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怡怡（胤禛X胤祥 四十三）》说凡尘

11、深宫寒兰定谋略

　　康熙并没有明说，不像对太子一样直接说出“朕亲抚养”的言语，但他把胤祥挪到了离他与太子较近的阿哥所内，派给他的嬷嬷、宫女等也比给十四的要多。
　　这般恩宠已是不寻常，如若再加上之前皇上才惩罚了太子身边的一干人等，便值得玩味了。
　　索额图不多久便去面见了太子，提醒这位最近放纵的有些过分的爷收敛一些。
　　胤礽不是傻子，当太子这么久带给他的并不是在这个位子上的麻痹，而是警惕与多疑，还有愈加无法忍耐的焦急。
　　若说他小时候还可以享受康熙特有的宠爱，那么待几个弟弟长大后他一点一点地感受到这份感情变得稀薄，逐渐剥离了出去。长久以来理所当然的位置让他感到了不安。
　　前段时间的那次放肆一是为了舒缓他的焦躁不安，二是，要看看康熙对自己这个太子的感情现今究竟是在何种地步。
　　结果令他很满意，无任何惩罚，只是归责了他身边的下人。
　　而今陡然出来了个胤祥，十三弟，他之前哪怕是共同出巡都未曾放在心上的一个弟弟。
　　“十三爷毕竟年岁还小，家世背景也是个不高的，对太子爷构不成威胁，微臣认为皇上此举不过是给太子爷一个警醒，”索额图道，“对上次事件的，也是，看看您要怎么对待十三阿哥。”
　　胤礽知道自己，也认为康熙没理由看不出来，大阿哥与他交情不好情有可原，但他从小到大，除了三阿哥胤祉走得近些之外，其余的阿哥们明面上对他尊敬，暗地里那个不是躲得远远的。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那颗愈发躁动的心：“舅舅说得有理，孤最近行事会小心一些，待会就命人给十三弟送些物什去，说是孤的一番心意。”
　　此时的胤礽虽躁，却仍能沉得住气，至少表面上他还是个称得起的太子。

　　一段时日后便传出三阿哥胤祉替敏妃守孝期间擅自剃须理发，被胤祥告于康熙面前，削了多罗郡王一事。
　　胤禛听说后即刻递牌子到德妃那儿，母子俩说了不痛不痒几句话后，他转头便要去胤祥所在的小院。
　　刚走几步，他便住了脚，这是个什么时段他心里清楚得很，宫中有两只眼睛的此刻必有一直会在胤祥身上，自己这般冒冒失失寻过去，以前人家会说是兄弟俩感情好，现今却不知会造出甚么道理来。
　　他闭上眼，把念过的佛经挑出几段在心里走上几遍，只觉内心澄净了不少，这才行动起来。
　　他接下来拜见的是太子，借口政事上的问题与太子商讨了一番，从头至尾未曾主动提起胤祥一个字，末了还是太子主动提了数句，言语之间到不似有责备胤祥之意。待与太子告辞后，胤禛方才转身去寻十三弟。
　　胤祥虽仍居于阿哥所，但康熙摆明了对他的态度不同，他所在的院子也比别家要大些。
　　一进门胤禛便闻到一阵扑鼻的清香，定睛一瞧，这院子里大大小小开着的全是夏寒兰，胤祥曾笑言这“四季寒兰”像极了四哥的性子，一年四季均以清雅俊傲的性子示人，内里却是爱温热的。
　　院子的右角新辟了一个小池，湖面闪动些许波光。胤祥虽仍一身缟素，精神已然恢复如常。此刻他正坐在池边丢些鱼食喂那池中的锦鲤，听到脚步声回头，见是他，眉一挑，嘴角一弯，道：“四哥。”
　　有那么一刹那，胤禛只觉天地都静了下来，耳畔只余下小鸟的几声啁啾和那平时不能闻，此刻听来却分外清晰的寒兰花瓣摇曳的声音。阳光映在波光粼粼的湖面璀璨地跳跃，眼前的这个少年眉飞入鬓，勾起多少侠情与飘逸，眼角一扬，又恰似丹青末梢写意一笔，他的面向正处于少年稚嫩与长大成熟之间，却是那双墨如点漆的眼睛如胤禛记忆中的稚子一样，包含着依赖与欢欣看向自己。正是在这个午后，这个明晃晃便如日光亦胜过的笑容直直撞进了胤禛心中。

　　胤禛怔得一怔才回过神来，想起来此要事，将方才的莫名揭起放在一边，先道：“你这儿怎么没个人通传一下？就这么不把自己的安全放在心上？”
　　“四哥府里都对我特例了，难道我这儿还得拦四哥不成？”胤祥拍了拍手，拉起胤禛的手就向房里走去，“好久没见四哥，胤祥可是想念的紧。”
　　胤禛念着正事，不吃他这一套，脱开手冷下脸：“宫里盛传汗阿玛近来最宠的阿哥便是你，但你不可就此心生骄傲，要知道这宫里宠与不宠不是一两件事能决定的。”
　　“四哥是为了三哥那件事？”
　　“他因你削了多罗郡王，我相信如果没有人密告你不可能知道这件事，这事一个不好便会牵连到太子那边，你可知道……”
　　胤祥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四哥，若我说这事就是太子告诉我的呢。”
　　胤禛心内一沉，他本就知道胤祥已处于这个位置，太子不可能绕过他，只是没想到动作这么快。
　　“我虽知道这可能是个局，但事关亡母，我无论如何也咽不下这口气。”胤祥十根手指紧握成拳，脸上是一片恨恨之色。
　　胤禛见他这样，胸内涌起一股酸涩难当的感觉，他看着这个孩子长大，从天真稚嫩到一步一步走进这个局，他说不肯让自己一个人呆在这个局里要帮自己，他最后无可避免地被拖进了这个局。
　　胤禛一直不肯让他接触太多，想保留他的天真，如今知道这一切终将是妄想。即使他们愿意置身事外，太子不会愿意，皇上不会愿意，还有更多的人不会愿意！
　　他提笔在纸上写了一个大大的“达”字。
　　胤祥走近缓缓念出：“达……”
　　胤禛终是下定决心：“与任何人任何事关系通达，向老八，对所有人温和有礼，叫人都欢喜，或是我，只把该做的事做好，不参与其余争端，叫人挑不出错来。对所有人一样，不偏不倚，便是你在这深宫里的活法……你若早点开府便好了。”
　　胤祥仔细端详一阵，突然道：“那四哥你在我这不是破例了？”还没说完，便又接到胤禛一个爆栗，抬头看见胤禛的眼神担心之色溢于言表，笑道：“四哥何必担心，我亦从未想过参与这些，我向来只偏重四哥，对他们自是人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