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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土家来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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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家总部位于东半球的楚亚王国,与巴托奇亚共和国有些距离,中间还隔着比斯高原。比斯高原是个凹地型的高原,地表山墚窄谷,沟壑纵横。气候常年干旱,甚少降雨,一条条细长深邃的土凹,一座座凸状如峁的土堆,构成了高原基本的风貌特色。沙丘的垒积,造成了土地的水分失流,作物几乎无法生长,人口也异常稀少。
整个高原中也只有两三个小镇,镇与镇的间距较大,从一个小镇,赶往下个小镇需要二天路程。比斯高原隶属比斯共和国,共和国数次试图开发高原土地,却因为始终无法解决运输和水土流失问题宣告失败。
比斯高原是炙热而神秘的,高原的上空受到巨大磁场的干扰,导致飞行工具无法通过,地面奇峰陡壁,一遇雨水天就塌荒严重,道路开发困难。土家想通过比斯高原进入巴托奇亚共和国只有一条荒芜崎岖的栗钙土道,道路两侧生长着大片的干草,和稀疏的树丛。
斜阳猩红,戈壁连天,漫道枯叶,旅人且行。
大风呼哧,黄土蹁跹之间缓缓踱来三个人影。人影一高二矮,为首的是个须发皆赤的老头。老头倒三角眼,蒜头鼻,鼠须上翘,长相有些滑稽,身着一件棕色的马甲长褂,式样古怪,气质猥琐。
他身旁跟着两个小孩,一男一女,大约十一二岁。男孩长的憨实纯朴,眉眼间带着傻气,虎头虎脑。女孩一头利索的短发,身材五大三粗,咋一看以为是个小子。
三人速度极快,路两旁的窑沟被他们迅速抛往身后,老头走得闲庭兴步,两个孩子头上却渗出了汗,也不叫停,只一门心思闷着头的赶路。
风声回荡在无际的沟戈之间,干草沙沙作响,老头倏地停住身形,他原本耷拉着眼皮,浑浊的眼中闪过一道精芒。两个小孩没来得及刹住身形,又往前冲了几米,才回过神来停下脚步。他们两人每人身上背着个巨大的登山包,包里揣得鼓鼓的,从外形上也看不出放了什么。二人将登山包的背带紧了紧,转身跳回老头身边。
五大三粗的女孩没好气的嚷嚷:“二爷爷,你停下也不叫我们一声,害人家多走路,讨厌。”声音酥柔如糖,脆若黄鹂,跟她的体型完全不搭配。
“就是,就是。”憨厚的男孩随声附和。
老头作势一拍男孩的脑袋:“才多跑几步就叫屈,平时让你们多多锻炼,偷懒耍滑。临到事头上了,就喊苦喊累。来之前怎么说的,都忘了是吧,出门如行军令行禁止,不许吵闹。”
女孩一下跳出来,伸手使劲揉男孩的头,叫道:“哎呦,二爷爷,你怎么打他呀,魁本来就笨,再给你打傻了怎么办。”
男孩伸手摸摸自己脑袋,丝毫没察觉女孩说的根本不是好话,还不住点头:“就是,就是。”
老头又忍不住上去想要拍他,他一晃躲到女孩身后,再也不肯出来。
女孩跟个老母鸡似的张开双臂护住男孩,一会儿左蹦一会右跳,老头给他们气乐了,沉声道:“不要闹了,爷爷还有正事要交代,都给我停下不来,不然打你们屁股听见没有。”
女孩讪讪的停下脚步,蹬蹬地跑到老头身前,上下一样粗的身子像座小山,动作却很麻利:“二爷爷,你要交代什么事啊。”说到这里,她突然捂住嘴,有些紧张道:“你不会跟五爷爷一样,突然就交代遗言吧?”
她揪住老头的衣角:“那您先把我和魁送回家吧,我们不识路。”女孩的意思很清楚,您老牺牲前,先把我们带回去吧。
老头被气的鼠须直翘,声音梗在喉咙里,嘎嘎做响,他大手举得老高,酝酿半天也没舍得对女孩拍下去。
“噗—。”路旁响起声轻微的笑声,女孩倏地睁大眼,被这不知名的笑声吓了一跳,男孩赶快跑过来,两人拽住老头的衣角,瑟瑟发抖。
“有鬼。”女孩说。
“恩,恩。”男孩回应。
老头一个响栗打在男孩脑门上:“有个屁鬼,是人。”老头说人的时候,吐字铿锵,老鼠胡被吹的往上飘,三角眼瞪成了牛目。把男孩吓得低头往女孩身边直凑。
老头对着路边草丛,一声冷哼:“怎么,藏不住了,终于肯出来了吗?”
