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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二章 出糗 ...

  •   寅时初,胤禛起身,紫璎点燃了灯,进来服侍,石兰也迷迷糊糊地醒了。紫璎出外准备热水。窗外夜色浓黑,房内烛火昏暗,石兰翻了个身打算继续好眠。胤禛却回过头说:“你昨晚才到,今天得去畅春园里请个安,别失了礼数。”
      他话意有训人的意味,石兰有些别扭。但因语气温和,她便轻轻“嗯”了一声,却赖在床上不起来。胤禛穿着袍褂,听身后毫无动静,便又回头,见她依然维持着同一个睡姿,舒舒服服侧卧在床上,根本没起来的意思,不禁又好气又好笑。他也不扣扣子了,回身坐床边对面朝里的石兰说:“还睡?我起来了,你难道不该做什么?”
      石兰转过头问:“做什么?”她的眼珠子亮晶晶的,似两颗黑玛瑙。
      “自然是服侍夫君穿戴啊!以前倒还算尽职,现在可好——看来是太惯着你了,把在总督府里的款儿也惯出来了!”他微微笑着,嘴里在怪责,表情却温和得近似宠溺。
      石兰没有说话,头就着枕看他。忽想起夜里他说“生一个”的话来,一阵脸红。孩子——涵子?
      胤禛问:“我的话很好笑?”原来她盯着他不觉笑出了声。
      他的眼眸幽黑深邃,石兰的脸更红了,不敢再看他,翻身起床。胤禛轻笑一声:“害羞了?昨晚上可是很热情啊!”
      “你——”石兰羞怒下伸手掐他,却被胤禛握住,顺势揽入怀里。石兰挣了一下,就不动了,贪婪地汲取他身上的温暖。他的气息令人安心。
      “胤禛……”胤禛不答,只将她搂得更紧。
      “胤禛……”她在他胸前唤着他的名字,她的呼唤便似直接融入了他有力的心跳。胤禛低头,在她额头落下轻吻。石兰微仰着头,凝视着他。她的目光里是满满的依恋。刹那间,胤禛觉得那个依恋着他的失忆的石兰回来了。他心里涌起难以描述的情感,似激动,似欣喜,他的眼神灼热起来,情不自禁将嘴唇贴在石兰眼睛上,久久吻着。
      紫璎掀帘进来,又悄悄退出。他们在床沿相拥而坐,极微的一缕晨光从窗隙透入,衬着屋里摇曳的灯光,似一个永恒的场景,直可延续到天荒地老。

      “兰兰?”
      “嗯。”石兰窝在他怀里,他的声音伴着胸腔隐隐的震动,低沉悦耳。
      “不早了。”
      “嗯。”却还是不动。
      “还是这样会缠人!昨晚又往风地里睡着了,紫璎叫都叫不醒。你是喜欢着凉还是怎么的?”胤禛无奈地叹息,“我见过你阿玛,也算是方正有礼的,怎么倒不会管教女儿了?——很想家里人吧?”
      石兰抬眼看他,有些奇怪——他干嘛突然提起这个?警惕地说:“想又怎样?不想又怎样?”
      胤禛一愣,看她满脸戒备,不由好笑:“都打算携款私逃回去了,还说不想?”
      “我都说了那是为你——”
      “为我办慈善堂赚好名声是吧?那几百两银子可不够,是不是想将后年的月例银子也派上用场啊?”胤禛似笑非笑。
      “你——不信就算了,反正我也不要你领情。”石兰生气了,推开他站了起来。
      胤禛见她死不承认,摇了摇头,不再跟她争辩,掏出西洋金表看了看,已指向寅正——再耽搁下去,不但看不成书,连请安都要迟了。便命紫璎进来,匆匆梳洗完就往畅春园里去。
      ——————
      这次随驾的有德妃和宜妃,还有一位就是与石兰同为瓜尔佳一族的和嫔。和嫔也不过二十来岁,比石兰大不了多少。石兰与李氏去给德妃请安时,和嫔也在,对石兰很是亲热。石兰虽不喜这礼节多于感情的晨昏定省,但见这位近年来圣眷甚隆的和嫔对自己竟这样温和,且出于诚挚,石兰对她也颇有好感。只和嫔是皇帝的妃子,是众皇子名义上的庶母,这就是难以交心的鸿沟了。
      过了一会,宫女回说十四福晋来了。石兰便有些欢喜。果然帘子外进来二人,前面是完颜若敏,后面跟着缡宁。瑞秋在府里养胎,没来。瞧着缡宁随十四嫡福晋给德妃及和嫔请安、问好,与完颜氏、李氏寒喧客套……石兰感觉怪怪的。完颜氏温柔而端庄,问候了她几句,石兰随口敷衍过去了。缡宁朝她笑了笑,看见她与李氏坐在一起,微微有些失神——石兰与缡宁似是对方的镜子,那一瞬间,清楚照见了两人的尴尬境地,比独处时更多了份不自在。
      和嫔笑说:“德妃姐姐果真好福气,多子多媳,让人见了忍不住羡煞。”德妃笑着谦逊。
      和嫔虽是玩笑话,这样的福气,却也是她的愿望——深宫里的女人,谁不盼望有儿子可以依傍?石兰与缡宁忍不住又对望一眼,那一瞬间,两人都看到了彼此的茫然。
      因十四阿哥没有赐园,完颜氏、缡宁便随他住在畅春园的承露轩里。石兰与缡宁也没怎么说话,从德妃处出来,便各自回去了。
      石兰坐在水榭里,丢些吃食引锦鲤唼喋,有些闷闷的。青儿与紫璎在一旁陪着她。两个丫头都很纳闷——早上出去还好好的,怎么回来就不对了?猜测着是不是受了谁的气。但平时一向只有石兰气人的份,谁有这么大本事竟能气到她?
