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信的答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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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子，快把信拿过来！”弗农姨父在厨房里喊起来，显然不耐烦了。
哈利一惊，如梦初醒，匆匆向厨房看了一眼，胡乱应了一声，然后压低声音：“伊德尔，这份信怎么……你说这封信究竟是……”他止住了话，一股冷意包围了四周，他呼吸一滞，身体僵直。
伊德尔低头读着信，脸庞被前面的几缕银色发丝遮了一半，模糊不清，他心中充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不知道是因为喜悦还是急切。伊德尔的手指紧了紧，羊皮纸信封边缘折皱了，他注意到哈利的脸色，迅速收回了自身没控制好的气息。
气闷的窒息感来得突然去得也快，哈利缓和过气，担心又吃惊地问道：“伊德尔？”
墨绿的双眸平静下来，伊德尔抬起头，揉揉哈利的头发让他不必担心，神情淡然与往常一般无二。他扬了扬眉，轻轻摇摇头，忽然一顿，把信塞回哈利手中，然后伸手握住哈利手腕上的钥匙，消失了。
哈利还没明白伊德尔的反应，就听到走廊另一头传来达力的叫声：“老爸！老爸！哈利他拆开了一封信！”
佩妮姨妈的声音尖锐地穿过厨房：“什么！谁让他擅自打开信的！”厨房里一阵推椅子的声音，哈利没来得及藏好信，就看见德思礼夫妇到了走廊上，当他们两人看到哈利手中的信上画着一块蜡封、一个盾牌纹章，大写“Ｈ”字母的周围圈着一头狮子、一只鹰、一只獾和一条蛇时，脸色铁青。
“我的天——佩妮！”弗农姨父喘着气叫道。
佩妮姨妈的脸色灰白，似乎要昏倒了。她尖叫一声，朝哈利扑过去：“拿过来！把那封该死的信给我！”
钥匙里的伊德尔微微不悦。这对人类夫妇真是大惊小怪，但是他们对待这封信的表现似乎知道点什么，那样慌乱震惊，或者他可以检查他们大脑里的思想，看看他们了解什么？嗯，这是个好办法，他怎么就没想到过呢……
伊德尔不得不承认自己也很在意，他本以为自己穿越空间的后遗症起码要百年才能基本痊愈。因为根据这一年里通过哈利得到的信息，他没有发现魔法的存在，这是一个靠工具文明的空间，空气里的魔力气息也极低。要不是哈利身体里显著的魔力，他几乎以为自己白花了心思，来到一个没有魔法的世界，如果真是这样他如何找到唤醒族人的方法。
谁知消息来得这般突兀，他的情绪已经多久没有这样的波动了？
良久，伊德尔在心底用精灵语无声地道：“卡扎差斯托（通过你的眼睛）。”
黑暗混沌的钥匙中，他的意识前一亮，眼前浮现出外边的景象，走廊上德思礼夫妇露出近乎发疯的表情，达力在一旁不满地叫着，要去抢信。
——唔，忘了告诉哈利，除了接通哈利的意识，他还可以借助他的双目看到外面所发生的事。
……
自从信封到来后，德思礼夫妇开始进入紧张状态，一有什么动静就歇斯底里，他们让哈利搬进了达力的另一间卧室——达力哭闹着不肯——又钉死了信箱，厉声下令让哈利不许问任何问题。在伊德尔有意无意的提示下，哈利压制住关于这方面的好奇心，一声不吭，这时伊德尔对哈利一年的训练就体现出了成效，当然也因为伊德尔说过“这极可能是个惊喜，是一个让你摆脱目前生活进入新世界的机会，哈利，耐心点，我们会知道的”。
