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不曾许落的烟花》菟格子

4、NO.4

　　朗齐扇了扇睫毛，继续道“你这么主动，我不习惯。你对别人都是这样的吗？动不动就扑倒人，一个劲的在别人身上毛手毛脚。”
　　看起来生气了，脸都绷起来了。
　　不过，我好怀恋他生气的样子。好熟悉，好熟悉。脑海里响起了汪洁对我说的话，“你知不知道朗齐的房间里摆满了你的照片。”
　　我看着他，小心翼翼的问，“你的房间是不是都摆满了我的照片？”
　　他的眼眸躲避的闪了闪，不自然的说：“你怎么知道？是汪洁告诉你的？”，一脸挫败的在喃喃自语，“真不该让那家伙知道。就爱出卖我。”
　　我凑到他脸前，近到快要碰到他的鼻尖，没有不妥，没有别扭，反而是前所未有舒适，好像这个动作已经做了几千几百次，“我要看，我的照片。”
　　他点了点头，带我上了二楼的第一间房间。
　　推开门，所看之处都摆满了相框，所落之点看到的都是我的样子。睡眼蒙松的我，偷笑的我，发呆的我，看漫画书的我，好多好多的我。似乎有股暖意从脚底一直上升到心里，整个身体都装满了慢慢的感动，连眼眶都有些许湿意。
　　我抹了抹眼角说：“你什么时候偷拍的，我都不知道。”
　　他洋洋的答，“就是在你偷睡的时候，在你一个人的时候，在你放学回家的时候，在你上课的时候，在我想你的时候。”
　　我努了努嘴，故意装作很委屈，“你以前明明就不喜欢我，还骂我死缠难打，不知羞耻，整天追着男生跑。”
　　朗齐知晓我在假装，也不在意，倒是伸手在我头上乱拔乱撩，搞成乱哄哄才罢手开口，“那你听了难听的话为什么还不放弃？整天出丑，还一副很了不起的样子。”
　　“我也想放弃呀。你气急败坏的骂我，冷着脸不理我。我也是有自尊的好不好，我当然想走人不再跟着你。但回头一想，我追了你这么久说放弃就放弃，那不是亏大了。”朗齐的眼眸绽放出异彩，如同升到极点的烟花那么耀眼，本来吞回去的话，在喉咙里转了几个弯压不住的吐了出来，“谁叫我这么喜欢你，不追到你誓不罢休。”
　　我赶紧捂住嘴巴，这么丢脸的话还是少说为妙。再看，朗齐笑眯眯的样子实在诡异。
　　他轻声，风一样拂过脸颊，“那你还要不要追我？”
　　他俯首的样子诱惑极了，我只好用力捂紧自己的嘴巴，以免受了引诱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我怕给他希望，也给自己希望。只能一个劲的摇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
　　他叹气，将我拥入怀里，贴近我耳垂说：“我以为这么多年也够还债了。”
　　他一话如梦惊醒。

　　那是个很老套但真真实实插入我生活的片段。
　　那一年他的母亲故意设计害得我烂赌成性的老爸欠债累累，本是一直在外逃难的老爸却突然说要带我离开这是非之地，彼时的我不懂这其中的种种无非是欠债，借钱，然后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帮我做了我不情愿的决定而已。
　　离开朗齐，这是奉上金钱助我爸还债的唯一条件。简单却非得要兑现的条件。
　　我到底还是不甘心的，可又能怎么样。钱是还给债主了，我自然也得按规矩办事。
　　这便是我一声不吭离开的原因。
　　只是我没有料到始终有一天他会知晓。
　　我听到我声音颤颤巍巍的，似掉音的小提琴，“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你生气吗？”
　　朗齐将我环得更紧，我被他散发出来的肥皂味道熏得只想流泪。
　　他说，一开始他偷听到他妈跟别人的谈话，知道我为了这个原因而离开他。很生气，也很气恼。他知道他妈妈就是这样的人，对着富有的人，有价值的人是一张脸，对着平凡的人，没有利益可获的人是另一张脸。只是，他不明，她连我和什么样的女生交换都要干涉。还几乎毁了他的幸福。
　　他说，他也不着急找我回来，先让我尝点苦头。谁叫我说走就走，他一直等，一直等，等到高中毕业，等到他认识了新的同学，新的女生还是不见我的踪影。他承认，他急了。于是找了一帮人帮忙，就算翻了整个A市都要揪你出来。
　　他说，他妈妈知道后，曾一度阻止他。他就干脆不吃不喝，他就吃定他妈妈会心疼他。就会放过他，他赌赢了，还主动联络那些债主看看能不能找住一些线索。结果，他们也一问三不知。他只好靠自己，找了好久，好久。久到他开始心灰意冷了。
　　那一晚他沙哑的一遍又一遍重复，“还好，还好。我又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