      青儿揣度着,问:“小姐,是不是四爷又……”
      “别跟我提他!”石兰烦燥地道。
      果然如此!青儿与紫璎相视一笑。关于早上闺房里主子难分难舍的事,紫璎已悄悄说给青儿听了。只不知后来还出了什么事,又惹起了这位主子的性子。青儿眨了眨眼,说:“小姐做了什么事惹四爷生气了?”
      “我惹他生气?是他惹我好不好!”
      “小姐,您不会又被扣月例银子了吧?”青儿夸张地嚷道。
      石兰一提这事就气,回头怒视青儿:“我都让你别提了!你——”忽见胤禛正朝这边走来,身后还跟着几人。她便回过了头,装没看见。
      紫璎已蹲身请安道:“奴婢给四爷请安,给十三爷请安!”青儿大吃一惊,不及回头看去,先忙忙俯身请安。她口里道:“奴婢给四爷请……请……”不想她棒伤未痊,这俯身的动作牵到伤处,疼痛下站立不稳,嘴里还未请安完毕,她“唉哟”一声,已“呯”地趴在地上。胤禛皱起了眉。胤祥却哈哈大笑,说:“这礼可行得真大啊!”
      青儿无暇顾及十三爷的嘲笑,只朝四贝勒请罪:“奴婢该死!奴婢——老、老爷?”她惊惶的语调突然变成了不可置信的惊叫。
      石兰不禁回头看去,瞬即睁圆了眼,与青儿一样不可置信地叫道:“阿——阿玛?”
      只见两广总督石文琳正目瞪口呆地看着她们主仆两个。
      “阿玛,您怎么来了?”石兰站起身跑到石文琳跟前,忘形地问。
      石文琳收起脸上的惊愕,低声急急地说:“兰儿,你怎么还像从前一样没规矩?阿玛叮嘱你多少次了?这不是家里什么都由着你!你,你——怎见了贝勒爷竟不行礼,还转过头装看不见?还有你这个丫头,怎不劝着你小姐?是不是还像以前一样推波助澜?”
      青儿由紫璎扶着站起,被训得低了头。
      石兰嚷道:“阿玛!您怎么一见面就骂人?看来阿玛也像从前一样,忒爱训人!”
      胤祥“扑哧”笑了。石文琳醒悟刚才自己有些情急了,老脸微红——唉,这个自幼任性的女儿从未让他省心过。他示意他的女儿端庄些,石兰却已转头瞪向胤祥:“你笑什么?”
      胤祥忙忍笑道:“没,没什么。”他可不敢惹她。转头对胤禛说:“四哥,你明日就要出京办差,怕要准备些东西。我也正好有事要请教四哥,这就去书房罢?”
      胤禛瞥了眼石兰,点点头,与胤祥一道走了,让他们父女可自在说话。
      他兄弟俩一走,石文琳叹了口气,神色和蔼下来。
      “阿玛怎么突然来了?额娘可好?”问这话时,眼泪已流了出来。她果然是石兰,是自幼被父母捧在手心的、骄纵的大小姐。
      “家里一切都好。你额娘……自是挂念你,老念叨嫁入皇家不能常来常往,又担忧你受委屈。如今看来……却是多虑了。”他脸上露出欣慰的神色。
      “阿玛……身体可好?”
      “好!好得很。家里人都好,不必挂念。少了你这闯祸精,家里清净多了,阿玛也少生些气,身体不好才怪!”
      “阿玛!”
      “呵呵!”石文琳笑了几声,“看见我们的兰儿比出嫁前更加精神,阿玛就放心了。还有你哥哥他在西北——”
      “干嘛提他?我又没问他!”石兰撇嘴。
      石文琳摇头无奈道:“也没见这么会记恨的——都嫁人了,还在生气?”
      “哪有哥哥像他那样的!”石兰嚷道。
      石文琳叹气,不再说了。其实他也有些为儿子不平——哪有妹妹像她那样的?
