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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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一夜间，这宫里朝上，就突然变了一个样儿。每个人都战战兢兢地伺候在皇帝身边，不到万不得已都避免跟皇帝照面说话，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触怒龙颜，招来杀身之祸。
那个救命的小祖宗已经近一个月没有进宫了。齐眴不自觉地擦了擦额上的汗，小心翼翼地候在季慕祈身边。这么多天以来，凡是被他派去请世子来的，都只得到一句，说是小世子偶感风寒，不宜见客。就连他自己，也被软软地顶了回来，还真是一概不见。
“皇上，世子爷那边••••••”
“闭嘴！”季慕祈重重地放下狼毫笔打断他。
“皇上。”齐眴颤颤巍巍地俯身垂头“奴才晓得您生气，可不论如何，那边都近一月未进宫了。奴才担心，小世子的身子比不得常人，怕若是真的病了，赌气不招御医去看，可怎么是好？”
“皇上您是知道的，世子爷那般倔的人，任性起来，大公子也是待他无法的。再者世子爷还小，做些什么出格儿的也是有的，可为着这些让他受苦，皇上您可是舍得？”他见季慕祈未出声，便乘热打铁，缓缓道来。大公子指的是季宴，他虽受封永安侯，但大多人还是按着先前西宁王府嫡长子的称呼，唤他一声大公子。
齐眴其实一直都看得很清楚。这个高贵孤傲的天子，却始终坚持着给那个至今孩童般的人一个干净无垢的环境，没有勾心斗角，没有黑暗争夺，没有利益金钱，他始终努力地给他一个最天真最温暖的成长，就算那少年已不能被称作孩童，他也视他如天真孩童一般宠溺疼爱，更妄想他能一直将他留在身边，不让他受一点伤害，只要他开心，只要他平安，他几乎可以倾尽一切来换他展颜一笑，只要他能留在自己身边。
可是，那个孩子越大，季慕祈就越担心，每每觉得他会离开，不知道为什么，那孩子总让人觉得该是生活得自由自在的，这深宫厚墙的皇宫，也许并不适合他。
他总还是心疼的，起身道：“备车，朕要出宫。”
不离是十多年前被季慕祈派去保护季倾渊的，他同样看着当年粉团一般的孩子长大，片刻不离。他不是不知道自己的主子对倾渊的心思，只是他只求倾渊平安，其他的，不是他这个奴才可以左右的。
但不离没想到，自己对那孩子的心疼，早已超过了自己对季慕祈的忠心，以至于到最后，他只想让倾渊高兴而已。
季慕祈也不曾想到，自小对自己忠心耿耿的不离，也会反抗自己的命令，守着早已没有倾渊的王府，等着他来。
而那个已悄然离开的人，此刻正悠然自得地靠在客栈的二楼围栏上，眯着眼看着底下的人群。阳光照在他白皙精致的脸上，仔细看去，倒觉得有些莫名的苍白。
那原是这客栈最好的位置，四脚长桌，可坐八人，现下却只有那个清韵灵秀的少年坐在那里，桌上放了几碟精致的糕点和一盅青瓷蓝纹的甜汤。他一手撑着下颚，一手用瓷勺舀着甜汤，有一搭没一搭地往嘴里送。那姣好的唇因为汤水的润泽显得异常水润亮泽，让人有种忍不住想要触碰品尝的冲动。
此刻二楼在座的，除了倾渊之外，另五六桌都是些江湖人士，不是虎背熊腰就是背剑带刀，满身的凌厉。倾渊坐在当中，越发地清雅秀气，不似凡人。
宸白抱了一堆细软上楼来，在一群江湖人士的偷瞄注视下，一通放到长桌的另一头，然后看了眼被倾渊搅得不成样子的甜汤：“世••••••主子爷，您好歹吃点。”探头向楼梯口的店小二又点了两份鸡丝粥和几个小菜，回到倾渊身边取走青瓷小盅，夹了块甜糕给他，看他用手拿了小口咬着，自己便坐到一边。
“听说，西宁王府被封了？”那边不知谁突然说了一句“西宁王爷不是刚得胜回朝么？”
倾渊依旧小口地咬着香甜的糕点，只听又有人低声道：“不是封了，朝中是说西宁王爷身体有恙，皇上准了他在府中修养，另命王府的大公子暂管王府。”
“可大公子不是不出仕的吗？王爷卸职修养，那不是暗降是什么？”
“伴君如伴虎，这官场还不如江湖来得自在。”
“话虽这么说，但谁不知道皇上自打还是太子时就偏心西宁王府的，这王爷有那样的世子，倒是安稳得很！”
“就是就是，不说别的，就是皇上这么些年对王府中的那位••••••诶，朝中之事与我们何干，还是抓紧赶路，这离飞羽云庄虽不远了，却还是赶紧得好，莫赶不上辰庄主的寿宴。”
说着那五六桌一行人起身离开，个别还念叨着几日后的寿宴。
小二哥端了菜上来，宸白将他制止在三步开外，接过他手里的托盘，店小二愣了愣，不觉地多看了倾渊两眼，被宸白不着痕迹地挡了回去，又顾自地回到楼梯口去了。宸白亲自给布了菜，将一只干净的白玉勺子重新塞到倾渊手里：“小祖宗，您好歹吃点，那些糕点吃不得饱的。”
其实齐眴说得不错，当年从南瞾回来，倾渊大病了一场，这些年来身子弱，先前未出来，不管是否有进宫，都有皇上日日地派了人来问安，太医怕他身子受不住，也不敢大补，万分小心地给他制定饮食汤剂，多少人伺候着，皇帝也宠着他，看不得他受一点委屈，只让他任性胡闹。这样护着宠着，却也不见他一年中少病几回，身子骨能好些，只求他别有个好歹。
这回出来，已是入了冬的天气，没几天这人就受了风寒，却怕被皇上找着，撑着硬是要多赶几天路。好容易离得远了，便是一头栽倒，病了好些天。宸白知道他心里有事，怕他伤了自个儿，又拿他无法，只能守着他。
“我们也去那个庄吧。”
他突然这么一句，宸白差点没听明白，一愣过后才明白说的得是刚才那行人说的飞羽云庄。宸白在西宁王府近十年，从未离开过都城，对江湖中的事并不知道多少，但这个飞羽云庄，他还是知道的。飞羽云庄在江湖中名望颇高，是武林盟的创立者之一，庄主辰啸素有江湖笑翁之称，因为他不论对谁都是一脸标准礼貌的笑容，从没有人见过他当众冷脸的。所以他的人缘还算不错，人缘不错，自然地位就不错了。再加上他的三个儿子，辰飞翼、辰羽翼、辰云翼，都是江湖年轻一辈的佼佼者，后继者非泛泛之辈，再没有什么比这更令人忌惮飞羽云庄的了。
“去飞羽云庄••••••做什么？”宸白实在想不到要去那的理由。他虽原本是南瞾的皇子，但这么多年来守着倾渊，早已满脑子都是倾渊，其他无关的一切，他都不会去多做考虑。
“不做什么，反正没事，就是找点事来做罢了。”
只要不被找到，不回皇城，不再是季倾渊，做什么都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