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人非如是》樱若吹雪

4、第一章：那时年少，无愁强说愁（3）

　　曾有一回的宫宴上，父皇的其他几位妃子问“令月殿下，绮瞳郡主，以后要嫁一个怎样的男人啊？”
　　我的表妹绮瞳郡主是最先说话的那个，“我以后要嫁一个像君上般气宇轩昂的男子。”
　　父王于是笑了，脸上的皱纹也随之越发的明显了。马屁精，我在心中暗骂了她一通，也随之回答道“我要嫁给王都阮家茶馆里唱戏的那个熏风，或者说嫁一个长我四十来岁的老皇帝，他一定要有钱，因为我要他为我造金钗，许多许多的金钗，用华贵的宝石镶在我的步摇上，他要为我造一座宫殿……”
　　我要穿十二层华衣。件件由丝帛制成。要他封我为贵妃，要他只宠我一人。可这些话都没有说完，我看见大厅里的众人在笑。
　　父王在笑，王后在笑，绝郡王，绝王妃，绮瞳，二哥三哥五弟，甚至连母妃，她都在笑，可我一点也不觉得我说的话有什么好笑。
　　他们笑够了，因为父王不再笑了，他走下殿，将我抱起，抱在他的檀木王座上，刮着我的小鼻子
　　“我说这令月不会是病了吧？”
　　“也许真是病了。”
　　王后坐在父王身边，端庄，优雅，他笑着用银勺勺了一点我最爱吃的豌豆黄，送入我嘴里。我美滋滋地吃下，看着殿下我的母妃裹了件红纱，表情有些尴尬
　　我想，待会回去，我又要挨训了。
　　日子就这样过去，在我碰到他之前，我一心想着要嫁给熏风，或者是嫁给长我四十岁的老皇帝。

　　初见他那年，是个夏天。芙蕖花开，灼灼其华，香气散至整个姜国王宫。
　　我身穿一件与池中粉芙蕖同色的宫裙，拿着那块“令月帝姬”的腰牌，在在守门侍卫面前晃了晃，大摇大摆的便要出去。
　　却不曾料到一柄长戬挡住了我的去路，我抬头，看见那把不知好歹的长戬的主人不再是以往的王阿臭，而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屁孩。说来也好笑，那时的我也不过十一二岁我瞪了他一眼
　　“奉令月帝姬之命出宫办事。”
　　“令月帝姬要奉自己的命令还真是好笑。”
　　他的声音清澈如同林间的小溪，我一怔，丝毫没有想过会发生这种情况，他是怎么把我认出来的大了之后才知道，姜国王宫里的侍女大多十四五岁，先前我能装作宫女出去，不是因为给了王侍卫头一个恩赐，而是父王的默许。
　　我每一次出宫，他都派人暗中保护着，唯恐我出了什么差错，他是那么的放纵着我，放纵着刁蛮任性的我，第一次溜出去被抓回来也就是因为我泄露了自己的身份。
　　而当年的他拦下我，是因为他才上任没几天，不知道父王对我的特赦。
　　这些都是后话了，当年的我什么都没想到过。只是觉得这位太不厚道，想着用吴半仙独家的算命秘方来算算他喜欢什么，把他给贿赂了。
　　我取来一直铜盆，铜盆的水上散发着袅袅的白烟，待到白烟散去，我仍旧是看不真切，只依稀觉得是个人影，女人的身影。不由的惋惜自己平时光顾着去听戏，没有认真学习法术。
　　没有办法贿赂的话，我便用我的独门绝招——装可怜。
　　“侍卫哥哥，就放我出去玩一个时辰吗，我保证我一定准时回来，毫发无伤的回来。”
　　哼哼，你把我放出去了我会准时回来才怪。怎奈这家伙着实脑子不开窍，板着一张扑克脸，坚定的说着
　　“不行！”
　　估计对付这家伙来软的不行，我于是转换了计策。也像他那样板起一张脸
　　“放我出去，不然我让父皇砍你的头！”
　　这句话纯粹是用来吓人的，因为父皇虽然有时候是糊涂了些，但决然不会因为我的一个无礼要求而枉杀人命。
　　谁知他听了这句话，脸更加阴沉了。
　　“令月帝姬真是无可理喻，也就是比平□□气好，投胎投在了帝王家罢了。不过是刁蛮任性的小姑娘，我可不会放在眼里。”
　　这是继上回龙凤酒店里那个女的说我是太监搞断袖，而且还是倒霉的小受之后，我听到的最重的一句话，很自然的，气呼呼的回了自己的房间。
　　不出一个时辰，他就来找我了。是我宫里一个白姓的公公压他来的
　　“公主殿下，这孩子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他吧。”这位白姓公公据说是出自书香门第，父母早逝仅余下胞弟一位，后家道中落，随净身入宫。我是不知道为真么他会带着那个性格别扭的侍卫过来，我也懒得去想为什么。
　　只是那个刚才还咄咄逼人的男子现在倒像是深闺里的怨妇一样，他那难看的表情至今留在我的脑海中，而且时常会在我的脑海中拂过。略显苍白的脸颊，似乎是被吓着，崛起的嘴唇仿佛是受了极大的委屈，被骂的是我，我就搞不懂了，他委屈什么？
　　“快向公主道歉！”
　　那位白宫公用尖利的声音喝令那个男子，他于是很不甘心的小声嘟囔了一句
　　“对不起。”
　　“听不见！”
　　“对不起！”
　　这次的声音比起刚才是响了许多，我仍是不满意，摇着头说“从你这句话里我看不到你的诚意。”
　　他于是又说了好几遍，最后的那一声“对不起”倒是响彻云霄，仿佛我所住的那座宫殿都随之一颤。
　　我这才满意，当然，也是担心他再说下去把我耳朵给震聋。
　　“既然你对不起本帝姬，那就留在我身边，慢慢补偿。”
　　留在我身边，看我不玩死你！！
　　他没想到我会有这样，一定是这样的，因为他听了我的话很明显就傻在那了，倒是那个白公公先反应过来，他面露难色
　　“那个，他毕竟是个男子，公主您还未出阁，留个男子在内殿终归不方便。若是让他净身的话，他已经是我们白家最后一点香火了，可不能灭了呀！奴才进宫就是为了奴才这个弟弟……”
　　他唧唧呱呱的说了一大堆，我听的脑袋有些发疼，终是向他做了个打住的手势。
　　“我让他在外带你守着，不当太监。他可是个忠于职守的好侍卫呀……”
　　那位白公公这才放下心来，拉着他仍是不情不愿的弟弟谢恩，只是他两在掩门时我又听到了一句话，坚定了我要整白侍卫的决心。
　　“弟弟，王上就帝姬一个女儿，平时自然是偏疼得紧，况且她少不更事，你凡事千万担待些，千万别惹她，以前有个宫女让她不爽，就让她指给一个得了狐臭的侍卫，对了，就是你们队里那个王阿臭。”
　　“……我知道了，对待她就要像对待村东头傻子一样对吗？”
　　“聪明，你哥我就是靠这点在这混下来的！”
　　白公公的语气大有你真是个人才的感觉，后来他们又说了一堆什么生于乱世，不求闻达于诸侯，但求苟全性命，成家立业。
　　这些我都没听见，确切点说是听见了忘了。只记得那句“就把他当作村东头的疯子”村东头的疯子，疯子！
　　好吧，你们就看着吧，看看我这个疯子是怎样撒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