      “这次进京述职,甚是匆忙,原是没时间来瞧你的,只带了些你额娘给你的东西,昨儿才托了高公公,给送到四贝勒府里,今天皇上却特地下了恩旨放了半天假。”
      石兰诧异地问:“皇上?”
      “虽是皇上下的旨意,但阿玛看来,恐怕是四贝勒的意思。”石文琳脸露笑意,慈爱地望着一年多未见的女儿。
      石兰体会出胤禛接她来这里的用意,想起早上他问的“想不想家里人”的话,忽然间觉得,这水榭平湖、阳光树木,一切都那么可爱。她的心中有什么空空的地方被填满了。

      石文琳回广州;四贝勒奉旨去天津办差,大约要十天半月才回来。德妃宜妃回宫里了。天气越来越热,李氏院里常有女客来往,又带着弘时,住得有滋有味。石兰却无聊郁闷。更要命的是,她开始想念了。想他的微笑,想他的温柔,甚至想他生气时的表情。就连那些他将自己制得死死的往事,回忆里也不那么可恨了。她恼恨这样的自己。为了不让继续这样没志气下去,她决定找些事做做。
      石兰有个怪癖:大暑天里从不歇午觉,却喜欢往户外跑。因此这天,她去约缡宁游山,美其名曰寻觅历史的痕迹。缡宁说她疯了,大暑天的竟要去爬山。但经不住她的鼓动缠磨,只得去了。于是轻装简从,石兰、缡宁同乘一辆马车出发了。
      这次,郑平未随护四贝勒,便又充当了她们的向导。她们的目的地本是西山,但郑平却说:“西山峰岭连延近百里,范围太大。不知两位福晋想从哪里开始游山。”
      石兰有些怔愣,她对这并没有具体的概念。缡宁也不太明白,便说:“不拘在哪个峰岭看看就成了。”
      郑平有些为难,想了想说:“香山、玉泉山是西山的支脉,距这里较近,香山有碧云寺……”
      石兰打断他说:“玉泉山?平日喝的玉泉水就从那儿来的吗?”
      “是。”
      石兰回头问缡宁的意思。缡宁回想关于玉泉山的记忆,一时记不起,便说:“随你。”
      石兰便道:“碧云寺我去过,也不过一座寺庙罢了。什么香炉峰、玉华山庄、西山晴雪都没什么看头。香山就红叶好些,但现在不是秋天。就去玉泉山吧。”
      她说的西山晴雪什么的,是在后世看到的,是乾隆所题名。郑平听得愣愣的,他犹豫着说:“可是……”
      “可是什么?”
      “玉泉山下有静明园,恐怕……”
      “静宜园?”缡宁也来了兴致。因为她终于想起玉泉山是什么地方了,暗笑自己孤陋寡闻——在三百多年后,这玉泉山依然是禁地!于是她说:“就去玉泉山!”至此,郑平不好再提异议。
      马车约驶了小半个时辰,便到了玉泉山下。马车在狭窄的山道上绕了个弯,就见一条宽阔的大道直通静明园门口。郑平便觉有些不对,只见静明园大门处禁卫森严,站满了穿黄马褂的侍卫。他惊疑不定,策马快行,在离园门口尚有数十步处翻身下马,恭恭敬敬向侍卫们打探询问。
      石兰与缡宁坐在马车上,透过车帘远远眺望。有两名侍卫转身朝园里行去,过了一会,几骑快马冲出园门,瞬间到了马车前,当先一人赫然是胤祯,原来康熙赐朝臣游园,一众皇子均随驾在此。身后是胤祯的随从,下马向石兰与缡宁请了安,站在一旁。
      胤祯挥手命马车驶向园里,他则靠着马车缓缓策马徐行,与缡宁说话。那几名随从等马车驶过后,才翻身上马跟随,与四贝勒府的侍卫们一起护持。
      “离离,这么热的天怎么想起游山来了?”
