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之路——续》isterlily

2、集市（上）

　　缔地亚在阿斯旺花岗岩采石场巡视，一身绛红色的短装，披着同色的披风，黑色的披肩长发尽数编成小辫，额上带着金鹰发饰，手腕上扣着乌黑的袖扣，绘着古老的埃及蛇纹图腾，脚上是一双象皮质的鞋子，腰间佩剑上的胂缘檬质壬薄４耸钡牡薜匮堑娜芬桓笔壬钡谋砬椋涞啬抗馍ㄊ幼琶恳桓雠ィ谜霾墒〉钠找步档搅愕悖惶酵浜湍撅瓶裳沂⒊龆６５钡钡纳簟
　　稍长饿褐色卷发在脑后扎成一个兔尾巴，奕思一副儒生长衫装束，长年帮助法老处理各种文书让他褪去了青涩，他变得愈加沉稳。他跟在法老的身后，法老回宫已有几天了，自从第一天他从自己的寝宫中狂怒出来后，再也不曾踏进自己的寝宫一步，听说妮妮薇王妃还在昏睡之中……不知道妮妮薇变得怎样了？他想起当年这个黑发黑眼的女子醒来后将他们戏弄的情景，那些仿佛就是昨天才发生的事啊，真想去看看她啊，怎么会病成这样？而法老又是反常至如此，要想从塞特军，艾米将军那里套出些什么来，简直比建造金字塔还要难。
　　“奕思！”
　　“是……是，什么？”奕思惊恐地回过神，忽然看见法老正怒瞪着他，猛然拔剑，朝他当头砍来，“啊……”他笔挺挺地站着，一动都不敢动，脑袋一片空白……
　　“哗——”剑落下，奕思双腿发颤，直愣愣地盯着盛怒中的法老。
　　“再开小差就杀了你！”缔地亚利落地将剑归鞘。
　　惊恐未定的奕思反应极快地大声应道：“是！”他低头看看自己上好的蓝色长衫此时已经从膝关节下部分都被削去了，他抬手抹了一把冷汗，惊觉自己宽大有风度的袖子也被削去了一大半，“咝——”他吸了口冷气，快步跟上前方的那个背影。
　　夫妻吵架，他们作为臣子的就要受这种无妄之灾，谁让他是至高无上的法老呢？
　　“再过五日暂停所有采石场，工地，一切皇家的工事，尼罗河即将泛滥，命令做好所有准备工作，责令各大神庙做好祭祀。从明日开始，我要沿尼罗河巡视，消息不得泄露！”缔地亚登山一块巨大的花岗石，声音淹没在石块爆碎的声音中，但奕思这次聚精会神，再也不敢出神了，他一字不拉地听清。
　　“是！”他微微低头，“我会即刻布置下去。”
　　“那你还杵在这里做什么？提早得老年痴呆了？”缔地亚一声大喝。
　　奕思抬头看见吹胡子瞪眼睛的法老，手搭在腰间的佩剑上，妈呀！他即刻转身，手脚并用地爬出高高低低的采石场，看见全副武装守在外面的伊东和伊西，他很怜悯地看了他们一眼，作为法老的贴身侍卫，法老心情那个差啊，找人发泄真是一找一个准，他直起身，拍拍灰尘，走上前，拍拍他们的肩膀，很是同情地说道：“辛苦你们了！”
　　两人像门神似的站得笔挺，奕思摇着头，加快脚步离开，不然下次的剑不会只砍衣服了！

