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宫雪》檀妆

39、噩梦

　　康熙爷走了以后，整个宫里的人都松了一口气，尤其是这乾清宫里伺候人们，我和素馨都是新调来的，都没有去。素馨就整日的在屋子里绣她的梅花，我又给她画了一些牡丹花，兰花什么的，看着她忙碌的样子，我突然想起来了兰曦，多久没见到她了，花样子还没有给她呢。于是，我决定去一趟永和宫，但是又有点害怕，那间屋子里有很多关于胤祥的回忆，我到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一日晚上不当值的时候，我揣好了画样子就去了永和宫。兰曦果然在屋子里忙活着呢。
　　“兰曦！”我的推门而入让兰曦惊讶不已。
　　“静雪，你怎么来了？！”
　　“来给你送画样子啊。你快来看看这梅花好不好看，还有这一副荷花！”
　　“恩恩，好看，好看，我喜欢着呢！静雪，在乾清宫里当差是不是很累啊，你怎么过年过的没有长肉啊，这么憔悴。”
　　“兰曦，我没事，前一阵子确实事情多。”
　　“那你要多多休息啊。”
　　“我知道了，万岁爷出巡了，我就可以放假了不是？！”
　　“还让你特意跑过来。你回去吧，出去久了让人发现了不好的。”
　　我握住兰曦的手，“兰曦，我心里有好多的事情，放不开，一直就在脑袋里一遍一遍地想。”
　　“是不是十三爷的事情？！我进宫之前阿玛就说，这皇子的婚事就是万岁爷的一句话。静雪，你如今在乾清宫里当差，自己好好的争取啊。”
　　“兰曦，事情要是我好好的争取就能得到那就好了，没那么简单。”
　　“静雪，你读书读的多，道理也懂得多，我也不知道跟你说什么好。”
　　“你好好照顾自己，我先回去了。”兰曦一直送我到院子里。这时候，我才看到德妃娘娘跟前的赵公公来了。
　　“静雪啊，德妃娘娘叫你过去说句话。”
　　她找我说什么？！难道是，四爷因为赐婚的事情去求了德妃娘娘了了不成？！我忐忑的进了这间熟悉的屋子。
　　“德妃娘娘吉祥，奴才给德妃娘娘请安。”
　　“你坐下吧。”她放下了手中的书。“静雪啊，万岁爷出巡之前，老四来找我说起了老十三和你的事情。老四虽然是我亲生的儿子，他不是我养大的，有什么事情也很少来求我。这件事，他既然开口了，我这个当额娘的还是要上心的。”果然是这件事情，李德全说了，那日胤祥去求康熙爷的时候，是四爷把他拉开的，他果然是心疼他的十三弟了。可是李德全说的话一句一句的都烙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这些日子，我的整个人每天都翻江倒海的，没有一日消停，我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办，这个时候德妃来问我，我该怎么回答啊。
　　德妃看我坐在那里发呆，叹了一口气，“看来你也知道了，老十三是去求了万岁爷赐婚的，万岁爷没有答应他，老四看着他十三弟那副样子就来问我能不能想想法子，毕竟你是从我这里出去的。要我说啊，这件事倒是你能帮你自己，要是你心里真的有老十三，当差的时候就做的好些，让万岁爷赏识你，以你的出身配给老十三不成问题。”
　　“谢德妃娘娘提醒，奴才谨记德妃娘娘的教诲。”
　　“行了，你下去吧。”
　　我一路走一路想着德妃娘娘的话，有想起来李德全的话，我不能冒着改变历史搞的天下大乱的风险非要和胤祥在一起，即使我不放开他，康熙爷估计也不会同意的，到时候还不是一样。我自己能帮我自己最好，要是那个样子，事情就好办多了，我表现的优秀一点，那样康熙爷就能高看我一眼，觉得我配得上他这个优秀的儿子了。可是我就会成为历史上根本没有的一个人，那我就会让历史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我到底应该怎么办，应该是进还是退？！
　　就这样浑浑噩噩的混到了三月，康熙爷回来了，紧接着就是万寿节，整个宫里的人都是一阵的忙活，我见了胤祥几次，他挺开心的样子，我不知道怎么和他说，也根本没有独处的机会。我有意回避着他的目光，几次之后他就发现了，我自己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没有什么精神的在乾清宫里当着行尸走肉。