      “闷得无聊,便约了嫂子一起逛逛,不想这么巧,竟碰上你们了。”缡宁抿嘴一笑,瞧了眼伸头看风景的石兰。
      胤祯对石兰不理不睬的态度很是不悦,他猜测这次出游肯定又是石兰的主意。缡宁怕热,身子又弱,别中暑才好。他微微蹙眉,思忖着怎么让她们呆到屋子里去,省得缡宁又被这位小四嫂撺掇着去太阳底下乱逛。
      正想着,猛听十阿哥的大嗓门传来:“怪道十四弟茶也不喝匆匆跑了出来,原来是心坎上儿的人来了!——不过半日的功夫,弟妹竟顶着大日头亲自跑来。果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缡宁听了不禁气恼。石兰掀起车帘望去,便见胤誐笑嘻嘻的站在一株大树下,旁边还站着胤禟。
      “九哥十哥好闲哪!皇父那里散了吗?八哥呢?”胤祯不愠不火地问,竟不反驳。
      缡宁愈加生气。石兰瞧瞧她,“扑哧”一笑。缡宁白了她一眼:“你也跟着来取笑?”马车正在此时停住,石兰便不说话,只是笑着。一时胤祯下了马,随意给两个哥哥请了安;胤禟回答着:“皇上在竹垆里歇着,八哥也在那里。”随从递上脚蹬,石兰与缡宁下了马车。
      胤誐见到石兰,习惯性地上下打量她几眼,怪腔怪调地道:“小四嫂真好兴致,这大热的天竟来游山,也不怕中暑。只可惜四哥不在,若中了暑也没人——”
      “中暑?瞧十阿哥并不似那些弱不禁风的秀才,原来很怕中暑么?”缡宁突然出声,打断了他奚落石兰的话。
      胤誐一愣,不明所以地瞧向缡宁。
      “离离这你就不明白了。十阿哥自幼习武,怎能与酸儒秀才相提并论?但他堂堂天璜贵胄,身娇肉贵的,怕中暑也在情理之中,这才显得出他那尊贵的身份哪。且又是名符其实的金枝玉叶,绣花枕头什么的也形容不到他身上。”石兰嗤笑着接道。她句句似赞扬,却又句句在损他。
      “你——”胤誐找不出话来反唇相讥,气得脸红脖子粗。
      “哦——”缡宁拉长了腔调应道,脸上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胤誐闻声瞪着她。缡宁满不在乎地回视。
      石兰又道:“十阿哥还是快找个荫凉地歇着吧,仔细这大太阳晒昏了你。我们可担当不起!”
      “你,你——”胤誐便又怒视石兰。
      缡宁刚要笑,胤祯将她一扯,缡宁回头看他:“干么?”胤祯悄悄说:“瞧你俩一唱一和的,将十哥气成这样。我想笑又不敢笑,怕恼了十哥,憋得着实辛苦呢!”缡宁见他满脸笑意,哪有半分不敢的样子?瞧瞧胤誐,倒真是更加生气了。忍不住“嗤”一声笑了。
      胤誐见他俩嘀嘀咕咕,平时见了不过嘲笑几句,此时气恼下却认为他们在暗暗取笑自己,更是气得呼呼直喘。
      旁观的胤禟瞧十弟的神色像是真生了气,便笑着打岔:“这园子景色自是极好的,特别是玉泉趵突与芙蓉晴照两处,嫂子与十四弟妹既如此有雅兴,不可不看。”
      石兰瞧了笑得无害的九阿哥一眼,且不答应,只对缡宁道:“离离,我们玩我们的,别不识趣耽误了别人的大事!”她是明着赶他们走了。
      缡宁还未说话,胤禟闲闲地道:“左右无事,十弟,十四弟,我们就权充向导吧!”
      石兰撇了撇嘴,毫不领情。胤禟也不生气,一副很有涵养的样子。但石兰知道他肯定在转着什么主意。看来他们是跟定了,石兰“哼”了一声,当先行去。他们刚才自不是一直站在原地的,说话间已穿过了一条长廊,尽处有一条小径曲折蜿蜒,在山体上若隐若现,石兰选的便是这条采香云径。
      胤祯与缡宁自也只能跟在她身后。小径狭窄,胤祯便搂过缡宁,贴着她的耳朵轻声调笑:“刚刚生十哥的气了?但十哥说得没错啊,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好想你呢!”
      缡宁嗔道:“别靠这么近!还有你的两个哥哥在后面呢。”
      胤祯不理,轻笑着续道:“你是不是也想我了?才这么巴巴跑了来!我虽心里喜欢,却又怕你中暑。”
      “你想得美!谁又知你在这儿了?”缡宁用力一挣,甩开他手臂,追上石兰。胤祯便放慢脚步,等九阿哥与十阿哥。
      却听十阿哥愤愤的声音:“……老四的那个也罢了,谁都知她是个尖酸刻薄的泼辣货。可是老十四的那位,瞧着是副柔弱温驯样,不想骨子里竟也——”大概不知怎么形容,顿住了。
      胤禟抬头看见胤祯,笑睨着十四阿哥,却对胤誐道:“柔弱温驯?你忘了‘呆鸟’的典故了?”
      胤誐一愣,半晌才道:“不错不错——”他终于想起,以前他也曾被马佳.缡宁嘲讽过的,只是后来发生了许多事,而缡宁的外貌又容易让人产生错觉,觉得她是个温婉的大家闺秀,他便忘了曾与现今是十四侧福晋的绛雪轩女官马佳.缡宁结怨的事。最重要的一点是,石兰说话比缡宁更要气人百倍,他早已本能地将石兰当成第一冤家对头了。
      胤誐恨恨地想着,忽见胤祯站在当路,笑吟吟的朝自己作揖。他皱眉道:“你做什么?”
