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死狂潮》kasataniya

6、【5】与你同在

　　2019年9月10日，下午四点五十五分
　　李延勉强睁开眼睛，模糊的呻吟一声：“热…”
　　王易文麻利的拧开矿泉水盖子凑近他嘴边，“别掀衣服，刚擦了酒精降温呢。过会儿就好了。”
　　冰凉的矿泉水含进嘴里，却很难咽下。李延这才发觉喉咙肿痛得厉害，火辣辣的像被烙铁嗤了似的。王易文看出不对，连忙把他托起来拍打后背，总算吞落入肚。
　　“……怎么了？”
　　“可能太累吧，你就不吭声一头栽倒地上，把我吓死了。”
　　李延转转眼珠，背后蹭的起了冷汗，“你怎么还没走？这到什么时候了？”
　　王易文抬起手肘抹抹汗，笑着道，“四点多，快五点。我不走了，你在这儿，我就在这儿。咱俩是一张床上的蚂蚱。”
　　李延想笑又笑不出来，差点呛着，“有你这么说的吗？闭嘴！注意场合。”
　　“瞎操什么心呐，兵荒马乱的年月有谁还盯着咱们这两个打酱油的？媳妇儿啊你就好好躺着，我去接点开水给你泡杯面。”
　　他这个高大型人形障碍一挪走李延才看清楚，这是靠在232医院大门堤坎的左上路石梯，现在变成了暂时的休息区。身边有几个打赤膊的战士互相倚靠着揉捏抽筋的手脚，一群累喘的片儿警脸贴在石壁上借点凉气，一些老护工大妈抱着矿泉水压缩饼干在发，还要分神照顾倒下的白大褂，个个人忙得脚心贴手背。

　　秋日阳光透过浓密的树荫洒下来，碎金子一样打在苍白的住院大楼上，不为喧嚣人声所动。
　　李延感觉到左手背有点痒痒，费劲地抬起来看。可能是传担架的匆忙中被什么刮伤了，只有一道细小的血痕，被尘土汗迹糊得黑乎乎的。他缓慢地呼气，想要平复狂乱的心跳。这会儿都歇着了，身上还是热腾腾的，真难受。
　　说也奇怪，在局里体能都拔尖，熬夜抓捕几天几夜不眠追击都是常事。他真没想到就传会儿担架自己就累晕过去。回头小狼崽子不定怎么笑话自己呢。
　　太阳穴那边突然像被针刺了一下，揪心地痛。
　　他恍恍惚惚的想，我抬了多久担架啊？又是低头又是弯腰的，我扣了上衣兜的扣子没？不对！外套扔哪儿了？
　　‘啪’一只手按到他肩上，吓得他差点跳起来！

　　“哎！一惊一乍的干嘛呢？”王易文笑眯眯地递过来一杯泡面，“趁热吃。怕你没胃口，弄了个麻辣味儿的。”
　　“我的衣服…衣服呢”心脏猛跳，想要从喉咙里蹦出来。李延满手冷汗，“易文，我记得…”
　　“哎，你先头扔杨副局他们那边了，我给拿回来垫你脖子下面啦，回头，瞧瞧！”王易文乐得跟捡到钱一样。多久没见过咱警察叔叔找不着尾巴的傻样了？嘿！
　　李延扭过身，如获救命般抓起已经揉皱成团的警服，摸摸索索地按到上衣兜里有个硬硬的圆环，这才放下心，赶紧抖抖衣服穿起来，把衣兜盖上的扣子紧紧钮住，脸上现出个笑容。
　　王易文终于忍不住，伸出魔爪揉揉李延汗滴滴的头毛，凑近他耳朵小声骂。“这丢三落四的劲儿！仔细收好嘞，再找不见了看老公怎么收拾你的小PP！”
　　李延脖子以上腾的红透！果断一脚猛踩小流氓的鞋尖！
　　“嗷——”
　　欢快的狼嚎声穿透医院外的封锁线，传得很远，很远。
　　嘈杂中，好像在哪处角落传来低低的嘶吼声与之呼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