　　春雨贵如油，尤其是这北方的春雨，来的极少，所以珍贵的很。一天傍晚，下起了雨，冷冷的，将整个昏暗的紫禁城渲染的更加凄惨起来，其实，只是我的心里凄凄惨惨戚戚罢了，看着这雨落下来心情也不好起来。我晃哟着身子来到了屋子里，才一开门就惊住了，胤祥正坐在我的屋子里。
　　“你怎么来了？！”
　　“你不想我来么？！”他一把握住我的手，我猛的抽回来。“怎么了，闹什么脾气呢？！我一回来就被事情绊住了，没有来见你，生气了？！”
　　我一句话也不想说，实际上是根本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我到现在还看不清自己的内心，不知道是应该拼死一搏还是顺应着历史的潮流走完这一世的路。胤祥看着我冷冷的样子，很是惊讶，是啊，这是以前没有过的。
　　“静雪，你怎么了？不舒服了么？！谁欺负你了？爷定不会放过他！你倒是说话啊！”
　　我抬起头看着他关切的眼神，我怎么能狠心的说出口呢，其实我不说康熙爷也不会答应的，那个时候胤祥就会认命了吧，那个时候，他就会忘了我，他说过婚姻只是康熙爷手里的一招棋而已！
　　“胤祥，你回去吧，我今天累了，我要休息了。”
　　“叫太医来看看吧，我不在的这些日子你过的肯定不好，看这脸儿瘦的。”他抚摸着我的脸庞，我想推开他的手，但是又没有勇气，这份关爱能多享受一会儿都是幸福，可是，可是，我终究是不能嫁给他的，想到这里，我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他的手。
　　“静雪，你怎么了，为什么要躲着我？”他怔怔的看着我，我无话可说，泪水忍不住了，流了下来。他伸手就要给我擦眼泪，我想推开，但是这次怎么也推不开了，倒是让他拉近了怀里，抱的紧紧的，于是这些日子的委屈一股脑的涌了上来，胤祥，我想守着你一生一世，可是，可是，我该怎么办？！
　　“静雪，你这是受了什么委屈？！是谁，你说出来！”他说话的语气那么不容置疑，我怎么能拒绝他，他已经失去了自己的额娘，只能依靠着康熙爷那偶尔的眷顾活在这个皇宫里，我怎么能怎么能让他再受了这种痛苦。
　　“胤祥，不早了，你回吧。”我推开他。
　　“不舒服就休息吧，你既然不想说，我改日再来看你。”他推门而去，我的腿软了下来，一下子倒在地上。刚发了一会呆，素馨就来了。
　　“静雪姐姐，我就知道你在呢，李公公说要布置宫殿，人手不够，叫你过去呢。”
　　我应了一声，跟了出去，胤祥，今晚你会不会睡的不踏实呢。
　　春天的雨里，风冷冷的吹过我的脸，这身袍子竟然觉得很薄，心寒，心冷，整个人都冷起来。晚上一直忙到很晚才出来，头上除了一层的汗，我走在空荡的宫道里，要不是素馨领着路，真是不知道要走到哪里去了。刚回到屋子里，就咳嗽了起来，后半夜的时候觉得整个人都发冷，我忙喊着素馨来试试我的头，果然，我没有任何意外的感冒了，这内忧外患的加上着了凉，我就倒下了。
　　太医来号了脉，第二天我喝了好多的苦药，被扎了针，好一个不舒服，李德全就让我在屋子里休息，素馨一直照顾着我，傍晚的时候才去当值。她走了我又昏睡了一阵子。醒了以后，我就拿出来胤祥给我的玉佩，这是他额娘的东西，是他日日揣在身上，留给自己心爱的女子的东西，那么洁白，那么圣洁，可是，我，我。突然，门猛的被打开了，他还是来了。
　　“静雪，你这是怎么了？！昨晚上就看到你魂不守舍的样子，今天见到你就成了这副摸样，你这是在折磨我你知道吗？我昨天夜里几乎都没有怎么睡的。”我伸手想去摸他的脸，还没有触碰到，就猛的咳嗽起来，他忙给我端了一杯水，我喝了一口，他又问起来，“有什么话不能说的？这猜心的活计我可干不来。”
　　我拿出来手边的玉佩递给他，“这玉佩你拿回去吧。”
　　他睁大了眼睛，看着我，“你这是干什么？！你是因为玉钗生了我的孩子怪我吗？我都说了我不爱她，你信我！”
　　眼泪顺着我的脸流了下来，我愣在那里，这句话我还是说出口了。
　　“走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我一回来就成了这副样子，到底是谁跟你说了什么话？！我是去求了皇阿玛赐婚，他是没有答应，可是，我可以再去求，皇阿玛是疼我的，他不会这样绝情的！”
　　“胤祥，你不要去了。”
　　“怎么？你不想嫁给我？！”
　　我该怎么说呢，我想，可是这要冒着多大的风险啊！我的命运根本不在我自己的手中，这种无奈你不会懂得，我被困在了清朝，命运又要被别人操纵，我心里难受的很！想着想着，又哭了起来，他抱住我，哭了一阵子，他猛的放开我。
