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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二章 命运 他多么希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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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那日月天骄及时闯入并顺利救走水御天,冷清诀的内心深处着实如释重负。他清楚,即使当时自己同意了默啜的意见,已经中了毒的水御天也不会有好日子过,只会成为默啜要挟自己的砝码而不断受到折磨,但话虽如此,要那句“不必了”从自己口中说出来,他的胸口好似撕裂般疼痛,而后当自己的剑深深刺入那具饱受摧残的身体时,那人看着自己的目光让这胸口里的疼痛更是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他多么希望这一切并非真实,多么希望一觉醒来这一切不过是场噩梦,甚至他多么希望自己没有出生在突厥的帝王之家,不是什么左贤王,不是默棘连,只是冷清诀,只是那人身边的一名护法。
但现实偏是如此残酷。
冷清诀站在水御天曾经钟爱的花园里,看着眼前草木依旧的风景,嘴角泛起一抹自嘲的苦涩笑意。对于那日他的临阵倒戈,让月天骄得以带着水御天成功逃脱,默啜大为恼怒,但由于战事缠身他也无瑕多顾,匆匆安排好事宜便即离去,留下他主事执掌这个战略要地。真是造化弄人,这个生活了十年的地方现在被默啜交由自己掌管,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自己都再熟悉不过,怎奈物是人非事事休。
仰望寂静夜空,一爿飘过的薄云遮蔽了星光。
冷清诀久久地伫立在园中,丝毫没有察觉到时间的流逝,也没有察觉到有个人已经站在了他的背后。
由于默啜在星曜宫布置的重兵把守远超过了原先的预想,使得月天骄的潜入障碍重重,多次尝试均告失败,直等到默啜带着一大队人马离开,他才得以深入重重把守,找到他要找的人。
无声的剑芒一闪滑过,冷清诀的思绪立即恢复如常,不用回头也知道背后逼人的气息来自于谁,然而此刻他的心里却异常平静,
“为何不杀了我?”
“解药!”
“他怎么样了?” 冷清诀清楚,能避开把守来到此处的月天骄必定是蛰伏了多日,而不立即杀了自己的理由唯有一个,就是要救水御天。那么至少可以说明一点,水御天还活着。
“把解药给我!” 月天骄的剑锋向着冷清诀的脖子又移近一寸,寒光抵入皮肉。
“我没有解药,毒并非我所下。”
“你们不是一伙的么?事到如今还装什么无辜。” 月天骄横眉冷挑。
冷清诀心中一震,眼前再次浮现出那个清瘦身影倒下的一幕,他知道此时不论自己说什么实则都毫无意义,事实已呈。沉默了片刻,从腰间取出一个小瓶,托在掌中伸出手,“解药怕是你我都拿不到,时间紧迫,这你先拿去,它不是解药,但可用来救命。”
“我如何能信你。”
“我若有心加害,何需大费周章,只要现在弄出点声响,你就别想活着离开星曜宫,那么水御天也就无人可救了。”
注视着冷清诀的背影,顿了顿,月天骄收剑入鞘,夺过小瓶,转身迅速匿迹于夜色中。冷清诀说得没错,而且,自己在这里已经耽搁了太久的时间。
细微的动静还是惊动了巡逻的护卫,一队守卫迅速围拢过来。
“左贤王!” 为首的护卫一边行礼,一边左右四顾,挥手让其余人铺开队伍搜查。
“没事,你们下去吧。”
“可是……”
“我说没事!” 加重的语气中透着寒冷
“是。” 众人虽有狐疑,但不敢违令,只得退了下去。
