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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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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姑太太,八姑太太是惠妃娘家的人,年纪不大,上回进宫请安时,因为不小心歪了脚,跌的珠玉乱溅的样子,让敏敏的印象很深刻。
今天八姑太太又来了,四月初一,这天恰好是敏敏上学的日子,敏敏记得很清楚,头天晚上皇帝翻了惠妃的牌子,晚间就闲散着步到了惠妃宫里,东拉西扯了一会儿,皇帝才注意到了她这个站在一边的孩子。
“老八现在也大了,是时候上学了吧。”皇帝的声音很温和,他温柔的看着惠妃。
“是的,上年皇上就曾经派人来告诉臣妾,臣妾也早预备好了这事儿,可惜就是。。。”惠妃说了一半,忙住了口,拿帕子掩住口。
“上年。。。”皇帝的眼神有些恍惚,他似乎在看着敏敏,又似乎越过敏敏看着其他人,屋内陡然安静下来,敏敏看着这个一身天子服色的人,他的眼底似乎也有着不可接触的脆弱。皇帝又莫名的打量了敏敏好一会儿,这才回过头问惠妃“听说太子要了你这里的一个孩子?”
声音淡淡的,似乎旧就是随口问问,惠妃却像是被雷打了一样,离了桌子跪下说“臣妾。。。臣妾。。。”嗫嚅着,却说不出话来,敏敏奇怪的看着她,又看了看皇帝那一脸的平淡之色,空气里缓缓的透着一股压力,惠妃宫里的人已经全部跪下了,碧月在后面拉了拉一脸懵懂的敏敏,她着才醒悟过来,也跟着跪下了。
“太子和朕。。。”皇帝好象想说什么,却又突然不说了“老八。。。”他转过脸叫了敏敏一声,敏敏一楞忙回答了个“啊?”
“明天起你就去书房,跟着师傅们上课。”说着,皇帝站了起来,一旁侍侯的太监赶紧跟上来,皇帝摆摆手说“朕也乏了,那孩子的事。。。”他意味深长的看了惠妃一眼,转身就走了,惠妃还跪在那里,全身颤抖着。
第二天,敏敏很早就被碧月叫了起来,胡乱吃了东西以后,碧月叫过跟敏敏的小哈哈珠子,仔细交代了一番,这才叫了两个人打着宫灯,送敏敏去了。
临出门,敏敏依稀听到那边暖阁里传来了惠妃疲惫的声音“给姑太太送封信,说我烦她有事。”
后面的话敏敏就不知道了,小哈哈珠子在后头一个劲儿的催“爷,快点,若是迟了,师傅可是要打手心的!”
按理说敢这么跟皇子阿哥说话的没几个,可偏偏敏敏身边的人就是个例外,说白了,敏敏就像是林黛玉那样寄人篱下的孤儿而已,有额娘等于没额娘,其实没额娘更好,像太子那样的,宫里的人都看人下菜碟儿,敏敏还算好,有个养母照应着,除了太子和几个势利眼的哥哥不待见他以外,其他的人,倒还是对他礼遇三分。
好不容易到了书房,说是书房,其实是一间临近乾清宫的临湖水榭,因为是早春时节,湖面上的冰还没化尽,走在湖上的小道,敏敏只觉得那寒气扑面而来,不由的打了个寒噤,刚到了水榭门口,敏敏抬头一看,水榭上写了几个苍劲有力的篆字,小哈哈珠子见敏敏楞着,忙轻轻的推了推他,敏敏这才走了进去。
屋内整齐的摆着好几张书案,每个书案上都放着笔架,笔架上挂着各种毛笔,敏敏只认得几种笔,那都是些大富人家读书才用的起的,砚台也是最好的紫云砚,几本厚厚的书并一些草稿本被码的整整齐齐的放在桌子上,每张书案后头都有张椅子,跟书案比起来,这椅子上都放着旧色的青花小垫,看起来倒有些寒酸,几个小太监正在里头搬弄着碳炉,虽是早春,可这天气实在太冷,这些皇子阿哥们,有的又是娇娇弱弱的,冻坏了可不得了。
敏敏被那碳炉里的发出的气味给熏的打了个喷嚏,那几个小太监这才发现来了人,其中一个年纪稍微大点的站起来,看了敏敏一眼,然后就皮笑肉不笑的说“奴才给八阿哥请安”他一面说,一面推着在一边站着的另外一个白白净净的小太监说“喜福,把八爷带到位置上去。”
那个叫喜福的,磨磨蹭蹭的带着敏敏到了一张靠着窗的书案边,说“这是师傅定的,八爷请!”
