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驱魔少年]Azrael.》张暮言

3、[ 3.]

　　13.

　　主人，我回来了。

　　嗯。

　　我单跪在地，面前是他。

　　自从重生之后，便再没有生长过，无论过了多少年依旧保持着十七岁少年的模样。我为主人奔波全世界，完成任务干脆利落，而却从没有得到一句奖赏。

　　他从不会对没有用处的人多费口舌，但至少他应过我的话，即使只是简单的语气词。

　　他的仆人成千上万，而我只是一个简单的杀人兵器。于是我无论做什么都会尽力做好。

　　你去黑色教团做侦查员。几年前他说完这样一句话之后，便消失。没有多余的指示。

　　我对着他消散的方向，默念一声，是。

　　之后我便再也没有见过他。我在教团做侦查员非常成功，从未被发现。

　　我不明白他是要让我杀人，或是如何，为什么要把我这么一只狼放在一群绵羊当中。同时也责备自己的无能，无法明白主人的意愿。

　　于是我自从进入了教团后，就不敢随便杀人。为了掩盖好自己，我甚至抛弃了杀人的欲望，救下所谓的同伴，让他们不至于全军覆没。

　　狼是不可能变成羊的，因为草无论如何都不能填饱它想要杀人的欲望。

　　14.

　　我推开病房的门，干净的手不再有任何的血印。走廊上没有人。我走到大厅，人数才渐渐增加。

　　我把侦查员服的帽子压得很低，没有人认得出我。路过两个结伴同行的科学班人员，听见他们在谈论艾伦。

　　听说了吗，艾伦好像跟诺亚有什么关系，被中央厅监视了。其他人附和着回答。我拦住他们，请问，艾伦大人在哪里？

　　他们挑了挑眉，其中一个大喊道，你配知道吗？然后用手推了我一下，哈哈大笑起来。

　　左手瞬间变成一把剑，往他心脏刺去，剑锋穿破胸膛显露在后背，带着血迹。

　　我又问一遍，艾伦在哪里。

　　在、在、在楼上。他的眼神像极了被我杀掉护士。

　　哦。

　　然后剑刺入了他的心脏，眼眸里没有一丝色彩。他们眼神一致得像是双胞胎，眼瞳睁大，似乎在渴求临死前最后一丝希望，又或是在为自己的死亡而后悔，而现在已经来不及。

　　这就是人类，只有在最后一刻才知道反省。

　　又一次脏了我的袍子。

　　15.

　　将将将将将！来吃饭了！

　　主人的声音。只有见到他们他才会说出这样富有情感的话语。而他口中的主语，自然不是我们。

　　每当这个时候，我们都是站在一旁观看他们像一家人一样，各自耍着性子在餐桌上搔首弄姿。

　　我不知道主人是否是爱着他们的。每天的这个时候我镇静的心都会为之悲伤，我是这样渴望那样触不到的爱。

　　这时我都会用卑微的心去安慰我可恶的妄想。即使他不会望我一眼，或者是对我说一句话，我都应该感到幸福，我能够再一次获得生命，能够再一次亲眼看见世界，都足以让我用一生来爱他。

　　所以只要是他爱着的人，我都会学着去爱。而让他痛苦不堪的人，我亦会不留情地抹杀。
　　我从没有他们那样不同寻常的皮肤，这让我又忧伤，又开心。忧伤的是我无法融入他们其中，开心的是我因为没有这样怪异的肤色，幸而被他所铭记。

　　他的铭记让我感觉自己的存在，那样幸福地活在他的记忆里。

　　16.

　　我最终在食堂找到正在吃饭的艾伦。我穿着印有触目惊心的红色的长袍，引得人人注目，纷纷窃窃私语。

　　我径直朝着艾伦走去。有几个人不知好歹地阻挡我的前进，询问我是否受伤了。而当我将手臂化成剑插入他们的心脏后，才知道那不是我的血。

　　人们一片惊慌，我不理会，依然朝着艾伦行进。他此时已经放下碗筷，一脸疑惑，带着些仇恨的眼光直勾勾地向我扫来。

　　所有人围成一团，将我与艾伦包围其中。其他的驱魔师也被这不同寻常的气场所惊吓，纷纷退至人群之中。

　　你疯了？艾伦有些颤抖的声音传入我的耳中，不知道是愤怒至极，还是悲伤过头。

　　我冷笑了一声。面无表情地望着他略显惊讶又带着些气愤的英俊脸庞。

　　我轻轻地抹掉沾在脸上的血渍，冰冷的气场环绕在周围。

　　金……？他稍稍疑迟地询问，似乎不太相信站在他面前的是我。伸手摸了摸左眼，却又没有反应。

　　我不叫金，呵呵。

　　17.

　　我的名字从来都不是金。金不过是个可悲的代号罢了。

　　之所以不用原来的名字，是因为我太爱它了。那是他唯一一次给予我的专属于我个人的东西。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Azrael。

　　Azrael、Azrael。

　　我在心中念过无数次，想过千万回。却从不见他再叫我一声Azrael。即使是被遗忘，我依然拥有，拥有他赐予我的名字，拥有一样能够证明他曾经在乎我的东西。

　　我于是不再随便使用它。无论做什么工作，我都不会将Azrael说出来，这是我与他二人之间唯一的秘密，就算他已忘却。

　　只有在他的面前，我才会以Azrael自称。我珍惜这个名字的每一笔一划，仿佛只要随便使用，它就会灰飞湮灭一般，那么珍贵。

　　我一直都把Azrael当做我一生的荣耀杯，就算只有我一个人欣赏它的美丽与耀眼。

　　18.

　　回过神来已经到了艾伦面前，手已经不知觉地变换成了利器。他也发动异能感，与我厮斗起来。

　　你怎么了！金！他边打边大声喊叫，周遭被他与我的攻击扬起一层层成灰，地面被冲击得天花乱坠。

　　我不回话，安静而迅速的攻击招招向着他的要害。

　　砰——他瞬间被我冷不防的打到远离十米的墙上，在墙上留下了一个大窟窿，和一条血印。艾伦吃痛地爬起来，眼神怒视。

　　很久都没有这样兴奋了。刹那间我甚至觉得我想用残留的左臂杀掉所有人。

　　而面前的艾伦将我从兴奋中吵醒，用他的异能感将我的胸膛划出几道深深的口子，却没有一丝感觉。

　　我将手臂化成枪，无止境地把食堂射得体无完肤，灰尘扬起像是一朵朵娇艳欲滴的彼岸花。

　　你是该死的，艾伦？沃克。我嘴里喃喃道。你是该死的，十四任。

　　我不是十四任，我是艾伦？沃克。他愤怒的表情。

　　他所憎恶的十四任，让我来除掉。

　　我猛地上前，脚离地仿佛离弦的箭一般速度，风将我的帽子颓然吹起，满布着鲜血的袍子呼呼作响。露出的是十七岁少年该有的脸庞，眼神却是仿佛经历了沧桑的瞳孔。

　　——嚓。

　　刹那间脚步停了下来，我望着眼前的人睁开了惊恐的眼。

　　Hi。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