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是无情殇更伤》宋璟

3、第 3 章 才

　　才踏进“香苑”，就见云藐风风火火地一路小跑来到他面前。
　　“我说公子，你去哪了？也不吩咐奴婢一声，害奴婢担心死了。”
　　凝愁抱歉地望着她，以后自己可不能这样了，瞧把这丫头急的，发髻散了都不知道呢。
　　“我只是躺得久了，想一个人出去走走。”
　　“公子，爷来了，正在里屋等着您呢。”云藐轻声告诫他。
　　“知道了！”
　　走进里屋，掀了珠帘，果然看见严世蕃气宇轩昂的高大身影。他此时正目不转睛地欣赏自己才画好不久的“万荷图”。
　　画如人心吧！严世蕃在心里感叹。眼前这幅泼墨荷图，淡雅的着色，虽不张扬，却美不胜收，不比那百花争艳逊色。这正如他的凝愁，永远是静静地绽放他的美丽。可这样美的人，却有浑身的硬刺，叫他七年来都不敢碰他一下。
　　可想来凝愁也是寂寞的吧，否则又怎会让人如此轻易地看出他画中所传递的讯息。
　　“花儿落，叶儿苍，美不过清秋。”是谁？骤然听到身后有响动，严世蕃忙着转过身体。
　　“愁儿！”一丝笑意爬上嘴角，严世蕃欲上前拥住朝思暮想的人儿，可却被凝愁有意躲闪过去。
　　“你来做什么，香苑不欢迎你。”出言甚是无礼，可严世蕃却不在意，或许这府里唯有他敢对他出言不逊。
　　严世蕃遮掩强烈的挫败感，无可奈何地撇嘴说道：“这几个月来我无时无刻都在想你，愁儿，你就不能说句让我认为值得的话吗？”
　　“让你值得？”凝愁无动于衷地冷笑，“严世蕃，你死了这条心吧，我这辈子都绝不会说一句讨好你的话。”
　　“好吧。”严世蕃习惯性地退让一步。七年了，数不清自己退让过多少步，可却连凝愁一句温柔的话都没能换来。有什么办法，谁叫自己给他的伤害那么深呢，深的自己穷其一生也无法偿还。
　　“愁儿，我知道你少个伴儿，所以你看，我给你带来什么。”严世蕃突然欠身，从八仙桌下取出一样东西，掀开蒙在上面的黑布，就立刻有清脆的鸟鸣响起。
　　就算凝愁再恨严世蕃，却独独对这活生生的小东西无法视而不见，他微微低下身子，眼神渐渐融化在遍身红羽的雀儿身上。
　　难得看见凝愁对这小雀感兴趣，就连一向冰冷的小脸也换上柔情似水的表情，一时看得严世蕃心潮荡漾，正欢喜不已的当儿，却猛然发觉凝愁眼角竟滑下一滴泪水。
　　凝愁有多久没哭过了？自己几乎已想不起来了，然而看到这泪水，不免让他有点手足无措。
　　“愁儿，你这是怎么了？”
　　“带着它离开这里。”凝愁语气异常平静，脸上再也找不到哭过的痕迹。
　　这让严世蕃开始怀疑，刚才看到的一切是否都是自己的幻觉，连同凝愁那么温和柔顺的样子。
　　严世蕃，你是在污辱我吗？弄一只笼中雀给我，以为我真的会开心吗？这囚禁般的生活难道还没有过够吗？为什么还要时时刻刻提醒我，是过着如笼中之雀、生不如死的日子。
　　时间过得久了，就连凝愁伤痛的表情也看得少了。
　　严世蕃突然想彻彻底底地咒骂自己,为甚么到此时此刻还要让愁儿痛不欲生？严世蕃，如果你做不好，做不到，还不如什么都不要做，到可以令所有人少受些痛苦。
　　“愁儿，你是知道的，我希望你不要恨我！”拿走雀儿，严世蕃的思绪仍不见清朗。只要他一想到，他丢下的是那样一个无助而可怜的人，胸口就像被抽空一样痛不可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