      胤祯笑嘻嘻道:“缡宁惹十哥生气,做兄弟的自该赔个礼。”
      胤誐“哼”了一声,板着脸道:“十四弟你——”话未说完,忽传来缡宁的惊叫:“蛇!有蛇!快来人啊——”胤祯大惊,拔腿便往缡宁惊叫的方向冲去。胤禟胤誐连忙快步跟了过去。石兰与缡宁已偏离了小径,钻往草木丛生的林子里去了,因而胤祯等三人费了些时间才找到她们。
      只见一片林子里的坡地上,缡宁呆呆站着一动不敢动。在她面前,灌木掩映的山石上,一条头呈三角、黑红斑斓的蛇昂首吐信,与缡宁对峙着。一时却未看见石兰。
      胤祯无暇想石兰去了哪里,叫道:“离离站着别动!”往缡宁冲去。缡宁闻声想回头又不敢,她身躯微动,就在将回头未回间,也许突然的声音惊动了那蛇,它倏地暴起扑往缡宁。
      “啊——”缡宁闭了眼大叫。
      “离离快闪开!”胤祯抱住缡宁跳往一边。 “腾”的一声,胤祯觉得头上跃下一个人影,紧接着“呯呯”几声。
      “好啦!离离,没事了。真是的,一条蛇也值得紧张成这样,还是皇阿哥呢,大呼小叫的,连点常识也没有。”是石兰的声音。
      胤祯按捺着怒火,定神望去,只见石兰站在那块山石边,山石上的蛇已被她砸成了肉酱。不远处,胤禟与胤誐呆呆地看着她。
      缡宁惊魂甫定,但脚依然是软的,胤祯扶着她,朝石兰怒道:“你刚才到哪去了?”
      “我在树上呀!”她随便往头顶指了指,三位阿哥下意识地往上看去,只见一株大树,枝繁叶茂,遮天敝日,倒是避暑的好所在。
      胤禟咳嗽一声,问:“嫂子在树上做什么?”
      石兰不答,皱眉看了眼石上的蛇尸,嘀咕道:“真恶心!”往身上掏了掏,却未找见手帕,便随意往衣服上擦了擦手。
      胤祯高声怒道:“你干嘛爬到树上去?”
      石兰诧异地抬头——这小屁孩,训人的口吻倒与他挺像。她道:“我爬不爬树,关你什么事?”
      “你——”
      缡宁忙拉了拉他的袖子,解释道:“是我要嫂子捉一只小鸟玩的。”胤祯一怔,怀疑地问:“是吗?”瞅瞅缡宁,又瞅瞅石兰。
      石兰不再理他,抬头望了望大树,叹道:“唉,差点就成功了!死臭蛇,害我又要重新爬上去。”
      缡宁阻拦道:“算了!我不过随口说说,瞧你衣服都勾破了。可以回去了。”她本就怕热,又被蛇一吓,只觉头晕目眩,全身酸软无力。
      “没事。”石兰没注意缡宁的不适,自顾绕着树转了一圈,找了个较低的枝桠攀住,双足在树干上借力,“噌噌”几下就坐在了粗大的枝杈上。
      胤禟、胤誐、胤祯三人直看得目瞪口呆。胤誐低头瞧瞧血肉糊糊的蛇酱,又抬头瞧瞧在树枝上晃荡的石兰,喃喃道:“她……是女人吗?”
      好像要要证明十阿哥的怀疑有多么可笑似的,他话音刚落,石兰便发出一声只有女人才有的、穿云入霄的尖叫,然后“扑嗵”一声,石兰竟从树上极其狼狈地摔了下来。
      缡宁惊道:“你怎么了?”忙忙过去将她扶着坐了起来。
      石兰脸色发白,吐字不清地道:“&$#……”
      “你说什么?”缡宁睁大了眼。
      石兰定了定神,说:“树、树上有……”忽见还有六只眼睛盯着自己,充满了惊诧和好奇。便转口说:“没……没什么!”她的手撑在地上,草叶刺得手心发痒,她受惊似地抬起手瞧了瞧,松了口气,目光下意识地往地上扫去,突然她又一声惊呼,从地上弹簧似地窜了起来,吓了众人一跳。
      石兰窜离她坐过的草地,悚惧不安地左右张望一会,嘴里含糊地道:“我……我很累,要回去了,你、你们慢慢玩……”她也不往树荫下,竟顶着炎炎烈日,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面面相觑的四人。
      胤誐愣愣地目送急急而去的石兰,直到她的背影消失,他才转头问:“她,她这算怎么回事?走这么快,有鬼追她么?”
