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长君不知》妖无格

6、Part 6 苦恋，心

　　吧台处，王晚曌闭着双眼，抱着手足无措的璟纶，动情而吻。璟纶两眼圆睁，脸上忽觉一热，不知什么东西滚烫着落了下来。她缓缓闭上眼，双手着了魔一样情不自禁勾住王晚曌的脖颈。
　　她知道自己万劫不复了，她恨这样的自己，她知道，从第一次见面就知道。璟纶此刻心里只有一个声音：爱上你，这是我的劫难。

　　整个房间再次陷入死寂，sum41的《with me》瞬间突兀起来，微妙地激动，定格了这个意乱情迷的瞬间：

　　I don't want this moment to ever end
　　Where everything's nothing without you
　　I wait here forever just to
　　to see you smile
　　cause it's true
　　I am nothing without you
　　Through it all
　　I made my mistakes
　　I'll stumble and fall
　　but I mean these words
　　I want you to know
　　with everything I won't let this go
　　These words are my heart and soul
　　I'll hold onto this moment you know
　　Cause I bleed my heart out to show
　　that I won't let go
　　……

　　音乐激烈喧闹，喧闹得有点诡异，诡异得有点可怕。犹如一片开到极盛的玫瑰，浓郁非常，却又即将残败无言。

　　她没想到他的吻是如此强硬，泯成一条倔强的冰冷薄唇似乎带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恨意，触碰到她犹豫不决惊魂未定的软润嘴唇，轻轻摩挲，感觉像极了婴儿的手。璟纶闭上眼，她强迫自己去反抗，可是她的意识已经陷入了一片未知的混沌，不自觉地失去反抗的力度，她感觉到自己在回吻他。他渐渐变得痴狂起来，执着地吮吸这朵哆哆嗦嗦的醇香玫瑰，舌头不可抵挡地滑进璟纶口中，肆意扫荡着什么，唇齿相交。璟纶双颊飞上红晕，几欲透不过气来。

　　一个颀长的身体搂着一个身材姣好却又高挑的她，也显得璟纶孤立娇小起来，像只宠物。

　　“晚曌，生日酒不喝蛋糕也不见吃，这可是你办的派对啊。”宋默然不咸不淡地提高分贝，骤然降低屋内的温度。

　　王晚曌浓烈的吻应声停下，眼中奇妙的辉光隐隐暗沉下去。

　　他为王峥峥办的生日派对？

　　璟纶身体一震，不动声色地默默推开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这是她拘谨到六神无主时的本能反应。这种感觉像把她硬生生拽到舞台上，自己像一个戏子，说服自己用生命去演戏，却不知不觉演了一个丑角，更绊不过现实成了看官茶余饭后的微薄谈资。

　　她抵制着自己的神经，可脑海里还是浮现出那一幕。

　　小学四年级，儿童节。小璟纶发着低烧坚持在学校舞台上表演芭蕾独舞，脚背绷直，膝盖前伸，一个完美的劈腿跳，下面的小学生全都热烈地鼓起掌来。随即一个优雅的弧度转身，璟纶大脑瞬间晕眩，她倔强地视而不见，下腰，转身，随着音乐的律动快走几步，颈部微微一缩，腿已轻盈地踢上头顶，只是没人看出来她的额头已经细汗涔涔，视线开始恍惚。正在小学生们继续鼓掌的时候，她只觉脚下一软，整个身体像被抽去了魂魄，失去平衡狠狠地栽了下去。

　　小孩子们只是生下来便被天经地义般地宠着生活，并不知道关心他人为何物。只是一个喘息的瞬间，喝彩顿时变成了喝倒彩，舞台下的孩子们已经笑得东倒西歪，整个大厅瞬间陷入雷鸣般的幸灾乐祸声，震耳欲聋。舞台不大，却留她孤身一人时，反而看不到舞台的边缘，再也迈不开步走下去。几缕白色绒羽因为骤然的摔倒动作随着气流扬起，无声零落出一片惶恐和深深的羞辱。只是一个仓皇的时间，她本还是高贵动人的白天鹅，转眼变成众人弃之敝屣的小丑。

　　那种感觉正如此刻，像爱上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一样惧怕。

　　璟纶脸上的红霞还来不及褪却。心底锥心似地生疼，那种感觉是隐瞒，而刻意隐瞒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又何尝不意味着欺骗。她强迫自己镇定下燥热不安的情绪，迷蒙旖旎的双眼逐渐变得黯淡。