恢复安静的园中,冷清诀仍立于原处,望着月天骄消失的方向,无声叹息。与那人的因缘恐怕从那一日起便已尽了,那么期盼他的生命能够延续则成为自己强烈和唯一的心愿,只是这个心愿或许无人知晓,也无人相信。
连夜返回的月天骄一路心急如焚。
之前在那个熟悉的花园里看到冷清诀的瞬间,忍不住剑拔出鞘,他真想就此取其性命,但想到命悬一线的水御天正在那个医馆里等他,绝不能再节外生枝延误时间,只得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月天骄牙关紧合,埋首赶路,现在最紧要的是救人,而这笔帐总有一天他会替他讨回。
第二日破晓,医馆终于近在眼前。马未停稳,月天骄便翻身跃下,刚进门便看到里里外外的人在紧张奔忙,心头不觉又是一悸。
一眼望去,病塌上的那人安静地躺着,双目紧闭秀眉微蹙,一动不动地任由一根根银针扎入身体的各处要穴,前胸衣襟上沾染的一大片殷红在苍白的面色反衬下分外刺眼。尖削的下巴,被褥中愈发瘦弱的身形和微弱不可闻的气息都深深刺痛着月天骄的心。
掏出冷清诀给的药瓶,走到塌前俯下身,轻托起水御天的后颈,“我回来了。”月天骄一边将药往他的口中送去,一边在他耳边低语。
水御天像是沉睡在深潭之底一般,没有半点反应,药水顺着嘴角滴落。月天骄只觉自己的胸口狠狠收紧,他把水御天抱起来,搂在臂弯里,仰头把药倒入自己口中,覆上唇去,推开他紧闭的牙关,将药水缓缓渡进口中,待到药水顺着喉咙滑下,才扶他躺下。
“你回来便好啊,这几日里情况危急,我们虽已极力延缓但毒素仍然渐渐侵入他的心脉,他能坚持到现在真属造化啊。” 一旁的大夫重重叹了口气,开口言道。
“多谢大夫!”
“有解药就好有解药就好!” 看着那个单薄虚弱的年轻人默默承受着巨大的痛楚,医馆里的每个人都觉得心中不忍,发自内心地盼望他能得救。见月天骄终于带回解药给他服下,都纷纷围拢过来,希望他可以苏醒。
月天骄注视着安静卧于塌上的人,伸手捋开被虚汗沾湿贴在脸颊上的发丝,虽知带回的并非解药,但如今除此之外别无选择。
日子在不安中一天天过去,水御天依旧在深度昏迷中没有醒来,唯有微弱的呼吸显示着生命的迹象。医馆中的人从最初的满怀希望到渐渐开始放弃,如此长时间昏迷之人,多半凶多吉少,只是慑于月天骄的坚持,每日还是照例喂药针灸。对于旁人的态度月天骄置若罔闻,在他的眼里,水御天只是熟睡,一定会有醒来的时候,不管多久,他都会等下去。
每个夜深人静时分,待医馆里的人睡下休息后,月天骄都会侧卧于水御天的病榻边,在他耳边轻声低语,低唤他的名字,
“这些天我在这医馆里帮忙抓药,偶尔也在大夫看诊时打打下手,一来当做支付我们留待此处的食宿费,二来也可学不少医学的知识,岂非一举两得。”
“若是以后离开此处,或许不用再请大夫,我就可以披挂上阵了,或许还可以当作一门手艺赚取银两。”
“若是如此,是否以后该有人称呼一声月大夫?”
月天骄微笑着述说平日里的点滴,“前日里我摘了后院桂花找人酿制的桂花酒已经送来,我存了起来,枫叶就快红了,到时我们赏枫喝酒,可好?”
“这些日子听闻默啜又吸纳了不少武林派别,战略要地有所转移,我也听闻曲延枫率教众欲伺机夺回星曜宫。”
“不过这些与你我都无关了,” 月天骄翻个身仰面而躺,双臂枕在脑后,闭起眼睛,“曲延枫是水教主的师弟,一心为教,星曜宫交给他,不会辜负了水教主的心血,你也可以放心。等你醒来,我们远离是非,找个简单清净的地方生活,养好你的身体。”
身边的人依然悄无声息,月天骄抽出脑后一只手,探向那只微凉的手,轻握在掌中, “御天,你已经睡了很久了……”
疲倦袭来,月天骄慢慢话语少了下来,握着水御天的手就此睡了过去,一天的劳累让他很快熟睡,没有觉察到掌心中的手指细微的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