      无人回答。
      缡宁刚才扶石兰时蹲下又站起,此时头更晕了,胸口烦恶,眼前阵阵发黑。胤祯发觉她脸色不对,正焦急地询问。缡宁道:“没……事……大约是太热了……”
      胤誐瞧瞧这边,又瞧瞧那边——胤祯一心只放在缡宁身上;胤禟则垂目瞧着地面,似在深思。
      一会儿,胤祯扶着缡宁先走了。胤禟依然垂首沉思,嘴角挂着若有所思的笑容。胤誐忍不住叫道:“九哥!”
      胤禟抬眼看了他一眼,微扬下巴,说:“你瞧!”胤誐莫名其妙地朝胤禟示意的方向瞧去,除了满地绿草落叶,却瞧不出什么。不耐地道:“什么啊?”
      胤禟微微一笑,伸手指了指石兰跌落的地方。胤誐睁大眼瞧去,依然是落叶杂草,还有一条小小的黑虫子,在落叶堆里蠕蠕而动。胤誐皱眉嚷道:“九哥你卖什么关子?这除了草还是草,你让我看什么?”
      “你没看见有条虫子么?”
      “虫子?”胤誐一呆,“虫子怎么了?”突然瞪大了眼,不信地道:“难道……难道她,她竟怕这小小的……”胤禟笑而不语。
      胤誐愣了半晌,忽至那棵树下,也学着石兰攀住枝桠,却不爬上去,只探头张望。果然见一条极大的黄色的松毛虫,约有三四寸长,在石兰坐过的树桠上悠闲地蠕动。他跃下树来,脸上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
      石兰匆匆沿采香云径回去,已看到长廊在前方不远处。她刚松了口气,右手边的山石后忽转过一个人来,却是胤禩。两人打了个照面,胤禩明显地一愣,才说:“……四嫂怎么一个人在此?九弟他们呢?”
      “呃——他们在后面,我累了,就先回来了。”
      胤禩瞧她脸色很不好,便说:“这里暑气重,嫂子到那边树荫下避避吧。”
      她忙道:“不、不用了!我这就回去。”她的神色又惊惶又不安,胤禩又心里奇怪。他见石兰转身离去,忙叫道:“嫂子留步!皇上知道你与十四弟妹来了此处,让你俩过去。”
      石兰一呆,应道:“哦,知道了。”举步又走,忽又回头问:“皇上在哪?”
      胤禩愣愣看着她,下意识答道:“在竹垆。”
      “哦。”石兰点点头,继续朝长廊前进。
      “等等!你就这样去吗?”
      石兰止步,皱眉看向他。
      “嫂子先去梳洗一下吧,免得君前失仪。”胤禩温和地说。他恢复了惯常的神情,微笑地注视着她。
      “啊?也是……”石兰转目瞧了瞧自己,“我去找青儿,不对,该找紫璎……”她突然苦恼地站住了,挠着头,喃喃道:“她们都没在这里啊,这下糟了……”
      “怎么了?”
      “我没带衣服来,不去行不行?”
      胤禩一怔,道:“这不好吧?”瞧石兰蹙眉咬唇的苦恼样,他想了想,问:“这次随嫂子来的人在哪?”
      “不知道,也许在园门口吧。”
      “这样吧,我叫人通知嫂子府上的侍卫或小厮,让他们快马回别墅里取衣物,来回大约半个时辰就够了,皇上那儿就说你们走远了,一时找不到。”
      石兰侧头瞧着他,嘻嘻笑道:“好是好,但你那不是欺君么?”
      胤禩也笑了:“只要你不要像揭穿十四弟一样揭穿我,谁会多事去告诉皇阿玛?”
      石兰一怔,瞬即明白他意指自己在康熙面前说十四阿哥欺君的事。想起那时胤祯哭笑不得的神色,脸上红了红,转念一想,又忍不住笑弯了腰,边笑边说:“谁让他说谎不先给我通个气?我又不会算,怎知他会这么好心为我掩饰?我还道他要落井下石呢!”
      胤禩好笑地道:“落井下石?你这实实在在是小人之心了!”
      石兰不屑地撇撇嘴,说:“他一个尽爱撒气斗嘴的小孩,也算得上君子吗?”
