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曲终雪》松玉

4、 只愿君心似我心 前世多少次

　　前世多少次的回眸才换了今生的擦肩而过，那这份初见的心痛，到底前世是怎样的爱恨情仇？孰因孰果？

　　她望着自己伸到一半的手，愣愣出神，仿佛还有他指尖残留的余温。轻拂过被他吻过的唇，仍旧红肿温润。想到他那忧伤的眉眼……
　　“天青公子！”她感觉有什么正软软堵在喉咙，她想告诉他……她忽然迈开步子快步地走向他的方向，却在终于触到走廊尽头那扇门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的天青凄惨饱含疼痛的叫声。
　　痛苦沙哑的叫喊声，还有那对久经沙场的人来说并不陌生的鞭打声。久久地从房间里传出。覆盖了粗喘呻吟，穿透了薄薄的木门，深深传到倾雪耳中，心中。
　　倾雪眼眶微红，心仿佛被凌迟一般，那疼痛伴随着那逐渐沙哑的痛呼渐渐加深。她慢慢瑟缩在门边，颤抖着紧紧抱住自己。她在害怕，害怕知道他曾经经历的伤痛，那些痛苦与折磨……不要……不要再折磨他了……
　　心在剧烈地颤抖着，她忽然起身一脚踹开房门，冲进房间。眼前的景象混乱的不堪入目，那胖子被她吓得瑟缩在一旁，天青全身未着片缕地无力地趴在床上，白皙的背上布满鞭打的伤痕，皮开肉绽，鲜血淋漓，长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脸上，脸色惨白奄奄一息。
　　倾雪的心仿佛被狠狠抽了一鞭，眼前只剩那鲜血淋漓的画面，强烈的恐惧感和难以平息的愤怒充斥着整个心间。她缓缓闭上双眼，强迫自己化去身上的戾气，咬牙切齿地吐出一个字。
　　“滚。”
　　“你是谁啊你！死娘们！赶快给老子滚出去！别来打扰……”
　　话还没说完，忽然一柄锋利无比的匕首已经紧紧贴在他长满肥肉的颈侧，有丝丝血珠顺着刀刃缓缓划过。胖子惊恐万分地望着眼前的人。吓得语无伦次地求饶……
　　“滚出去，叫老鸨送些洁净的白布带来，再也不要出现。”强忍住一刀砍下去的欲望，生生抽回匕首。
　　“是是！小的这就滚！这就滚！……”胖子语无论其，连滚带爬地爬出房间跑走了。
　　再次张开眼睛，眼里慢慢地只剩下心痛。你一直都是在过着这样的生活吗？
　　她缓步走近，轻拂过那些皮开肉绽的伤口，仿佛怕弄痛他一样，渐渐红了眼眶。那些大大小小的伤口……各种淤青……还有流血不止的下身……
　　颤抖着拂开紧贴在脸上的湿发，露出他苍白的面颊和失去血色的唇。拿出怀中一直随身携带的金疮药轻柔的微颤地涂在那些狰狞的伤口上。
　　对不起……是我的错……对不起……对不起……
　　泪水点点滴滴的伴着丝丝心痛与悔意掉落在沾着点点血迹的床褥上。
　　“哎呦！这位姑娘，你在给我们天青公子涂什么呢！天青公子能随便用这种东西呢？！”老鸨抢去倾雪手中的伤药却一不小心触到天青身上的伤口，天青无意识地痛吟出声。
　　“这种东西？”倾雪停下手中动作冰冷的注视着老鸨，从怀中取出皇家一品官员御用白玉镶金的牌，直直举到老鸨面前。
　　老鸨惊得立刻席地而跪，不住磕头认罪。
　　这一品官员岂是可以得罪的？眼看着气势，就是一怒之下拆了整个翠浓苑也是没得话说的！
　　“是小的有眼无珠！不识抬举！王大人大人有大量！大人有大量啊！饶过小人的贱命吧！大人！小人知错了……”声泪俱下，再无艳丽逼人的形象。
　　“他……一直在受这种罪吗？”倾雪听到自己的声音止不住的颤抖着，她不敢想象。那些加在他身上的伤害……未等老鸨答话，“我要带他走。”语气坚定，没有一丝质疑。
　　“不行啊大人！这……这天青公子就是我们这的花魁，整个磐朝街的头牌啊！他要是走了，我还靠什么过活啊？！大人！您行行好吧！大人！！……”老鸨抱住她的腿痛哭流涕，倾雪心狠狠地一颤。她狠狠地踹开老鸨，任由他在一旁痛哭流涕，木讷地走到窗边颤抖地点燃穿天线，又木讷地走到床边，不发一语地拿过金疮药轻轻地晕开涂抹在皮开肉绽的背后和惨不忍睹的下身。
　　对不起……是我刚刚没有制止……是我的错……
　　对不起……天青……
　　对不起……
　　不消片刻，一个身影破窗而入。
　　“小姐！我可下找到你了！”玄越急急忙忙地跑到床边，却被那触目惊心的一幕惊呆了。
　　“小姐……这是……”
　　“越……带他回去，快！快！御医！御医！”

　　他知道那是一场梦，因为梦中他还是像以前一样与父王对弈，看着父王头上的白发和那些慈祥的皱纹，母后轻轻摸着他的长发对着他温柔的笑，那温度竟也是暖的，还有皇弟皇妹们叫着二皇兄快乐地扑到他怀中。他知道，那是梦……可是却忍不住贪恋那根本不存在的温度……心还是狠狠地痛了……就一次……他想放任自己忘掉那本是真实的记忆，就只放纵在梦中那前所未有的温暖中……紧紧握住那温暖……
　　倾雪坐在床前，紧紧握住他的双手，一遍遍对着他说没事了没事了……望着他并不安分地睡颜，眼睫上似有似无的泪珠……与他一起痛苦着……
　　记忆深处，似曾相识的记忆，似曾相识的感觉……
　　天青……你到底是怎样的存在？于我而言……
　　恍然间似乎明白了那份心痛的来源……原来，那种感觉是爱……并不是一见钟情……那是一种埋藏在灵魂深处的爱惜……仿佛沉淀了多年在心底无人挖掘而忽然浮出心间的爱……带着丝丝点点若有若无的记忆……
　　天青，我感觉好像等了很久很久……终于等到你……爱上你了，爱上你的悲伤，你的无奈，你的痛苦，你的一切……
　　天青……以后让我来保护你。
　　由我来保护你吧。
　　从此以后，不再放开你的手，不再让你遭受痛苦了。
　　天青的手果然能包含住她的手。
　　紧紧交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