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发受长生》徒有言

8、第 8 章

　　七章
　　关山不二一路走一路逗小姑娘说话：“你叫什么名字？”
　　“柳樱婴。”
　　“你爹呢？”
　　“死了。”
　　“你娘呢？”
　　“也死了。”
　　谢渐青和慕长生听得一头冷汗，这世间跟他们苦逼身世有一拼的原来大有人在啊！
　　苦逼的对话还继续进行中。
　　“那，你爹是怎么死的？”
　　“我娘把我爹吃了。”
　　谢渐青和慕长生浑身一抖：他们太熟悉这个感觉了！因为太饿了，看什么都像是挺好吃的！
　　“•••••••••那你娘，饿死的吗？”
　　“不是，我娘生下我之后，殉情而死，找我爹去了。”
　　谢渐青和慕长生简直要风中缭乱了：这是什么坑爹的剧情！既然深爱，何必食之啊！！
　　关山不二大叔也长大了嘴巴，显然，这剧情也把他雷到了。
　　“贵桃林食物很稀缺吗？”
　　“没有啊，我们有很多食物。”
　　慕长生开口问道：“哎呀呀，那在下就不明白了，既然有很多食物，那你娘为什么要把你爹吃了啊？”
　　柳樱婴脸上终于显现出哀伤的表情：“因为我们族人，只有女人，我们族人繁衍生息，只能将自己的丈夫吃了，才能够孕育下一代。”
　　谢渐青心里暗想：蜘蛛精。
　　慕长生笑得云淡风轻：螳螂精。
　　关山不二还未来及开口再问，柳樱婴突然指着关山不二的头发高兴地喊道：“大叔，我们插头的发簪好像一样呢！”
　　关山不二这才注意到柳樱婴头发上插着一个剑形的发簪。那是当年他与柳樱刀义结金兰时，贪便宜买一送一时买的。
　　关山不二大恸：“你爹名叫•••••柳樱刀。”
　　柳樱婴吃了一惊：“是啊！大叔你认得我爹？”
　　关山不二踉跄着后退几步，缓了一缓，才慢慢说道：“是啊，我是你爹的好朋友，当年比武，他输给了我，从此喊我大哥。”
　　谢渐青悄悄扶额。
　　柳樱婴却惊喜地抱住关山不二的袍子摇晃：“大叔，你给我讲一讲我爹吧！”
　　关山不二认真地盯着柳樱婴，似乎想在这张明媚少女脸上找到当年那个快意恩仇的汉子模样。半响，他深深叹了口气：“好。不过，你先带我到你爹坟前去拜一拜吧。”
　　少女的眼珠转了几转，笑道：“好！大叔，这边走！”
　　关山不二跟着柳樱婴走了。
　　慕长生笑一笑：“师弟，我们怎么办？你饿吗？”
　　谢渐青挑了挑眉毛：“我吃了你，或是你被美人吃掉。”
　　慕长生开怀一笑：“那我宁愿被这桃林里的美女吃掉，起码还能给我留个孩子。”
　　二人继续行进，忽见前面灯火明灭，走进一看，却是一个慵懒梳妆的青衣美女，手里挑着一个青色灯笼。正是刚才送走方成的那一位。
　　谢渐青悄悄对慕长生说：“吃你的人来了。”
　　却见慕长生已经直勾勾地盯着美女大肆餐起秀色来。
　　那青衣的美人看到慕长生的样子，一笑又一福：“原来是有贵客到来，青灯有失远迎。”
　　说罢，一个回转身，又一个回眸无声相邀。
　　慕长生快步跟了上去。
　　谢渐青无奈地跟着。

　　鬼面女的房间里，和尚正端坐着参禅。
　　鬼面女坐在他对面，问他一句：“和尚，你是真愿意吗？”
　　和尚仍是闭着眼：“愿意什么？”
　　“愿意爱我？”
　　“愿意。”
　　鬼面女挪移到和尚面前，又问了一句：“和尚，你再说一句给我听听。”
　　“说什么？”
　　“说你爱我。”
　　“爱。”
　　“和尚，我叫半眉。”
　　谈话被一阵敲门声打断，半眉将门打开，一个艳红衣裳的女人走进门来。
　　“半眉，你看到阿婴没？”
　　“姥姥，半眉没有看到。”
　　“这死丫头•••••哟，好俊俏的和尚。”
　　艳红盛装的女人款款走近，笑眼眯眯地看着和尚，对半眉道：“半眉，你出去。”
　　“姥姥，可是•••••”
　　被叫做姥姥的人回头一个冷冽的皱眉：“就凭你的姿色，搞的定吗？”
　　半眉嗫喏半天，终于还是看了一眼一脸冷淡的和尚，退出门去。

　　“大师，妾身妙颜童姥，这厢有礼了。”
　　“施主多礼了。”
　　“大师长得好生英俊。”女人说着便往和尚的怀里依靠，柔若无骨的触觉。
　　和尚睁开眼睛：“施主，请离开僧人。”
　　童姥吃了一惊，呵呵笑了起来：“原来大师喜欢的，是半眉那种类型。”
　　但她却并不起身，而是将双臂勾在了和尚的脖颈：“大师，你难道就一点不对童姥动心吗？”
　　“不。”
　　童姥还想进一步动作，和尚却一个反手制住她的双手，将她放到在地。
　　童姥娇声呻吟：“大师好强壮。”
　　和尚却没有继续动作，童姥问他：“大师，不愿与童姥吗？”
　　“不愿。”
　　童姥脸上气恼起来：“大师真是中意半眉了？”
　　“不。”
　　童姥脸上的气恼淡开了一点：“那我召集丫头们，大师挑一个中意的好吗？”
　　和尚重复道：“召集吗？嗯。”
　　童姥起身，手拉着和尚，带他往大厅走去。