　　“静雪，你等着，我想在就去！去求皇阿玛赐婚，我不能看着你在这里受委屈了！”
　　“胤祥，你不要去！你回来！”我下了床赶忙穿好衣服，就去追他。这去乾清宫的路以往走的那么顺利，现在的我却要扶着宫墙，一瘸一拐的走几步就要休息，要快点走，要快点去拦住胤祥，不能让他去见康熙，他会闯祸的，会让他的皇阿玛不喜欢他的，自己心爱的儿子，寄予厚望的儿子被一个女子绊住了，这会让一个父亲多寒心啊！胤祥，为了我，不值得！
　　就快到宫门口了，我看到了跑出来的李德全！
　　“李公公！”
　　“你呀，我那天怎么和你说的，这下可好了，十三阿哥又去求万岁爷赐婚，万岁爷刚刚骂了几句他就跪在了那里，任谁拉也不起来，万岁爷就让他那么跪着。你到底怎么跟十三阿哥说的？！”
　　“我就说了一句话，要把玉佩还给他，谁知道，谁知道，他怎么这么执拗！我要去劝劝他！”
　　“这会儿，也只有你能劝的动他了。快点，我扶你过去。”
　　“不用了，让人家看到怎么说呢。”
　　“顾不了这么多了！唉！”
　　我远远的就看到胤祥跪在书房的门口，瘦削的肩膀挺的直直的。正走着，突然康熙爷从书房里走了出来，他训斥胤祥的话我听的一清二楚的。
　　“老十三，当日我怎么说的，要好好考虑，我以为你懂得朕的想法，你也不小了。今日你就是在这里跪到明天早上，我也不会同意的！”说完他转身就走了，皇家最是无情，这还是康熙喜爱的儿子，都可以这么狠心，我又咳嗽了几声。李德全冲我使了一个颜色，转身就要去追康熙爷。
　　“李公公，无论如何差人请四爷来，我拉不住，他能拉得住！”他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就走了
　　我走到胤祥身旁的时候，他才意识到有人来了。
　　“你怎么来了，快回去好好躺着！”
　　“胤祥，你回去吧，万岁爷有他的考虑，不要惹万岁爷生气了！”我身子根本就没有力气，一下子跪倒在他的身旁，泪水涌了出来。
　　“静雪，我让你等着我，可是你等来的不是赐婚的圣旨，是我一再的让你失望。”
　　“胤祥，你让我记得你在草原上说的话，我字字都记得清清楚楚的，你不仅仅是让我等着你，还有万岁爷娶赫舍里皇后的故事，我懂，我懂这天家的婚姻的背后牵扯着太多的利益，有太多的无奈。”
　　“静雪，是我的错！”他的眼中含着泪水，他的话就像是在我的心中像插了一把刀。
　　“不，胤祥，这不是你的错。你听我的，先回去吧，来日方长。正是因为我懂你，我才让你回去。你的母妃敏妃娘娘已经去世了，现在你就只有万岁爷一个亲人了，如果你一再的让他老人家伤心失望，以后你要怎样在这个皇宫里立足？！”
　　他的脸上写满了伤心和无奈，两个人就跪在那里哭泣着，这些无奈我一点办法也没有，胤祥，这个天之骄子，从出生到现在估计还没有什么他得不到的，这样的打击对他来说是前所未有的，他的心中一定很难过。过了一阵子，我拿起来帕子擦了擦他的脸。
　　“回去吧，别让万岁爷寒心，我只不过是一个女人，往后你会有很多女人的，不要因为我一个人让他老人家看低了你。”
　　“你这是什么话？！我不要别的女人，我只要你！”他怔怔的看着我，我却一再告诉自己，要坚决，此时的狠心换来的是胤祥在康熙眼中的重视，值！谁知，他扭过去头，还是不肯起来。这执拗的脾气，我大声的吼起来，我不能再让他这样下去了！
　　“十三爷，有本事你就在这里跪到万岁爷同意的时候你再起来，你活了这十六年了，你还不了解万岁爷的脾气，他经历了多少事情，推翻鳌拜，裁撤三藩，亲征准格尔哪一次不是九死一生，不是拿整个大清朝当赌注，那个时候他都没有退却一步，你以为你在这里跪一下，他就能心软了！你这是一定要看着万岁爷寒心吗？！你在天上的额娘也不会同意你这样威胁万岁爷的！”
　　“说的好！”四爷来了，他要是再不来我真的就要倒下了！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站在那里撑住说出了那些，明明是心如刀绞还要面无表情。“十三弟，这一个女子都懂得道理，你还没有想清楚吗？！你起来！你在这里跪着有什么脸面面对你过世的额娘！”
　　四爷的一席话惊的胤祥抬起了头，我故意不去理会他的眼神，转过了身子。他又跪了一阵子，才再四爷的搀扶下起来了。
　　“快去传太医！”
