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逐者的梦想》孔谢杨

6、思绪凌乱的子俊 我总是充满

　　我总是充满期待
　　对你，我最深爱的人
　　可是你总是对我报以
　　不屑和误解
　　十年光阴
　　究竟我们之间
　　拥有的
　　是爱？是恨？还是承诺的责任？
　　―――――――――――――
　　“小洁被我们捡到已经一个月了，这之间我们一直登有寻人启示，也不见她的家人来认领，所以我想办理领养她的手续。开学的时间快到了，我想她也该读书了！”
　　这日林碧霞哄小洁先睡下后，主动走到二楼左侧子俊的书房，子俊开门后，林碧霞便立即说明来意。
　　“进来说吧！”子俊等自己的妻子进入书房后，随手带上了门。
　　这个别墅，一楼有客厅，厨房，餐厅，游乐厅，二楼和三楼的建造模式基本是完全一致的，在最靠左边的都是书房，二楼的书房向来是子俊的个人空间，林碧霞好像从来没有进来过，所以她进来先是打量了一下这个和自己三楼书房建筑格局一样，装潢和使用布局却完全不同的空间。这是一间具备完全现代化的电子信息办公室，正中靠右的一张长形办公桌上放着一沓书籍，一个视讯电话，还有一台正开着的笔记本型电脑，电脑旁的文件架上有着分层清明的各种文件。林碧霞走至电脑桌边，转身才发现，在办公桌座位对面的墙上有着很大的一个立□□晶显示器，她的视线在桌面上来回扫了一下，好像都是很平常的办公用品，只是在文件架的下面，反扣着一个相架。她直觉的伸手想去把它扶正放立。
　　“不要乱动我的东西！”子俊板个俊脸，伸手阻止了她的‘放肆’行为。
　　“你不是有小洁的事情要说。我只给你三十分钟，之后我还有一个视讯会议要开！”说着子俊指了一下办公桌对面的一张客座。
　　“哦！”有着淡淡的失落，林碧霞还是很乖巧的坐到指定的位置上。
　　“我想正式领养小洁，您看行吗？”不知道是不是坐的位置，给人距离的感觉，还是办公室的气氛，让林碧霞觉得生疏。
　　“你想的话就这么做好了！不用特地来和我商量的！”子俊显然有点不太喜欢听眼前女人刚刚说那句话的语气，感觉就像是他的下属在征求领导的意见，所以他瞬间皱起了眉头。
　　“恩，我本来只是想来和你说一下，但是我想这个问题我自己可能不方便外出处理，所以还想请您帮忙！”
　　男人的眉头皱的越发深了。
　　“什么叫你可能不方便外出处理，你也会怕别人的言语吗？”不屑的表情。
　　对，就是这种不屑，不信任的表情，让林碧霞觉得伤心。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想我明白您的意思了，也知道该怎么做了！”说完，她起身准备离去。还有什么好说的呢，没有比自己最爱最亲近的人的不信任更无趣和悲伤的事情了吧。呵呵，错了啊，我认为最亲近的人其实并不这样认为的，不让她接近自己的亲生儿子，不就是怕她跟着她这个‘好妈妈’学坏吗？林碧霞突然觉得有种无力的悲伤。
　　“对不起！打扰您工作了！我出去了！”像是工作没有得到认可的下属，沮丧万分地和自己的领导抱歉，另外还有一种、一种难言地悲哀。
　　子俊没有再说话，他静静地坐到自己地位置上，轻轻地掀起桌面上面向下扣着的相框，进入视线的是一个美丽妩媚的女人怀抱一个小小的婴孩，正无比幸福的笑着，好像那个笑容可以包容世间的一切烦恼和忧伤，能给人坚定的力量，这几年他工作遇到难题，心情苦闷的时候，他就会掀起相架，注视着相片里的俩个人儿，好像那里就是他的灵魂所在，他总是能够在那里找到灵感，找到希望。可是如今他的思绪却突然有些凌乱。
　　――――――――――
　　记得有一日，子皓跟着爸爸来到书房，他站到爸爸的办公椅上，看见了这张照片，他发现那是他最美丽的妈妈，可是他从来没有看过妈妈如此的表情，于是他问爸爸：“爸爸，这是妈妈吗?”