敏敏看着这张靠窗的书案,这水榭里唯二的窗,那边窗子似乎是年代太久,已经给封住了,偶尔会从外头流泻进一点冷风,而这扇窗子,正靠着湖面,光是站在这里,那股冷风吹来,已经是叫人受不住,何况还要在这里写字念书?敏敏抬头看了小太监一眼,喜福哆嗦着,抖着手又回去整理书籍,一面口里还念着“有地儿读书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之类的话,小哈哈珠子在一边拉了拉敏敏的衣袖,他是知道这位八爷的脾气,一时闹开了,怕对惠主子不好。敏敏知道自己的哈哈珠子的意思,忍了气,坐下。
天色逐渐亮了起来,湖里冰凉的水气也开始随着阵阵寒风飘了进来,第一个来的正是讨厌的太子,今天他穿了一身的石青色衣服,外面罩了件绣金紫鼠褂,进门的时候,太子瞧见了敏敏,只是嘴角弯了弯,没什么动作,就坐到中间那张唯一一个铺上了紫貂皮的厚褥子上。
第二个到的是三阿哥,历史上的他就是一个书呆子,跟着他的哈哈珠子,捧着一摞的书,见了敏敏,他只是点点头,就坐到左边的书案前了。
第四个就是四四,今天的他显得有些疲惫不堪,脸色发青,四四进来的时候太子看了他一眼。四四显然也是看见了太子,打了个招呼,坐下了。
老五和老七向来是形影不离的,两个人打打闹闹的进了学堂,看见敏敏,两个人竟然跑到敏敏旁边转了好一阵,然后大呼小叫着“换人了,换人了!”然后规规矩距的坐好。
而师傅早就坐在那里等着了,敏敏对清代的学者研究的不多,不过眼前这个,敏敏怎么看怎么像自己高中时候的老学究老师,一撇山羊胡子,搞笑的挂在下巴上,头上一本正经的戴着一顶小帽,身上是一件褂子。老头站起来先是给太子行了礼,接着小哈哈珠子们又代替皇子阿哥们行了礼,老头才坐下,翻开书讲起来。
果然是老学究,讲课的声音干巴巴的,一点都没有自己老师的那种抑扬顿挫的感觉,敏敏只觉得上下眼皮直打架,她从到清朝到现在,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起来的这么早过,而且还要听这么无聊的课,实在是想睡极了,刚想小睡会的敏敏被师傅戒尺敲打桌子的声音惊醒了。
“八阿哥,如果您觉得老朽讲书实在不能入耳的话,大可不必坐着,扰了各位阿哥们读书。“硬邦邦的来了一句,师傅又咕噜了一声“罪人的儿子,真是孺子不可教也!”
“罪人的儿子?”敏敏只觉得血气一下都冲到了头顶,他几乎是跳起来,指着老学究“什么是罪人的儿子?!”
老学究显然没想到敏敏居然会责问他,一时也是气的老脸通红,太子又在一边凉凉的说了句“不就是籍没入宫的女人生的儿子吗?”
“气死我也!气死我也!!”老学究听了太子的话,不由的气的浑身乱颤,几个阿哥们有得幸灾乐祸,有的百无聊赖的坐在那里看戏,而四四则若有所思的看着敏敏,正乱着,外头雷打的声音响了起来“好,好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