　　大厅之中，灯火通明，有美女如云，桃花灼眼。
　　童姥坐在和尚的身边，问道：“人都到齐了吗？”
　　有美人浅语：“樱婴和青灯未至。”
　　童姥一甩手，又顺势占了点和尚便宜，趴在他耳边问道：“大师，可有你愿意的？”
　　和尚抬起头来，正看到有青衣女带着两名男子进到厅堂来。
　　美人们小小惊呼起来：“黄衣服的那个真是英俊。”
　　“青衣服的那个也清秀得很呢！”
　　于是，美人们自动分成了三派，分别坐到了和尚、慕长生和谢渐青身旁。
　　只有半眉默默坐在一角。
　　慕长生和美人们迅速打成一片，来者不拒，左拥右抱，问东问西。
　　“桃林为什么十六年才开一次花？”
　　“因为孩子们十六年后便都长大了，要出去找相公了。”
　　“这么美的桃花，年年开多好啊！”
　　“你要是愿意，我便为你年年开放。”
　　“我不愿意。”
　　慕长生笑着说，声音很大，周围陪酒的美人们都愣住了。
　　此时的童姥正在对和尚上下其手，和尚出手将童姥头上发式解开，童姥一头青丝披散开来。又快速用刚才绑着发式的红绳将童姥的双手绑了起来。
　　童姥哈哈笑：“大师口味好重。”
　　此时的她却听到了慕长生的下一句话：“你们是美，可惜，终归是妖孽。”
　　和尚迅站立起来，对着满座莺燕：“媸嫣本在魔域生活，奈何到我人间苦境？”
　　童姥大惊失色，没想到竟有人认出了她们的真面目。
　　“我们在桃源乡生活得好好地，百余年前七星陨落，经过我桃源乡时，巨力冲破了结界，将我们一族人带到这破地方！你以为我们愿意吗？”
　　和尚右手执于胸前，道一声阿弥陀佛：“既然这样，僧人便送你们再入轮回。”
　　众女子均失魂落魄：“大师饶命。”
　　和尚却闭上双眼，口中念起往生咒来，手中念珠发出金色光芒来。
　　中女子挣扎呻吟，童姥口吐鲜红，嘶声问道：“我们被人无意带来，我们只留愿意之人，我们有何过错！我们何罪之有！”
　　慕长生眸子微垂，面色淡淡的，说了一句：“下辈子再投胎时，千万记得要将房子盖得牢靠些。”
　　美人们渐渐纷飞成灰，半眉爬到和尚面前，悲切地问道：“和尚，你说你爱我，是骗人的吗？”
　　和尚睁开眼睛，看一眼面容凄切，半身已经化成灵光的半眉：“不是。”
　　“和尚，你是真爱我？”
　　“所以我送你再入轮回。”
　　半眉和着泪笑了：“和尚，你们苦境人爱说下辈子，如果我也有下辈子，你再爱半眉，好吗？”
　　“好。”和尚应道。
　　半眉再也抓不住和尚的一角，化作灵光去了。

　　柳樱婴带着关山不二出了桃林。
　　柳樱婴觉得累了，问道：“大叔，你背着我可以吗？”
　　关山不二将柳樱婴背在身后，听柳樱婴有一言没一语的闲话。
　　“我娘一点都不开心，她其实一点都不想吃了我爹。”
　　“可是没办法啊，她要生我。姥姥也不会允许。”
　　“大叔，我爹长什么样啊？”
　　“有大叔你长得好看吗？”
　　“我觉得大叔你真是好人，如果我找相公，一定要找大叔这样的。”
　　关山不二忍不住插了一句：“小孩子不要胡说。”
　　柳樱婴笑了：“大叔，我真是不想吃掉我相公，所以我要逃出来呢。”
　　“但是只要在桃林里，姥姥就能找到我，逼着我找男人。”
　　“所以我只能让大叔你带着我出了桃林。”
　　又行了一段路，关山不二觉得身上的重量轻了些，小姑娘也不愿说话了，便问道：“喂，你爹的墓地到底在哪呢？”
　　柳樱婴模模糊糊地答道：“我们族人，都不能离桃林太远呢。”
　　“大叔，我骗你的，我爹都被吃得干干净净了，哪还有什么墓呢？他留下来的，就是我头上这根发簪了，还是个男式的款。”
　　“大叔，你生气了吗？”
　　“大叔，你可不要生我的气•••••哇，外面的星星可真好看，月亮可真圆。”
　　“可惜大叔不能带我到别处看看。”
　　“大叔，谢谢你。”
　　关山不二身上的重量彻底没了，他转过身来，却只看到夜空中飘落的几片桃花瓣。
　　“铛”一声，有什么落地的声音。
　　关山不二捡起那根发簪，上面还留着小姑娘身上的桃花香。
　　关山不二笑了起来：“不用谢，大叔我日行一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