　　“请十三爷回去好好休息，奴才告退！”我转身就走了。就听见胤祥喊了好几遍我的名字，我不能回头，否则就功亏一篑了！雨淅淅沥沥的下着，滴在脸上凉凉的。我一个人走回院落，素馨看着我苍白的脸庞，吓了一跳。
　　“静雪姐姐，这是怎么了？怎么跑出去了？叫太医来瞧瞧吧。”她摸了一下我的头，“我走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又烧起来了，你等着，我去叫太医！”
　　我所有的力气在刚才说话的时候都用尽了，此时没有一点精力来张开嘴唇，让素馨不要去，算了，随她吧。不知不觉得我就睡着了，做了许许多乱七八糟的梦，一会儿是爸爸妈妈吵架的样子，一会儿是我和男友吵架的场景，最后我就觉得身上冷的很，一个人站在瓢泼大雨里，任风雨飘落，却怎么也挪不动身子。
　　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想必是到了第二天了，只觉得自己的嘴里干干的，揉了一下眼睛，屋子里没有一个人，看来我还是要自己动手了。我撑住软软的身子，走到了桌子旁边，想倒水喝，可是没有水，这时候一个小太监推门而入。
　　“姑娘，你可醒了！”
　　“你是？”这小太监看起来有点眼熟，好像是四爷身边的。
　　“是四爷差我来照顾姑娘的，你都睡了一天了，这会儿已经是第二日的傍晚了。”
　　“我已经醒了，就不劳烦公公了，你回去向四爷复命吧。”他走过来，看到我手中空空的茶碗，给我倒好了热水，就出去了。四爷差人来照顾我，我只是一个小宫女而已。但是仔细想想，要不是我，他的宝贝十三弟就不会险些遭到康熙的唾弃。派人照顾我是假的，派人监视我倒是真的。
　　身子好了以后，李德全就让我好好的当差，劝了我几句，说万岁爷已经消气了，还派了太医去看了胤祥，我这才放心下来。
　　一天晚膳过后，好不容易歇下来，我就慢慢的在宫里踱步，走着走着，就到了以前和胤祥看夕阳的地方。许久没有来过这里了，我流着眼泪站在夕阳里不能回过神来，守着这夕阳过吧，过一天，离开这里的日子就少一天。
　　“你在这里。”
　　我回过神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泪。
　　“四爷吉祥。四爷，奴才斗胆问一句，十三爷没事了吧？”
　　“他，他还不就是那副样子！整日的在屋子里写字，还喝了不少的酒。”
　　“四爷，不要让十三爷喝太多酒。”
　　“你不去看看他？”
　　“奴才还是不去的好。”
　　“你倒是有分寸。当日你说的话，可是你的真心话？”他用冰冷刺骨的眼神看着我，这眼神好像是要刺破这副皮囊直接翻开我的内心。
　　“回四爷的话，奴才说的都是真心话。十三爷是何等的聪明，将来一定会成为大清朝的栋梁，为了我一个女子让万岁爷寒了心，不值得！”
　　“恩。罗察养了一个好女儿，我在这里替十三弟谢谢你了！”
　　“四爷，奴才受不起。”我福身下去，眼里的雾气一阵一阵挥之不去。
　　“十三弟那里我会好好照应着。”他转身走了。我看着他的北影眼泪流了下来。
　　又是这个地方，又是这个时间，那日，胤祥焦虑的告诉我的是康熙没有同意赐婚的消息，今日，我已经下了狠心要同他分开了。泪水又一次在夕阳里落下来。四爷刚走，我就扶住身边的假山，任泪水不断冲刷我的眼睛，却不敢出声，只好捂住嘴巴，肩膀一下一下的颤抖着。胤祥，你要好好的。
　　“你在这里哭什么，乾清宫不用当值么？！”我抬头一看，是十四，他身前还有八爷。
　　“八爷吉祥！十四爷吉祥！奴才这就回去当差！”
　　“你叫静雪是吧。”八爷开口了。
　　“回八爷的话，奴才是叫静雪。没有什么事情的话，奴才走了。”如今的这副样子我不想和他们多做纠缠。
　　“等一下，你这是，你这是哭什么？”十四的这句话问的正是我最不想回答的问题。我的嘴巴张了一下，有闭上了，这该如何回十四爷的话呢，就说想念我的哥哥了吧，反正这层关系想必他们都知道的。
　　“奴才想念自小一起长大的哥哥了，一时心酸就哭了。”
　　“十四弟，这也是人之常情。”八爷温和的话语让人听了好安心。
　　“皇阿玛南巡回来，身子不太好传了好几回太医了，最近几日可好些了？”
　　“回十四爷的话，万岁爷这几日饭食用的比前些日子多了一些。”
　　“那就好，在乾清宫当值不比在永和宫里，你要打起精神来。你去吧！”
　　“奴才告退。”这两位爷终于问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