　　显然没有注意到儿子发现了自己的秘密，但是他还是诚实的告诉他：“对，这是妈妈！这是年轻时候的妈妈！”
　　“年轻时候的妈妈？妈妈现在老了吗？”
　　“呃，也不是啦。只是……只是这是很久以前的妈妈！”
　　“妈妈抱着的是谁？妈妈为什么从来都不抱我？”小男孩的脸对着相片里的人，有着莫名的嫉妒和羡慕。
　　“妈妈怀里的人是子皓啊，那时候子皓刚出生，这是妈妈刚刚回家时，爷爷给你和妈妈照的。”
　　“那为什么妈妈后来都不抱我了呢？”小男孩听到他最信任的爸爸说妈妈怀里的那个婴儿是他，很是开心，可是随之还是迷茫了。妈妈以前喜欢他，后来又不喜欢他了吗？
　　子俊沉默了。为什么妈妈不抱他？我为什么不让林碧霞抱自己的儿子？因为她太可恶，她太虚伪，她根本就不够资格做子皓的妈妈！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那时他和碧霞分手而去了加拿大，而他在加拿大流浪了四年，也是在那四年中，他遇到了安美，安美是个很文静善良、很体贴的小女人。那日他带安美回家见父母，准备然后结婚的，可是为什么他一回家看见林碧霞，还有那时四岁不到的子皓，他就莫明其妙的用各种方式阻挠他们母子在一起，他忘记了原本要回家请父母接纳安美，要和她结婚的事情，处处针对林碧霞，而他的父亲总是在他针对林碧霞和子皓的时候，对他欲言又止，只是淡淡的说：希望你不要后悔！他无法接受她们，以当时的身份，因为……因为…..
　　他不愿意再联想那些过往。可是……三年前他的父亲病逝，临终前拉着他的手对他说，要他娶林碧霞，并以爸爸的身份好好照顾子皓，他傻了！他病糊涂了吗？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要他娶碧霞？早就安排好了吗？所以他一开始就让子皓喊他爷爷。而子皓也一直没有爸爸，他以为是迫于世俗，他才让子皓喊他爷爷，可是原来是早就安排好了啊！林碧霞，我真是小看了你啊！
　　那时的他是多么地不情愿，但是快断气的老人却在迷离之际紧紧地抓住他的手，说你不是曾经答应碧霞一定会娶她的吗？不管是你的誓言还是我的嘱托，你一定要娶她，一定要好好的照顾她们母子。老人家临终前看着儿子有着不情愿，但是还是用力地点了头，他很欣慰地看向病床前的林碧霞，将她的手执起轻轻的放到儿子的手上。虚弱的说：“我能帮你的就这么多了，剩下的靠你自己了！”说完便撒手而去，老人家的最后一句话没有点名对谁说，只是子俊直觉的认为是对碧霞说的。
　　她是个多么阴险，虚荣的女人啊，为了金钱，为了富裕安闲的生活不惜做一个老人的情妇，看着老人不行了，又想用最初的誓言和可怜的孩子让他就范，可恨的是，他还必须为了最初的誓言和父亲最后的嘱托娶她为妻，照顾这个虚伪而又自私的女人。她怎么可以让他的名誉上的儿子，他年幼无知的‘弟弟’再被他利用？…..