　　“哎哟默然哥你就别逗了，这还吃什么蛋糕啊，哪里还腾的开嘴啊。”王峥峥身边一个漂亮女孩阴阳怪气地讽到。

　　“嘴被占了就算了，眼睛珠子难道也丢了？这怀里抱的是个什么东西啊？”另一个女孩抱着臂微微摇头，一脸的审美疲劳，“好歹找个比峥峥强点儿的啊。”

　　“晚曌怎么回事儿，哪个歪瓜裂枣的特征够深刻就找哪个，作践谁呢这是？”其中一个女孩担心地扫了一眼王峥峥。

　　“比校花还强的？这一时半会儿找得到吗。”

　　“够呛。”

　　“就是找不到所以才从大街上拉了个路人甲过来吧。”

　　“谁说找不到，估计等个十年八年的还是有可能！”

　　“滚，还十年八年呢，估计那时候小峥峥都会打酱油了。”几个王峥峥的哥们儿顺其自然地把她臆想到自己身上，“朕的奶奶还等着朕抱曾孙呢。”

　　“呸，是你丫想抱儿子吧！”

　　“错，是他想抱老婆，的大腿。”

　　……

　　沙发旁的一堆人小声七嘴八舌议论起来，他们何尝不垂涎王峥峥的美色，又何尝不嫉妒校园红人王晚曌。

　　“你们别……”安可尴尬地笑笑，王峥峥不接话看着她等下文，她却憋在那里竟是说不出话来。

　　王峥峥身边那女孩一只手端着干红一只胳膊架着王峥峥瞥了安可一眼，半天酝酿出一句：“衣服还不错。”言下之意，你和钟璟纶都是半斤八两，并不比她强多少。

　　一个女人如果是处在一群男人中间，那这个女人便会不自觉娇贵起来。但若处在一群女人中间，气场太微弱的通常会失去发言权，特别是在这群妖而不艳闪闪发光的校园红人面前。安可待在这群人中间像只鹤中的矮鸟，特别是在一群媚光流转风格各异的鹤群里。

　　“歪瓜裂枣才更好吃。”王晚曌突然开口，眉宇间滚动一丝玩味。

　　安可不再搭话，笑也不是哭也不是，安静地站在一旁挑着奶油一口一口地吃，还是对王峥峥干笑。

　　王峥峥冷哼一声，再也不看安可一眼，安可蓦地一顿，低下头去。王峥峥从她身边走过去挽起发愣的璟纶和没所谓的王晚曌，傲然的媚眼却暗含了关心，主动给台阶下：“你们就可劲儿在这儿装雕塑吧，再站会儿芒果都要被挑光了。”

　　“对不起，我对芒果有点过敏。”璟纶恍然未觉般轻轻挣脱王峥峥的手，对她礼貌地点点头，转身开门离去。下了楼，空气微凉迎面扑来，夹杂着微弱的桂花香气，璟纶深吸一口气，咬着嘴唇拼命逼回快要夺眶的眼泪。她本以为自己会讨厌那个擅长演戏看戏的王峥峥，不知道为什么，璟纶并不那么讨厌她。

　　只是心里的纠缠让她此刻每喘息一次都觉得呼吸道被阻塞一般肿胀。

　　璟纶以为这个邀请本来是王晚曌迫于无奈才下的决定。她以为自己只是陪着心仪的人来混吃混喝，顺便结下点革命友情，撑死了会有些如花开般的浪漫发展。可是，一颗苍翠的绿树会和一株阴暗的蕨类植物有什么发展呢？何况，她还是歪瓜裂枣。

　　虽说他身边肯定美女如云，却偏偏让自己来当女伴肯定有他的目的，她都完全可以不管不问，以这样的方式离她近一点也是好的。璟纶也知道自己内心深处是有那么些一厢情愿的，甚至安慰自己刚才嘴边的吻他是有那么一点动心的，哪怕只有万分中的一分。

　　只是一矛盾地想到这个与她原本毫无关联的派对，整件事从头到尾都被王晚曌设计其中，他甚至不惜用这样狗血幼稚的剧情，把一个看似美好的故事从一开始就划上一笔血淋淋的记号，同时伤害一个悸动完好的心，只是为了向王峥峥和她的所有朋友证明，他的人生完全可以抹掉王峥峥。

　　谁说男人不幼稚。

　　璟纶的泪又涌出来，抱着双臂向藤紫千苑小区门口疾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