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待花开缓缓来》虞霏

4、CHAPTER 4 等待

　　C城素有休闲之都的美称，相比一线城市快节奏高强度的物质生活，宁愿品着香茶尽享午后悠哉，也不愿屈尊于时间的C城人，往往让其他城市的人生出羡慕嫉妒恨的想法，更有少数忿恨者直接谩骂其懒惰闲散。可只有真正生长于此见证其日益变迁的人们才懂得C城处在这个浮躁喧嚣时代仍“固执己见”的难能可贵。
　　也是天公作美，不情愿抹去C城独有的风情，冬日清晨朦胧的薄雾时常俏皮地逗留人间嬉戏，就连偶尔的暖阳也和着人们惺忪的睡眼缓缓升起。周六上午九点，不同于以往的懒散，程嫒早早起床洗漱，给自己利索地扎了个马尾，便哼着轻快地小调提着简单的行李下了楼。
　　只是，待见了来人，适才的好心情立刻烟消云散。说好本该来接自己的苏诺早不见踪影，却是苏航慵懒地倚在他那辆拉风的跑车旁，一双狭长的桃花眼泛着微微的笑意看向程嫒。
　　“上车吧。”说着接过她手中的行李。
　　面对苏航的邀请，程嫒直觉头疼，犹犹豫豫的瞥了眼车。
　　望着眼前苏航棱廓分明的侧脸，程嫒自己也纳闷为何就是对这样一个英俊潇洒的男人不来电。而偏偏这位向来不缺女人的苏大少竟对自己情有独钟。也不知他看上自己哪点，就盼是头脑发热一时兴起，可就是这时间略长，从两人第一次见面到现在，一晃四年已过。那时她刚生完乐乐，样子憔悴的紧，而苏航恰巧因公到了温哥华，受苏诺之托看望仍在住院的她。时至今日，程嫒仍想不出当时的自己有什么值得苏航这般上心。
　　这厢，苏航也挑着眉细细打量这个每次见面都对他不冷不热的女人，她似乎是时间偏宠的娇子，几乎难见到岁月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通透红润的肌肤，不再像初时见面那样的惨白，唯一的不足就是太瘦了，几年的调养也不见她稍稍长肉，冬日厚重的衣物反倒衬出她的单薄，好像随时一阵风都能将她吹到。
　　趁着程嫒晃神的瞬间，苏航一把将她塞进车里，不理会她张牙舞爪的反抗，上车，落锁。
　　想着苏诺好整以暇的放自己鸽子，不顾自己那天所说，公然给自家哥哥献殷勤的机会，程嫒就气不打一处来。于是，便有了她一路抿嘴不说话，或垂头，或朝着窗外发呆的场面，总之就是不搭理强拉自己上车的某人。
　　偶尔透过后视镜看着一旁生闷气的程嫒，苏航不由得好笑，真是小孩心性。似乎每次见面，她不经意间呈现出他所不熟知的一面都能带给他惊喜，而他，也乐此不疲的接受着她所带来的一切。
　　“这次回来怎么没带上乐乐？有段时间没见到她了，挺想她的。”微微低下视线注意前方，苏航漫不经心地问。
　　“不告诉你。”程嫒窝在坐椅里，找了个令自己舒适的位置靠着，赌气闷声答着。
　　“你…”揉了揉眉，苏航有些无奈，“好歹我也是乐乐的干爹，又牺牲自己宝贵的睡眠时间来接程大小姐你去郊游，稍稍认真回答下我的问题，行吗？”
　　兀自有些不服气，程嫒反驳：“首先，这个干爹是你自己拿糖收买乐乐得到的。其次，来接我的应该是苏诺。”言下之意，都是你自找上门，与我无关。
　　苏航顿时眼角一抽，无语，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真是叫苦不迭。
　　瞧着身旁苏航一副懊悔的憋屈样儿，程嫒不知怎的心情大好，轻笑着索性回答了刚刚他的问题：“我先回来将这边安顿好，过段时间雅梅会带乐乐回来。”
　　望了望前方不远处的指示牌，苏航略微沉默着不再问话。没想程嫒会突然大方的回答了自己问题，却反到令他有些担忧。那，何莫晟知道吗？这句话终究没能问出口。如果他是比何莫晟先遇到程嫒，他一定有把握让程嫒倾心自己。就是何莫晟，自己也可以毫无忌惮。然而，世间最能开人玩笑的便是时间，他比何莫晟整整晚了十年才遇见她，就在最错误的时间见到了他认定的对的人。这几年，知道她未从过去那段抑郁的阴影中走出，相比于步步紧逼，他只是耐心的等她，体贴地退了一步又一步，却时至今日仍难以走进她的心中，他不确定，也没把握能够战胜在程嫒最好年华遇到的那个男子。然而，他苏航，最不缺的，便是等待的耐心。
　　这样想着，苏航缓了神情，微微促狭了一双迷死人不偿命的桃花眼，有些挪揄道：“那这次回来是打算长住？”
　　“暂时还没想好，主要看乐乐更适应哪边的生活。”程嫒抬手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说，“主要我家老头想外孙女了，自己又不方便走动，这不，偏要我回来衬他的意。”
　　“伯父他也是为你们着想，毕竟国外不如这里，人生地不熟。回来就好，别再想太多。”
　　“恩，知道。”程嫒简单应付着苏航，偏头看向窗外，像是想起了什么，不禁有些思绪飘远。
　　“今天好好放松玩儿。这儿的温泉出了名的好，没事多去泡泡，解乏。”苏航说着，看了眼身旁的程嫒，便打着方向盘变道下了高速。
　　而看着窗外的程嫒，此刻逐渐被道路两旁青山环绕却恬静无燥的景色吸引住目光。她在加拿大生活的城市，由于纬度偏北，一年几乎有大半的时间都在下雪，早厌倦了一出门就被迫接受白茫茫的枯燥，许久不见这心旷神怡的风景，一时激动，她便放下了车窗，单手托着下巴笑意盈盈地感受久违了的绿意。却不想下一刻车窗便被人摇了上去，只得扭头不满地瞪了眼身旁这气定神闲的始作俑者。
　　“就算C城的冬日再暖和，大咧咧开窗吹风也是容易生病的。”不理会程嫒有些幽怨的眼神，苏航噙着笑意，“就你风一吹就倒的小身板，这种高危行为还是少做为好，省得难得一次出游全贡献给感冒。一会儿到那儿先泡温泉暖暖身子。”
　　“你才一吹就倒了，你这是羡慕嫉妒我苗条的身材。”说完，程嫒吐了吐舌皱着脸给苏航做了个怪脸，心下却明了他是关心自己，便也不再多说什么。
　　苏航看着她的搞怪模样反倒一愣，他见她时，她对他多是客气疏远的保持着距离。却不想难得她放下心防，露出轻松搞怪，丰富表情的一面。以前就常在想乐乐的古灵精怪到底是随了他俩谁。果然，随她。
　　念及此处，苏航抿嘴一笑，不再逗她，专心开车。程嫒也就此作罢，拢了拢衣领，找了个舒适的姿势，准备睡个回笼觉。余下一个多小时的路程，安静的车厢内，只剩下程嫒熟睡后均匀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