当厨房烟囱掉下来成百上千的信封时，弗农姨父咆哮着让所有人收拾好东西，开着车离开了女贞路，达力不停地哭着，因为他错过了好几个节目。哈利看着窗外勉强抑制住大笑。
“伊德尔，”他兴致勃勃地在心里说，“你说……是谁那么有创意，哈，那么多信掉下来，你没看见他们的表情……”
“事实上，我看到了，”伊德尔冷静而懒洋洋地说，“哦，我一直忘记告诉你了，我现在能通过你看到外面的世界。”
“呃……啊？”
弗农姨父带他们住进了陌生城市的一家幽暗阴沉的旅店，但第二天服务台收到了一封同样的信。佩妮姨妈身体发抖，弗农姨父的脸色越发难看，德思礼夫妇不管达力怎么反对，又匆匆离开了。他们当晚借住在海边一块巨大的礁石上破破烂烂的小屋。
夜晚，外面的暴风雨呼啸着，但哈利身上暖呼呼的，他沉沉睡着，冷硬的地板因为伊德尔不着痕迹用着力量而变得柔软而舒适。
暴风雨中传来海浪拍打的声响，他认真倾听，暴风雨呼啸呜咽，像一只困兽，焦躁地来回嘶吼。海水的气味满是，微凉、清冷。伊德尔静静想着，他的思绪从来没有这样清明，也从来没有这样混乱。光影重叠，他一会儿倚在高高的树枝上，鼻尖尽是树叶散发的清香，夕阳红得仿佛就要燃烧起来，金色的余晖照亮了森林，族人在树木间轻盈穿梭。幻影扭曲，如梦如幻的记忆消散，耳边又充斥着呐喊，刀光剑影，折射着桀骜冷酷的锋芒，血水遍布视野，刺入肌肤的疼痛让他战栗不已。
如此真实……
他猛然从幻觉中醒来，阴郁的情绪逼得他几乎绝望。
一道光芒在黑暗中闪过，带着淡淡光晕的银发绿眸少年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屋内。伊德尔低头看着正睡着的哈利，又抬头默默凝望窗外。选择哈利作为他的学徒，并非一时决定，这个男孩天天过着被欺负的生活，德思礼夫妇让他打扫地面、整理房间、修建草坪，表哥达力则以欺负哈利为乐，十一年来没有任何朋友可以交谈，但他意外地仍然持有干净的灵魂。
也只有这样清澈的灵魂，才能让他心神宁静下来。
太多负面的情感困扰着他，哈利看不出来，但伊德尔清楚地明白自己隐瞒的痛苦，那些……隐藏着的、无法面对的痛苦。那一场千年的战争，流了太多的血，所有生灵都付出了难以预计的代价。
一声“咕嘟”的轻响，思绪被打断。伊德尔瞥了一眼翻了个身的达力，忽然抬头看向大门，俯身触碰钥匙消失了。
暴风雨夹杂着沉重的脚步。
——轰！
哈利和德思礼一家都醒了过来。
门从外到内被推倒了，一个巨人走了进来。德思礼一家惊恐地叫着，哈利站了起来，吃惊地望着那个蓬头垢面的巨人。
“伊德尔？”他心里迷惑地唤道，“他是……”
“别紧张，对方没有恶意。”伊德尔意有所指地道，“也许他带来的正是那封信的答案。”
巨人弓着身困难地挤进屋子，对德思礼夫妇的怪叫视而不见，东张西望地说：“能给咱来杯热茶吗？走这么一趟可真不容易……”
然后巨人看到黑发碧眼的削瘦男孩正惊讶地盯着他，巨人笑了起来：“这就是哈利了！你长得真像你爸爸，眼睛却像莉莉——哦，真像你妈妈。”
哈利没有开口，他紧张地默默问道：“伊德尔，我该怎么回答？”
“哈利，如果不介意的话，你能让我控制你的身体吗？”伊德尔出其不意地道。
“啊？”哈利有些错愕，结结巴巴地道，“控制……控制我的身体？”
“嗯。我以前就能使用这个能力，只是……控制一个人的身体会损害对方的生命力。你和我长时间相处，我又寄于你一直放在身旁的钥匙里，对你不会有影响……我想借这个机会问几个问题。”
“当然没关系……”哈利毫不犹豫地道，说完感到大脑一沉，轻飘飘脱离了身体。哈利发现自己的双手动了动，嘴巴不受自身控制地一张一合。
