恐,隂冥,寒冷,疯狂!

      花儿抱膝坐在地下,不停的战抖,看不见,眼前只有黑。耳边静巉巉的,有时有簇簇声,如伏蛊作慝,更渗人心。

      遽然,幽暗里有铜音传来,似阎差手中招魂的铃声,空灵,诡谲。花儿脸从膝上抬起,恐惧与无力蔓延了的她的身体,双腿像被地下的鬼气缠住,令她无力挣脱这个鬼蜮。持铃的鬼魅歆嗅她的恐惧而来,亦趋亦近。

      铃声近的就像在耳边响起,鬼魅伸出了它的手,指尖如风般穿过她的发梢,停在她的脖上,冰冷毫无一丝温度。花儿终于大叫起来,她的手向鬼魅挥去,腹腔鼓鼓急震,惊天动地:“啊-----鬼啊-------!”

      密宗有九字真言,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诛邪!手印配以言咒可驱鬼避凶,法传万里。花儿的这声大吼,没有密宗的功力,声势却毫不逊色,高昂澎湃,震天憾岳。她本是被鬼吓着了,这下倒反过来倒吓住了鬼。

      鬼魅被她震得后退几步,大声嚷嚷起来:“我勒个去的,花姑娘,吓人不待这么吓的。我刚上过厕所,给你一叫,这会儿又想去了。”

      这鬼魅音声咿呀软耳,又带着痞气,熟悉感应声而至,似乎是—

      “宝,宝?”花儿试探性的询问。

      鬼魅颠儿颠得走回她身前,音声调侃道:“花姑娘,想我了没,有没有‘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之感?”

      “宝,宝…呜…,”花儿一把扑到宝跟前,抱着她的肩膀就嚎哭起来。

      “宝,呜…,二爷爷和魁都不见了,就我一个人,我好怕,这里什么都看不见,你,你还吓我,你那个铃铛,我还以为自己死了,是小鬼来拘我的魂,我,呜…。”小姑娘是真吓到了,泣不成声,说话也颠三倒四,宝搂住她的肩,安慰的轻抚。

      铃铛这事真不怨她,这铃铛颇有点自由主义,平日,时响时不响。有时半夜还会突然响声大作,宝被吓过几次,也就习以为常了。

      照西索所说,子母铃又称鸳鸯铃,可以用来传情。宝没有不要脸的跑去撩拨尔雅的少年心事。不过铃音空灵,倒有几分尺书托鸿雁的意境,也能让她品味良久,对自己的魅力平添自得。

      那是在平日。今时,今日,这个地界,这个氛围,铃声一响,奶奶的,不像诉情,倒像是催命。可把花儿这般雄壮的萝莉给吓的,眼泪鼻涕一块流,宝心颤颤的看她鼻涕快落到自己肩膀上,嗖-的嗅回去,然后又拖下来,然后…。

      宝恳切的将花儿的手举起来,道:“花姑娘,用袖子擦擦鼻涕吧,呆会儿流到嘴边里去,你连饭钱都省了。”

      人呐,有时候真不经说,这边宝刚说完,那边花儿的肚子就叫了起来。真应景。花儿不好意思的擦擦鼻子,奶声奶气道:“宝,我饿了,怎么办。”那声音凭地自然,就像跟娘要奶喝的孩子一样。

      宝是没有奶,不过她正职是猎人,副业是果农。执照和种子,那是看家的,天天随身带。她在怀里捏吧捏吧,掏出个苹果递过来,果香四溢。

      花儿闻的口水直流,也没好意思接手。这是地下,她们看起来像是被困住了,什么时候能出去,谁都说不好。有时候一个苹果能救一条命,宝冷不丁的掏出条命来,她不能大大咧咧的收下,至少不能太主动收下。

      花儿的口水在流,被饥饿渐渐占据的心思,也没不妨碍为人作想:“宝,要不我们一人一半。你,你也饿了吧。”

      宝将苹果一把放入她手中:“别着,花姑娘。分梨有别意,分桃是断袖,咱俩分个苹果算怎么回事。你就放心大胆的吃吧,不够我还有,把果核留下就行,我还有用。”

      花儿听宝的话,没再多言语,把苹果拿过来在身上擦一擦,嘎嘣一口咬下去,甜味从舌尖化开,暖了身子,暖了心。鼻头酸酸的,眼中又有水要流出来。

      悲生死,泣别离。小姑娘平时第一次与家人分开,眼前无路,生死不知。好容易有个人,能靠在一起,取暖依偎,她省下吃的给你,给你一条命,给你一个生还的想念。还有什么阵营之分,还有什么陌生可言。土家人是憨的,心思一根筋,谁对我好,我就加倍对她好。