      胤禩瞧着她,但笑不语。石兰被瞧得有些惶惑,就好像上小学时被人在背后贴了东西,所有人都在笑,唯有自己不知道的那种感觉。这感觉让她挺不舒坦——这八阿哥也不过二十出头吧,玩起深沉来倒与他不相不下。石兰重重“哼”了一声,提脚走了。
      石兰情绪变化如此之快,胤禩微微发怔,随即笑着摇了摇头,自去命人通知石兰的随从,他自己则去找十四阿哥了。
      半个时辰后,衣物送到。因石兰未带丫环来,她一人搞不定那些衣饰,便去了十四阿哥的歇处请缡宁帮忙,本想与缡宁温存片刻的胤祯,只得避了出去。缡宁喝了解暑汤,又躺了一会,这时已好些了,便帮石兰穿戴整齐,两人一同去面见康熙。
      石兰与缡宁至竹垆时,却得知康熙刚离去,从太监口中打听大概是去到了玉泉边。两人只得又赶往玉泉趵突。只是康熙身边除了阿哥们,还有几个大臣,石兰与缡宁不便上前,犹豫着不知怎么办。缡宁只好让太监去询问十四阿哥。一会儿,胤祯向康熙说了什么,便大步过来了。有几个阿哥便朝她们这边看来。
      胤祯笑眯眯道:“这会子不用过去。皇上说了,你们既来了,便好好逛罢,大热天的别白来一趟。命我作你们的向导。怎么样?”石兰不置可否,缡宁微笑道:“那自然好。”
      胤祯瞧了瞧缡宁的脸色,皱眉道:“离离你还是不舒服吗?脸色怎还这么差?要不,还是回去歇息吧。”
      缡宁瞧向石兰。胤祯便说:“我去请十三哥或九哥陪嫂子逛如何?”石兰却道:“我也累了,不想再逛,还是回去吧。”胤祯便扶了缡宁,石兰转身随后回去。猛的斜刺里却有个太监冲过来,撞在石兰身上,将她撞了个趔趄。便觉有一双手扶住自己,她并未跌倒。石兰转目望去,扶自己的人竟是十阿哥胤誐。只听他问:“小嫂子没事罢?”石兰甩开了他自己站稳,怀疑地瞧着,心里疑惑这个爱找麻烦的十阿哥为何突然好心了。
      胤誐却朝那太监喝道:“不长眼的死奴才,往哪里撞呢!”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那太监不停磕头。石兰也不理他,只瞧着胤誐,心下狐疑。
      胤祯回头问:“嫂子没事罢?十哥,你怎么过来了?”
      “没什么事,不过一个奴才撞了嫂子。嫂子,没撞伤哪里罢?”
      石兰“哼”了一声,算是回答。胤誐朝那太监喝道:“还不滚下去领罚?” 石兰又瞧了他几眼,却瞧不出什么端倪,便转过身打算离开。胤誐忽惊异地道:“嫂子,你肩上怎有片树叶?”
      石兰本能地伸手往肩上掸去,触手却感有异,软软的,缠住了她手指。她下意识地缩回手,拿眼瞧去,竟是一条黑黄夹杂的虫子,拇指粗细,怕不有四五寸长,在她手上蠕蠕而动。
      “啊——啊——啊——”
      石兰呆视了那虫子十分之一秒,便发出了响彻天地的、恐怖至极的尖叫,接着又尖声高呼:“快来人哪!”直称得上天崩地裂、风云变色,侍卫们呼喇一声,将皇帝护在中心,“呛啷啷”几响,每人腰刀离鞘。
      人人都惊得停住了脚步。那刚离开没几步的太监被吓得摔了个跟斗;胤祯与缡宁骇然回头,连胤誐也呆住了。
      只见石兰连连摔手,双足乱顿,口中不断喊叫:“快来人啊!拿开它!拿开它!阿玛……救我啊!救我啊!呜呜……快拿开它……青儿!青儿!……拿开它!哇……”竟大哭起来,边哭边嚷,疯了似地挥手,却未能将虫子甩开。石兰惊怖欲绝。
      缡宁惊恐地跑到石兰身边,问道:“怎么了?怎么了?”周围已聚了好多人,郑平等四贝勒府的侍卫也闻讯赶来,围着石兰,因不知发生何事,俱束手无策。
      康熙快步走到,喝道:“出什么事了?”
      石兰泪眼迷离,只嚷:“拿开它!拿开它!阿玛快来呀!额娘!额娘!”依然双足乱跳。
      康熙喝道:“制住她!”便有几名太监捉住了石兰不停挥动的手,众人这才看清她手上的大虫子,的确令人恶心。一名太监忙拾了根树枝,将虫子从石兰手上挑开。石兰却还拼命扭动身子叫着:“拿开它!拿开它!”她哭嚷道,已上气不接下气。
      “主子您瞧瞧,已挑走了。”一名太监道。
      石兰未理,双目流露恐惧的神色,不住往身上找寻。
      “啊——还……还有!拿开它!”她尖叫着指着手臂,果然有条小小的青黄色毛毛虫,因与她衣服颜色相近,刚才便未发觉。众人忙替她去掉了,又上上下下找了一遍,再没有了。缡宁上前安抚,石兰渐渐静下来,却止不住抽噎声。
      上至康熙、太子及一众皇阿哥,下至侍卫太监,众人都僵站着目瞪口呆。康熙身周还有几名外臣,一个个张大了嘴合不拢。
      惊恐过后,石兰心里明白起来,忽瞧见那个撞了自己的太监,她颤抖着手指指着他:“是……是你?”
      那吓瘫的太监刚站起来又一跤摔倒,结结巴巴道:“不……不关我的事……”
      胤誐突然“哈哈”狂笑起来,将惊呆了的众人又吓了一跳,以为他也疯了。
      胤禩走近几步,皱眉低喝:“十弟!”
