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是无情殇更伤》宋璟

2、第 2 章

　　小轿奉命停在相府西院的“凉苑”里，才落了轿，小厮严玖就忙不迭掀开轿帘。
　　我的天呢！
　　他险些没有惊讶得叫出声响，这是何等的美人啊！嘴中虽被堵着布条，但丝毫挡不住娇艳欲滴的唇，一双凤目忽闪忽闪的，此刻正盛满怒意的瞪着他。
　　难怪爷总爱动不动就下江南，此等灵俊之人也恐怕只有出在那种山明水秀、人杰地灵的地方。
　　看着眼前的玉人，严玖脑子里不由自主地闪过那个人的影子——
　　犹如仙子下凡的凝愁公子，永远都是那么儒美，让人很容易联想到“碧池”的荷花，清淡到有些超脱凡尘。他不爱笑，就连泪水也只有刚被抢进府时才看得到，就那样肃静着一张脸，整整七个岁月。或许太过完美就太过脆弱吧，府中上下只要是人哪个在心里没打过他的注意，可又有谁让他真正瞧过一眼。
　　“严玖。”
　　不会是自己听错了吧，刚刚还在想着凝愁公子，这不到片刻的时间，就真的听到他的声音，严玖赶忙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果然是一袭飘逸白袍的凝愁公子。
　　“我的主子啊，这么冷的天您怎么就着一件单衣啊，这要是冻坏了，奴才可担当不起。”话才说了一半，就已经使眼色令旁边的小童到里屋取出一件白狐裘披风来。
　　“先披上这个吧，瞧把脸都冻得发白了。”严玖无缘无故就只想对他好，看着他一张脸冻得比纸还苍白，心里甚不是滋味。
　　“谢谢你，小玖子。”凝愁的声音如破碎的瓷器，华丽而令人心疼。
　　严玖红了脸，不好意思地垂下头，“谢什么，小的伺候公子是应该的。”
　　“严玖，轿中是什么人？”凝愁突然偏过头，朝严玖身后的轿子打量起来。
　　“这……”严玖也跟着回头看了一眼，随即转过来，“公子，你就别问了。小的不便说。”
　　严玖的话换来凝愁冷然一笑，他不怪小厮，毕竟是严世蕃做出来的好事。
　　“做出这种见不得人的事，还怕人说？”愤然丢下一句话，还不忘从怀中掏出一个淡蓝色的小瓶，“替我把这个交给轿中之人。”说完，便转身离去。
　　凝愁公子！凝视一片白茫下同样苍白无力的背影，严玖良久都没能回过神来。
　　——
　　这里是哪？
　　从一片昏噩之中好不容易清醒过来的连城恐惧地凝望四周，华丽如宫殿的厢房却如黑暗的洞穴般压抑的他透不过气来。
　　蹲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小厮模样的年轻人，他只能用求助的眼神望着他，希望他可怜自己，放过自己。
　　看出他此时的难受与无助，严玖突然有些不忍。
　　“小公子，小的帮你把掩嘴的布条取下来，但你也要答应小的，千万不能叫出声来。”说着，严玖动手将塞在连城嘴中的布条抽了出来。
　　“救命啊！”连城哪里听得进他的话，好不容易少了阻隔，唯一能做的就只有大声呼救。
　　“小祖宗，你可千万别大声啊，你想让小的丢了脑袋吗？”
　　这苦肉计果真奏效，连城终于放弃呼救，可却婆娑着一双泪眼，慑儒道：“为什么要我来这里？你们到底想怎样？”
　　“只要公子听话，没人会为难公子的。”
　　“听话？”连城有些失神地重复着他的话，“要我怎么听话？”
　　“公子还不知道吧，这里是相爷府，只要公子能伺候好相爷，大富大贵指日可待啊。”
　　“我不要大富大贵，我只想回艺馆，求求你们，放了我吧！”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下来，像极了某人。
　　这让严玖甚是不忍，但只要进了相府，唯恐这辈子都别指望出的去了。“公子，从今晚后，不要再想着以前的事了，今后您就当这儿是自己的家，小的会全心全意照顾公子的。”
　　在听过严玖这番话后，即使心中还燃着一丝希望，也瞬间化为乌有了。
　　严玖望见他前一刻还充满光芒的眼睛在下一刻便涣散成一团毫无生气的迷雾，让人再也看不出任何情绪来。
　　“公子，这个你收好吧。”他将蓝色药瓶掖在枕下，起身走出这囚人的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