“你好，请问你是谁？你提到我的父母，可是……我并不认识你啊。”黑发碧眼的男孩眼睛微闭，再次睁开时双眸的颜色一暗，变成深邃的墨绿，但光线黯淡下没人发现他的转变。他礼貌而困惑地问。
“当然当然，我上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还很小。”巨人不介意地说，他面貌粗野但眼神温和，“忘了介绍我自己了——我叫鲁伯·海格，霍格沃茨的钥匙保管员和狩猎场看守。”
“霍格沃茨？冒昧问一句，我上次收到的那封信里说到……”
“住嘴！小子！”弗农姨父暴躁粗鲁地吼道，他转过身，抱着一支来福枪浑身发抖地指着海格，“马上离开！我要你马上出去！他不会去的，我们绝对不允许他去那个该死的鬼地方！”
海格的脸上露出一丝轻蔑，伸手在弗农姨父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夺过枪，毫不费力地一撅，枪断成了两半。“得了，德思礼，从哈利出生那一日起，他的名字就在霍格沃茨的名单里，你们麻瓜能用什么办法阻止哈利去霍格沃茨。对吧，哈利？”海格善意地朝哈利笑道。
哈利——不，应该是真正意义上的伊德尔，他轻声问道：“很抱歉，什么是麻瓜？而且我并不知道霍格沃茨是什么地方啊。”
海格震惊地跳了起来，大吼道：“什么！你不知道？”他掉过头瞪向德思礼夫妇，“你们——你们竟然从没告诉过他？德思礼！你们是什么意思，难道——难道这孩子什么都不知道？”
伊德尔眯起眼，墨绿的双眸若有所思，看到德思礼夫妇瑟瑟发抖的样子，忽然带着不易察觉的笑意继续疑惑地问：“我不是什么都不知道。虽然姨夫姨妈平时把我当空气——唔，就是当家里没我这个人，可我至少上过学，还是懂算术之类的功课。”他隐晦地、不经意地透露出哈利受到的不公待遇。
果然，在预料之中，海格气得更厉害了。
“不是这些，哈利，这是麻瓜的世界，我说的是我的世界、你父母的世界。哈利，你其实是一名巫师。而这些，德思礼夫妇是不是从没告诉你？”
伊德尔挑了挑眉，微微垂下头，像看一场闹剧一样继续听下去。
佩妮姨妈尖叫着说出事实，海格向德思礼夫妇狠狠瞪了一眼，在德思礼夫妇被吓得躲到一边时，他又讲出霍格沃茨的校长邓布利多是本世纪最伟大的白巫师，而哈利的父母本也是霍格沃茨里相当出色的男巫女巫，但后来被Voldemort杀害。说到这里，海格有些哽咽，拿出一块脏兮兮的手帕擦鼻涕。
听到响亮的吸鼻涕声，伊德尔嘴角可疑地微微一抽搐，他保持声音正常：“我以前都不知道这些……可是，我怎么去霍格沃茨？我是说，我当然愿意去那儿上学——那儿也是我父母的学校。但我交不了学费，我的姨夫姨妈也不会……”他侧头看了看德思礼夫妇。
“那是自然！”弗农姨父终于可以说上话了，他恶狠狠地道，“我绝不花钱让一个疯老头子，一个大傻瓜去叫他变戏法！”
伊德尔默默垂目，从海格的语气里足以看出他有多么崇敬那位校长，弗农姨父真是太看不清形势了。
他平静地看着海格暴怒地用雨伞使达力长出了一条猪尾巴，第一次有了兴趣。
“我需要准备什么吗？”伊德尔问道，“魔法世界有专门书店之类的吗？”他急需了解一切。
海格大声道：“明天我们就出发。不必担心，哈利，你的父母有在古灵阁——妖精开的银行存款，我们先去金库里取一些，然后到对角巷去准备你上学的物品。”
“好的。”伊德尔微微笑道。
他垂下眼帘，浑身轻轻一颤，便退出了对哈利身体的控制，回到了钥匙。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信的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