      “八……八哥,我没事……实、实在是太好笑了……九哥猜对了,这死丫头居然真怕这虫子!哈哈……真令人笑破肚皮!”他捧腹狂笑,众人尽皆愕然。
      石兰闻言大怒,手指着他,咬牙切齿:“你,你……”向他逼近。但她刚才吓得太厉害了,脚还软着,步子虚浮,在地上绊了一下,撞在那刚从地上爬起的太监身上。于是那倒楣的太监猝不及防下又跌倒了,一直握在手里的小包裹也摔在地上散开——那包裹里竟是二十几条大大小小的虫子,五颜六色,在散开的包裹里蠕蠕而动。
      许多人都惊呼起来。本就不舒服的缡宁瞧着一阵恶心,干呕了几声,头脑阵阵晕眩。胤祯急忙扶住,一迭声唤太医。
      石兰却睁大了睛,退了一步,头往后一栽,竟一声不响地晕了。胤禩恰巧站在近旁,连忙伸手扶住,也唤太医。真是一片混乱。
      康熙气极,怒喝:“十阿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胤誐还在笑,边笑边答:“回皇阿玛,儿臣只不过跟嫂子开个小玩笑而已,四哥的这位侧福晋平日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刚刚连蛇都敢亲手砸死,还奚落十四弟来着——谁想得到她竟会怕这区区小虫子呢?……哈哈!”说着又忍不住大笑起来。又说:“对……对不起,皇阿玛,儿臣实在忍不住笑,这简直是今年最好笑的事!”康熙瞪着他——自己怎未发现这个儿子除了鲁莾不好学,竟还这么无聊?
      虚惊一场的侍卫们还刀入鞘,悄悄抹了一把汗,此时均忍不住好笑。只因康熙发怒,众人可不敢学十阿哥般笑得如此张狂,个个低垂了头憋着。
      康熙怒视他一会,不知该如何教训。转目瞥见那个太监,大喝道:“来人,将这奴才拖下去重责四十!”又朝胤誐喝道:“你,给朕跪在这里好好反省!”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该不该求情。胤誐止了笑,有些愕然。胤禟犹豫着叫道:“皇阿玛——”
      康熙喝道:“住口!谁也不许求情!”指着两名太监,“你!你!给朕看着十阿哥!”说完命内侍将石兰送往附近的镜影轩令太医诊治,便转身走了。众人垂头跟上,胤禟摇了摇头,也可奈何地离开了。只留罚跪的胤誐及两名太监。
      事情却还未完。当天后,缡宁和石兰都病倒了,一个是中暑,一个却是被吓病的,尽日发烧说胡话。因胤禛外出,德妃又回宫里了,别墅里人少,怕一时照应不到,和嫔便提出将石兰接入畅春园,由她来照顾。她说:“四侧福晋与臣妾同宗,臣妾看她,就像看自己的孩子一样。”康熙同意了。自此,石兰便搬入了和嫔居住的蕊珠院,青儿与紫璎也跟了过去。和嫔倒真是一片诚心,照顾石兰极为周到,但石兰的病还是好得很慢,直到胤禛回来前几天才有起色。
      胤禛回来见到大病初愈的石兰,知道了病因,极是诧异,曾问青儿:她怎会会这样怕这小小的虫子。
      胤禛问话时还在畅春园,不过因他回来,石兰已搬出了和嫔的住所。当时尚有几个探病的人,青儿不愿答,却又不敢不答。青儿支支吾吾地道:是……是大少爷……十岁时,小姐才六岁,因什么事两人吵架,十岁的哥哥吵不过六岁的妹妹,一气之下竟捉了许多虫子,趁小姐午睡时偷放在床上。小姐一醒,就吓病了……将老爷气得不轻,罚了大少爷几板子,兄妹俩的仇冤更深了……
      胤禛听呆了——天下竟有这样的兄妹!
      这话辗转传到了胤誐耳中,他又大笑一场,扬言道:“这石蔚倒真是个人物!投我脾性,几时非得引来见见不可!”
      事后,胤禩曾责了十阿哥几句,胤誐却道:“能见到这趾高气扬的臭丫头出糗,实在大快我心,罚我跪三天也值!何况只是一个时辰,究竟也没真跪。——哈哈,这下她总不会每天出来气人了吧?她还能拿什么耍高傲!十四弟得好好谢我了。”
      胤禩无语。
      事实上胤誐确实说中了。回京后,石兰一直称病不出,连宫里的宴会都不出席。但人人心知肚明她是怕人看笑话,不敢出来。——自那天后,天不怕地不怕的四侧福晋竟怕小小虫子的事,估计整个北京城的豪门贵族都知道了。为此,石兰闭不出户达65天,而胤誐,则笑了整整一个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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