　　“爸爸，你还没有告诉我妈妈为什么后来都不抱我了呢？她后来不喜欢我了是吗？”子皓看着爸爸半晌没有动，只是盯着相片上的妈妈看，表情还有点奇怪，很是不解。
　　“你现在还小，等子皓长大了，就会明白了！”说着他恨恨的反扣住相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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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盯着相片半晌，用手摸了摸相片上女人的脸，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这几年来他刻意的躲着她，有的时候他真的以为他现在拥有的就是幸福，他的妻子，他的‘儿子’，一切看起来是多么的完美，不是吗？有的时候他真的快被她温柔的表象所蒙骗了，尤其是近来，或者因为不能靠近子皓，而如今她有了小洁，她一直压抑的母爱突然得到释放，她每日宠腻而又温柔的和小洁在一起，那温馨的画面真的快让他忘记‘现实’，忘记过去。
　　啪！静寂的书房里突然响起一个震撼人心的声音。是男人用力的将相框反扣，相片和桌面接吻的声音，那是愤怒的声音，对别人也对自己，是对命运的不满，可是每当子皓喊他爸爸，他的心里是多么的幸福，或者是他渴望的幸福吧！
　　男人无力的将身子靠后，躺在办公椅上，表情有点阴郁，但是他无法忽视刚刚碧霞离去的那抹悲哀却又倔强的神情，她总是这样，好像他真的误解了她似的。她真的在意别人的言论？那些年她不是一直面对舆论的打击一直挺直腰杆，从来都是不屑一顾的吗？她现在在乎了吗？为了子皓吗？或者亦是为了他？严子俊啊，严子俊，不要再抱有幼稚的幻想了，女人总是难懂虚荣的，不要再被骗了啊！他的眼睛混浊的向天花板望去，有着无限的恨意也有着无限的无奈和心痛。
　　“叮铃铃…...”桌上的视讯电话想了，子俊按下通话键，面前浩大的立体显示屏上立即跳出一抹淡淡的经过精心装扮的美丽女人的脸。
　　“子俊，各部都已经准备好了会议汇报内容，现在是否可以开始会议了？”说话的是带着浅浅微笑的安美。
　　那年安美跟着他回到台湾，他因为失常的理智而忘记了原本回家的目的，后来当他明白过来，他发觉已经对安美造成了伤害，他让她回去，可是她却留了下来，这一留就已经是四年了。她另修了大学的课程，原本刚来的时候她是国语都说不到十句的。他说他要辜负她了，但是她却说，回国来一直是她的梦想，她并不是为了他而留下来的，她也想独立长大。那年她二十二岁，她有着和碧霞一样倔强的脾气，有着温柔的个性，是个好女人，可是却是他注定要辜负的女人。她一直是他的知己，后来她大学毕业说她拿的不是正式的文凭，在这里又举目无亲，就到他的公司来工作了，如今是他的助理。外界不知道的人都以为他们会是一对，可是只有他知道，他不可能娶她，而她也知道他答应父亲娶妻的事实。他以为他们会一直是朋友，是的，朋友，最好的知己。
　　“子俊，你还好吗？不舒服吗？会议要不要取消？”网络那头的安美发现子俊的呆滞，像是在思考什么，她有点着急，这阵子，他在家里的时间多了，他有什么事情没有告诉他吗？难掩心中的那股烦躁，她还是很知道轻重的发出疑问。
　　“哦，好像感冒了，头有点痛，你让他们开始汇报工作吧！”子俊揉了揉眉头，想什么呢，还是工作要紧啊！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他接着又说：“还有，安助理，明天帮我约一下林律师，让他直接过来我家里，我有事拜托他！现在开会吧！”
　　会议按照时程一项一项的进行，可是子俊的思绪总是胡乱纷飞。他没有注意到，网络的另一头，一个美丽温柔的女人，手里紧紧的攥着记事水笔，眼睛紧紧的盯着他失神的脸，子俊最近不对劲，对！很不对劲，他找林律师做什么，林律师是严家的专属律师，不会是公司的事情，否则他不会叫林律师直接到家里去的。一定有什么事情！是不是因为家里的那个女人？她的眼神有霎那的阴狠，我一定要弄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