　　奕思以最快的速度布置完尼罗河泛滥前的一切命令，法老也准备出发了。从底比斯出发，沿着丹德拉，巴达里，阿玛纳上行，进入尼罗河沿岸，至开罗和孟菲斯，至尼罗河泛滥结束，历经一个月再从孟菲斯返回底比斯。
　　作为法老的文书，他自然是要跟从的，奕思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按着额头，就算他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踏进法老的寝宫一步，两人都是那么倔强，平日里看看妮妮薇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一旦真要做起什么事，那也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主。哎，要怎么办才好？一直这样僵持下去，他们这些臣子的日子还要不要过？
　　时间长了，法老如果对妮妮薇的情淡了一些，那么也就不会再生气，可是这种概率是零！
　　“笃笃笃”敲门声打断了他的苦思。
　　“进来吧。”他叹了口气，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大人，金莲宫的爱蜜求见。”奴仆进来禀告。
　　奕思放下杯子，“让她进来吧。”
　　穿着白色亚麻裙子的爱蜜进来，跪在奕思书桌前，恳求：“大人，王妃已经回王宫了，一直奴婢侍候的，王妃喜欢吃什么，喜欢穿什么，喜欢做什么，我都知道，我怕宫内的奴仆不能很好地服侍王妃。所以我恳求大人能在法老面前求情，让我进宫服侍王妃。”
　　奕思看着地下头贴着地面的爱蜜，不是他不想帮忙，现在这种非常时期，谁敢在法老面前提妮妮薇王妃？
　　“爱蜜，你还是先回去，过段时间再提这件事吧，法老……自有分寸。”奕思站了起来，儒雅的身材很好地衬托出他的气质来。“你的良苦用心我清楚。暂时先这样吧。”
　　“是，大人。”爱蜜低着头退了出去。
　　“大人，法老传召。”奴仆进来禀告。
　　奕思打了个冷颤，抬头望望晴朗的夜空，繁星点点，对酒当歌何等潇洒，这样迷人的夜晚，法老传召……顾不得哀悼，他匆忙跨出门口，钻进马车，朝着王宫而去。
　　怀着七上八下的心，马车进入城楼，进入王宫，奴仆早就等候在一旁，领着他朝南殿而去。黑漆漆的夜，王宫中到处点着黑油灯，隐隐地发着火红的光芒，煞是吓人。
　　奴仆一躬身，离开了他。奕思抬头，士兵守在殿门口，他深吸一口气，壮壮胆，抬高脚步走了进去，跨过门槛，脚抬得抬高以致落地不稳，整个人朝前摔去，“啪”奕思以十分标准地五体投地式笔挺挺地趴在法老面前，世界真是一片乌黑啊……
　　“你在搞什么？”缔地亚不善地问道。
　　自从回埃及后，他的口气没好过！奕思趴着一动也不动，忽然高声大喊：“祝我伟大祖国埃及英勇的年轻法老永远康健，埃及的繁荣昌盛千秋万代，愿母亲河永远守护埃及，诸神守护埃及，宰相大人也康健，祭祀大人也康健……呃……这个……那个……”怎么还不叫停啊？都词穷了啊！
　　“还有什么？啊？！”缔地亚放下手中的纸莎草书，津津有味地听着他空洞的赞词。
　　“我爱你，法老！你是我永远的英雄，永远的偶像！”奕思终于缓过神来，大言不惭地说道。
　　缔地亚冷笑，“有什么要求，说！”
　　奕思立即爬起来，垂着头，垂着双臂，小心翼翼地说道：“刚才金莲宫的侍女说什么王妃习惯了她的侍候……”
　　“我已经命令她进宫侍候了。”缔地亚重新低头看手中的草书，显得轻描淡写。
　　“法老英明！”奕思立即屁颠屁颠地走上前，“出行的沿路我都以布置好关防和守卫，依照往年一样，农民们早已准备好一切。法老，听说孟菲斯的第一朵荷花开了。”
　　“不是这件事，奕思，国王谷的陵墓建造得如何了？”缔地亚忽然问。
　　“一切按照计划进行中，工匠，奴隶，严格监控中，工程进度在计划中。”奕思压低声音，十分沉稳地禀报着。
　　“她喜欢荷花，整个墓室都要彩绘荷花。”缔地亚低低地说道：“她是我的王妃，一切都必须听从我。”
　　奕思察言观色，低声说道：“法老，她不仅是王妃，她还是妮妮薇。”他看到法老脸色一变，他立马说道：“不过女人嘛，只要多宠着她，她的心始终会明白的。”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等巡视回来再说吧。缔地亚看向窗外，南方天际的天狼星开始亮了，埃及的母亲河要开始每年一度的泛滥了，它带来了肥沃的淤泥，带来了希望，同时因为泛滥也冲垮了许多房屋，村庄……
　　“明天清晨出发，你先回去吧。”缔地亚若有所思道。
　　“是。”奕思撒腿就走。
　　缔地亚在书桌前坐了很久，然后走出南殿，在冰凉如水的夜晚，走在高大棕榈树下，看着前面巍峨的蕉叶宫，他停住了脚步，殿内的灯火还亮着，微弱而坚定地亮着，将映在窗上的芭蕉叶放大得极为夸张。她……好不好呢？就这样远远地看着都让他感觉神伤。
　　虽然那天他盛怒中摔袖而出，但是每晚他都徘徊在宫外，她还在昏昏沉沉地睡，她何时对拉塞米尔用情的？他不知道！
　　拉塞米尔死了，她也想死！她将他置于何地？
　　她指责他，怀疑他，将拉塞米尔的死归咎于他！她对拉塞米尔这样深情，那他缔地亚在她心中算什么？他付出的那些，又算什么？
　　他再度转身，大跨步地离去。