风吹草低,簌簌作响,女孩和男孩后退了几步,跟草从保持了一段距离。
“您老往哪里看啊,这边,这边。”出乎意料之外,来人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和那草堆相距甚远,根本没在一处。
两个孩子立马将鄙视的目光投向老头,老头老脸一红,干咳了声,道:“装神弄怪,鬼蜮伎俩,以为能骗得过老夫吗?”
来人呵呵一笑:“您老可真不讲理,我本来就在这处,可没跳来跳去的拿你们打趣。”
斜阳中,有人暮风而至。
三人凝神打量,发现来者是个头梳双髻,全身着红,雪白粉嫩,不足黄口的丫头。丫头手腕间挂着串铃铛,叮咚作响。眉宇间更是神气活现,走路大摇大摆。
老头心中诧异,口中问道:“小丫头,你一直跟在我们后面,想要做什么?”
丫头高视阔步,走到路旁石蹬上扬起一脚,威风凛然道:“打劫。”她小手往身侧大树一拍,树身断折应声而倒,横在半途之中:“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老头身旁小山似的女孩闻声跳了出来,语气惊怪道:“小妹妹,这树是你栽的,怕不有二三十年了吧,你看这年轮一圈一圈的。”
红衣丫头将双眼一翻:“这是我爸栽的,那,那。”她指着道旁一颗更为粗壮的古树道:“看见没,那是我爷爷种的。那边,那边,那颗是我爷爷的爷爷种的。”
粗壮女孩愕然:“你们一家都是种树的,你怎么改行打劫了呢?”
“穷山恶水出刁民呗。”红衣丫头一脸理所当然。
粗壮女孩想想又说:“你爸种的树,你怎么给拍了呢,他不揍你?”
红衣丫头从石蹬上一跃而下,蹲在地上万分惋惜的爱抚断木:“家里缺柴火了。再说了,不把它断了怎么拦住你们。我可告诉你们,你们走的这条路都是我父辈开出来的,当年他们披星戴月,呕心沥血,不怕难不怕苦来回压马路,才走出了这条小径。你们不给钱,就谁也别想过。”
粗壮女孩点头称是,冲老头嚷道:“二爷爷给钱,这路是人家家开的,不给过路费说不过去。”
她身后的男孩立刻附和道:“就是,就是。”
老头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抬手拍了男孩一脑瓜子,转而语气凌厉的对红衣丫头,道:“你这丫头从牛犊镇一直跟着我们,整整两天。难道这一路的古道都是你家开的?”
红衣丫头一脸呆滞,点头回道:“是啊,怎么啦。”
粗壮女孩在一旁感慨:“你们家人真多,能走出这么长一条路来。”
老头的胡子又扬了起来,也不知是被红衣丫头的不要脸,还是被粗壮女孩的愚笨给气的。他扬手啪的一巴掌又拍到男孩头上。
男孩委屈了,泪眼婆娑道:“我这次都没做声,干嘛又打我。”老头面色讪讪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伸手给他揉了揉。
他示意女孩不要在和丫头闲掰,将脸一沉喝斥道:“小丫头你说的话,老夫是一个字也不信。你若是愿意说出来意,就讲给我们听听。若是不愿意,大路朝天,咱们各走一边。要是再这样纠缠不休,老夫可就不客气了,要替你家大人好好教训教训你。”
红衣丫头当然就是宝,她缓缓站直身子,手上的木屑随风飘散:“巴托奇亚不是好去处,请你们去的不是好人,请你们做的更不是好事。我来就是告诉你们‘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为了钱伤天害理不值得。”
老头摸了摸自己两撇鼠须:“丫头,你是那个噜索部落请来的帮手吧。你想劝我们回去?这可不行。土家收了定金,就不能失了信用,坏了生意。”
宝小脸一扬,露出愤慨之色:“老爷子,难道为点信誉就可以助纣为孽,不顾他人死活了嘛。土家就没有为人父,为人母,就没有嗷嗷待哺的孩童,没有古稀老人,耄耋老者。你们有的,噜索部落都有。数百人的性命,就在你们一念之间。”
“我听闻土家爱财,但‘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如果因为自己的一己之私,就要毁人家园,断人承嗣,土家就不亏心吗?土家后辈如何还能堂堂正正立身与世?”
宝的质问慷慨激昂,义正言辞。老头一时没能接上口,一旁的女孩却奶声奶气地叫开了:“二爷爷,原来你是带我们去做坏事,亏我和魁还把你当偶像,当英雄。你看人家小妹妹说的多好,她这么点年纪都懂,你怎么还不如她呢。”
男孩躲到女孩身后,看老头的目光也是极度轻蔑:“就是,就是。”
老头已经懒得跟两个小辈瞎扯,而将目光锁在了宝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