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之浮生未歇》冰之沫沫

3、贰·宝嘉

　　贰·宝嘉

　　从撷芳殿出来，天边朵朵黑云，回钟粹宫的路上果真下起了小雪。红高墙琉璃瓦，小雪陪衬倒是添了几分诗情画意。惠淑妃娘娘的话也时刻在耳边回响，宠？权？颔首轻笑，那些都不是我此时应该想的事情。紧了紧狐狸领口，十一月的天真真冷。
　　刚刚回到钟粹宫，姑姑便体己的问：“小主怎么样？”。无奈对其轻笑，曼言“撷芳殿暖的很呢。”
　　没有再回姑姑的话，只是思绪飘的好远..撷芳殿？轻吐口长气，那地方总是给人无形压抑啊。还来不及深想，中宫皇后娘娘的懿旨便到了。焚香净手后，跪在懿旨面前，只听公公说道：
　　“布雅穆齐氏晚晴，满洲正黄旗人士，年十三，史册所记乃内阁学士马尔汉之女，宣启八年十一月入宫参选，笔试殿选尚佳，着封贵人，赐居景仁宫宝嘉阁”

　　“布雅穆齐氏谢皇后娘娘恩典，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东六宫景仁宫宝嘉阁】

　　望着‘景仁宫’三字许久才提裙踏了进去，这便是我以后栖身之所--景仁宫宝嘉阁。宝嘉..这名字我极为喜欢，似水目光扫过景仁宫的其他两座苑子，也不知道她们是什么样的主儿？既然能在一个宫里彼此为邻也是一种缘分，等忙完了这阵子定好好拜会一下。想罢，漫步进了我的宝嘉阁。

　　主位落座，环视宝嘉内阁陈设，一切皆以水青色为主，倒是清新雅致。只是冬日里看得显得格外冷清，想着应该换个暖色的好些。正想着换什么颜色，正阁走进来四个人，想来定是宝嘉分来的宫人。
　　只见他们四人向行礼，年长些的嬷嬷开口道：“奴才们给贵人请安了，奴婢是齐嬷嬷，这是分配宫娥思琪可琪，这是太监小桂子。”说罢，他们个个向我颔首低眉。

　　宫中如此冷清，突然觉得有着几分孤单，轻轻抚了抚腕间玉镯，朱唇轻启，言“好，齐嬷嬷留下，其他人下去忙吧。”

　　齐嬷嬷想来在这宫中呆得时间久些，宫里人的脾气秉性也是知道的。深深的瞧了她一眼，缓缓开口：“将屋子里的青色幔帐换了吧，冬日里看怪冷清的。”低眉深思了一会儿，瞳光深邃，似想到什么一样。续道：“就换成鹅黄色的吧，这样进了屋子看起来也能暖和些。再将水青幔帐收好，留到夏日在换上吧。”

　　“嗻”

　　因齐嬷嬷在自个儿身后，也没有瞧见她颇为厌烦的嘴脸，她轻声应着语气中近似平淡，故而也没有在意。齐嬷嬷虽心里不爽，但终究是不敢怠慢的，便让可琪去找鹅黄色幔帐。思琪奉上了怀炉，柔荑附上怀炉那暖意传遍满身。偏首凝眉想着景仁宫的其他两位后妃，便朱唇复启：“景仁里其他两位主子是..”

　　黛眉轻挑的瞧着齐嬷嬷，俩人相视她便换成一副讨巧模样，凑了过来。“回贵人的话，住在‘宝茉苑’是平妃娘娘，元年进宫的。住在‘宝妍苑’是熹贵嫔娘娘，是已逝懿安贵妃之侄女。也是元年进宫的侍奉在圣母皇太后身边。”

　　轻轻点头，一个妃位一个贵嫔位，而自己一个小小的贵人..无奈摇首挥去心中疑虑。齐嬷嬷好象看出我的心中所想，便开口宽慰我：“贵人放心，这两位主子都是好性儿的人。”
　　对其莞尔一笑，挥手让她也去忙吧。

　　储秀宫岚瑜苑的贺礼倒是第一个先送来的，储秀宫？岚瑜苑？心中不解，齐嬷嬷看着各式礼物倒是欢喜的很。同我说“是宜妃娘娘。”
　　轻轻点头，瞳光深邃，那就去瞧瞧这位娘娘吧。想罢，出了宝嘉阁。

　　十二月里的寒风凛冽，出了软轿，望着匾额上储秀宫三个字，不由理了理衣冠。提裙而进，到了岚瑜苑同当值的宫娥轻声道：“景仁宫宝嘉阁贵人布雅穆齐氏来给娘娘请安，劳烦通传。”

　　不会儿功夫小宫娥走了出来，做了个请的手势，自己颔首一笑跟随其后，一路随着宫娥来到花厅，瞧着主位上的宜妃娘娘好似脸色不佳，不敢多想，甩着帕子，微微福身，言：“布雅穆齐氏给宜妃娘娘请安，娘娘吉祥。”