　　在晨曦中，法老一行开始了为期一个月的巡视。他视察了每个城市的治安，农事，经济，平民生活。他去了田地，村庄，集市，手工作坊，他不厌其烦地听取每个平民的叙述，接受他们的拥戴和祝福。
　　奕思眼中的法老是完美的，他用心记住法老每一个提议，每一道命令。以便回去后用文书记载下来，这是他的工作，为这样优秀的法老工作是一件快乐的事。
　　“奕思，你也听到了？尼罗河的泛滥有利有弊，在全国范围内征集最好的水利工程师，建造堤坝！”缔地亚果断地命令。
　　“是！”奕思道：“以往人们都不敢提这类事，因为尼罗河在埃及民众中是如此神圣，怕一旦提出，尼罗河不再泛滥。法老，您在民众心目中的形象看来水涨船高啊。”
　　“恩，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缔地亚牵着赤马走着，看着四周的田地已等待淤泥的灌注了，田边高大的香蕉树叶挡住了太阳，树底下一片清凉的阴影。
　　孟菲斯是埃及的第二大城市，在尼罗河的上游，作为十六王朝前的王城，依然显示着的繁荣富强。可以从那些妇女身上的装饰，布料质地，颜色，男人手中的器具，儿童手中的玩具，零食中可见一斑。
　　孟菲斯的民风更是开放，缔地亚和奕思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过往的女人，无论年纪几何，都朝他们抛着媚眼，扭动的腰肢显示着她们婀娜的身姿，真是赤裸裸的勾引啊！
　　缔地亚展颜，底比斯街头是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王城有着它得天独厚的优势，它沉稳，王权使这座城市鹤立鸡群。
　　忽然，一支盛开的粉色荷花朝缔地亚扔来，他接住，看向前方，一个黑发垂肩，麦色肌肤，大眼妙龄姑娘正顶着一篮荷花款款向他走来。
　　“英俊的远方客人，感谢你接住了荷娜的荷花，接受了我火热的爱情。”她微微在缔地亚面前屈膝，然后笑吟吟地站在他面前。
　　集市里的人们开始围观看起热闹来。身后的奕思显然没有料到会有这么一幕，从先时的目瞪口呆到捂着嘴吞下笑意。眼前的荷娜是标准的埃及美女，身材高挑丰满，一双褐色的眼睛无不避讳地直视着埃及的法老，一副你就是我的了的表情！
　　缔地亚一笑，折断过长的花茎，上前一步，将荷花插在她耳边，“真正懂得珍惜的人才知道鲜花的美。”
　　荷娜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凝住了，她微微一屈膝，转身离去，红色长窄裙很快消失在人群中。缔地亚一笑，权当一个小插曲。
　　“我们就在前面的店吃点东西，下午再去衙内。”奕思提议，法老总算开颜了。
　　“好。”缔地亚点头。

作者有话说

　　今天开始更文，不间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