      花儿拉住宝的手:“宝,你救了我的命,咱们土家人最记人恩情,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姐妹。有我就有你,二爷爷要欺负你,我也不许,他要帮坏人欺负你的朋友,我就去请我爷爷出面,我爷爷是族长,他说的话,二爷爷得听。”

      宝还能说什么,天雷不过一个果子换来的恩情,但小姑娘的心是真诚的,这情她得领。

      宝又揣给她个苹果,站起身,拍拍手:“走。”

      “恩,去哪里?”花儿问。

      “去找路,去找人。找路回家,找人安你的心。”

      花儿眼睛亮起来:“你,你帮我去找二爷爷和魁,二爷爷那样对你。”

      宝呵呵笑道:“这人呐,一岁爬,二岁立,三岁跑,然后一跑跑到老。六七十岁多了一只脚,八十岁站不直,九十岁仰天晒晒鸟儿。你二爷爷都到了多一只脚的岁数,我还跟他计较什么。”

      花儿一个箭步冲过来,搂着她摇:“宝,你真够意思。”宝被摇的两眼发晕,大呼淡定。

      花儿问:“没有灯,咱们怎么走路。你要没半路丢我的包就好了,那里面有电筒。”她本来背着个大包,宝扛着她跑时,嫌累赘,随手丢了。

      宝自练成‘凝’以来,还没在意过昼夜之分。‘凝’在眼上,什么时候路都是亮的。万物纤毫毕现,有时候给力过余了,比如她刚刚看见花儿脖子上有个虫子,想上去帮她拿掉,花儿凄厉的一声‘鬼啊-’,她也吓掉了半条命。

      “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用它来寻找你二爷爷。”一饮一啄,自有天定,一缘一份,自有前因。花儿这山一样的萝莉一哭,宝感情上有点受不了。小姑娘对她真不错,一路上,出卖情报,堵枪眼,人不能光作孽,作孽做到没有朋友不太好。西索这么二,不也有个伊路米跟他一起妖。宝这一世,第一次想交个朋友,为点子意气,为了坠落时,花儿的那声:“二爷爷,救救宝…。”

      宝牵着花儿的手往前走,花儿有人陪了,胆子也大起来,一路上说说笑笑。探路寻路全都交给宝,她只在后面跟着时不时搭句话,时不时两人闹一闹,周围阴暗憋闷的气氛也冲淡了几分。

      花儿说:“宝,咱们结拜成姐妹吧。”

      宝说:“行啊,你喊我姐姐啊。”

      花不干了:“你怎么看也比我小,你的喊我姐,快喊。”

      宝能叫她姐,相形从容,不紧不慢:“花姑娘,你要知道拳头才是硬道理,谁膀子粗谁做老大,谁腰身圆谁是老邪。想要我叫你姐,等你的打的赢我再说。”

      在花心中,宝可是个狠人。念力她是不懂,但在家族里面能跟二爷爷拼到这种程度的,也没几个。那最后由两人‘圆’拼撞出的漩涡,连土廉自身也挣脱不了,眼睁睁看着她脱手而出,无力回护。

      要她打赢宝,这辈子也不知道有没有希望,于是,她耍赖了:“要我叫你姐姐,那我也不干,人家看我叫个比我小的丫头叫姐姐,得笑死。”

      宝倒无所谓:“不叫就不叫呗,姐妹这东西放在心里就行,嘴上叫个一千遍,没往心里去,都是假的。就是有些亲姐妹,亲兄弟,为了争家产,面上热,背后下死绊子,有什么意思。为朋友水里来,火里去,两肋插刀子,那才是真情意。”

      宝是真没打算让花儿叫她姐,她想,花儿要叫她声:“宝姐姐。”她指不定啥时候回句:“林妹妹。”

      道是无处不红楼啊!

      宝说的话再理,花儿也能听进去:“对,我们不做那虚情假意的姐妹,要做就做两肋插刀的朋友。”

      萝莉的思想是偏执的,她要觉得宝好,宝放个屁都在理。她握紧宝的手,表情凝重,宝被她逗的想笑,也没好意思。

      还是伸手不见五指,还是冷冰冰的地界,因为有人陪,心情便有所不同。宝的造业是强大的,口若悬河,舌灿莲花。什么白雪公主跟她后妈两个女人间不得不说的故事,什么米老鼠唐老鸭跟阿喽kitty兵戎相见的玩具血泪史,山似的小萝莉通通没听过,于是那个乐啊!

      宝刚讲到派大星跟海绵宝宝如何二的无以复加,蓦地停住了口,前方的甬道有沙沙刮地的声音,花儿看不见,宝却看的清楚。

      诡异的生物从拐角转旋过来,它前身高高耸起,后半截身子却拖曳在地上逶迤前行,血气缓缓弥漫开来…。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