　　福身时不敢左右乱看，只是维持那个姿势，只听主座娘娘道：“贵人起来说话吧。外面的天这么冷，来跑了做什么，仔细被被风吹着了。贵人坐着说话吧，平日子我也到不计较个些什么。”
　　得允起了身，看着宜妃娘娘为人温婉，原本小心翼翼的心也多少放下了些。但钟粹宫姑姑的话依旧时刻谨记着，礼仪之事不能逾越，缓缓起身，嘴角勾起一丝微笑。道：“布雅穆齐氏谢娘娘。”听其后言天气冷，语气中丝丝关切之意，心中更加暖了。朱唇复启：“布雅穆齐氏刚刚进宫，承蒙娘娘关爱送去入宫贺礼，布雅穆齐氏感激娘娘恩典，故而亲自来道谢。”说罢，再次轻身一福，复道“谢谢娘娘关爱。”再次起身才缓缓落座，瞧着娘娘，黛眉微蹙，言：“娘娘脸色不好，可是没有休息好？”

　　宜妃娘娘没有回我的话，偏首问着身侧的小宫娥：“看看今儿我才听了句实话，原来你这东西天天哄着我开心。”宫娥忙说 “主子的奴婢那里敢。”只见她笑了笑也不再计较，这才回首和我说着“这京的冬天住不惯，昨晚吹了一夜的北风。老毛病了，好多日子没有睡的安稳了。”

　　听娘娘说冬天住不惯？又不安稳？深思了一会儿，瞧着娘娘的眉眼倒是有着江南女子的灵动之美，莞尔一笑。：“娘娘不是北方人？睡不安稳的话，布雅穆齐氏倒是有个法子。”【、眸子中闪过一丝亮色，对着娘娘的笑意更加浓了，转眼看着娘娘身后的宫娥，续道“只是要劳烦这位姑娘了，望姑娘多给娘娘吃些小米、红枣、核桃等。”转眼看着娘娘，曼言“这些都是补脑安神的食物，药补不如食补，娘娘自己也要注重保养才是。”

　　见她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眸子闪着一抹哀伤，久久才说道“倒是你细心，回头我让祈若抄在纸上，看看这法子是不是真的好用。要是好用了，我可真就要好好的谢谢贵人了。”说话的空儿，宫女奉了茶水，看她拿起茶盏抿了一口才说，声音慢慢的，懒懒的“平日子我很少出去走动，今儿难得贵人有心了。在景仁宫住的惯吗？”

　　自己微微一笑，执起茶盏。对人好我从来不祈求得到什么回报，只是觉得和宜妃娘娘投缘，我刚刚入宫对前景一片渺茫，娘娘刚好是第一个送我礼物的人，我自小就是个死心眼的人，谁对我好，我就加倍的对她好。额娘常说将心比心，所以自己也一直是那样做的。

　　忽想起殿选时惠淑妃娘娘的谈话，转眼看着窗外似乎已经下起了雪，若真是那样...我若是雪，转眼瞧着娘娘一眼，她可是那..梅？摇首挥去心中想法，笑道：“娘娘老是闷着也不是回事，若是不嫌弃，将来可去宝嘉走动。”

　　许久她都没有回我的话，自己好奇的瞧着她，回想是不是自己说错了什么话？谁知她说“我刚进宫那会儿，倒是天天的往景仁跑，这几年倒是很少去了。”她的眸子飘得好远，好像在追忆着过往，身侧的宫娥试图打断她的话，而她也只是笑了笑，仍旧继续的说道“你才进宫不知道前些年的事情，我姐姐在景仁宫殁了。那地方我每一次去回来必定是伤心几日，后来索性能不去便不去了。”

　　心中思量着原来是这样啊？想想也是了，进宫的女子少不了沾亲带故的，那日和自己一起殿选的西林觉罗氏，听说还是令妃娘娘的堂妹呢。姐姐妹妹一起进宫，服侍一个男人，目的再简单不过了，家族二字而已。大家闺秀锦衣玉食让人羡慕殊不知自己的姓氏便是自己的枷锁，一辈子都挣脱不掉。对着娘娘浅浅一笑，一时间也不知道要怎样宽慰她，只言：“布雅穆齐氏失言了，若是这样...那往后布雅穆齐氏倒要常来这里坐坐，陪陪娘娘解闷了。可好？”
　　我不忍她伤心，不愿见她难过。便自顾自的要来扰她，这样的话一出，不免让人觉得自己是攀炎附势，但是我相信她能看出我的真心。

　　“看看原本你来看我是一番好意，却偏偏说道这上面来。其实过去这么多年了，在痛也要学会放在心里，也要学会遗忘，这样日子才会继续。你大可以不用介意，我无非就是说说罢了，那天得了空我到真想去趟景仁宫看看，看看你也好，你说是吗？”

　　听她如此说，自己也放心了些，瞧着时候不早了。也不想继续打扰她，本来她昨夜就没有睡好，让她歇歇还是好的。轻轻起身，对其曼言：“那布雅穆齐氏就等着娘娘了，娘娘休息吧，布雅穆齐氏告退了。”随后微微福身，欠身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