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世•绸缪粲兮》杜二

4、束薪篇「三」

　　金銮殿。

　　慕曜华看着底下群臣林立，一名礼官匍匐上前，他不怒自威：“爱卿所言，太后凤体已经无碍，已在比丘行宫回京途中？”

　　“启禀大王，确是如此。太后已在比丘行宫养身欺负两年，于上月廿四发送返京诏书，昨日收到的。按照这行程来看，太后抵京就在这两日了。”

　　“朕知道了。吴爱卿，今年的异元大典就交与你去办了，切莫让朕失望啊。”

　　“是。”那礼部吴宁行礼后退回百官队列。

　　微微皱眉，太后……吗？这下后宫也要不太平了吧。

　　“启禀大王，臣也有本上报。”这厢，兵部迟傲一步上前。

　　“说。”

　　“是。昭王爷东征那东域到过得胜，大军班师回朝，也再路上了。预计也会在异元节前半月抵京。”

　　“知道了。”

　　又是半日。满殿大臣早已退去，而内侍女婢们也被宣退，只有简德一人为慕曜华研着墨。慕曜华端坐在龙椅上，手下龙飞凤舞，一边开口：“韦亦，你来了啊。”

　　“属下参见大王。”本应无人的大典正中，一道黑影如同鬼魅，疏忽而至。

　　“起来吧，要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慕曜华也不抬头看他，继续写着什么。

　　“启禀大王，昭王爷大军一行十五万已过姜宁境，刚收到的消息，十万大军已经部署分配完毕，剩下五万精兵会和王爷一同返京，在城郊军营驻扎，随后王爷进京。多则五六日，少则也就这三四日了。”韦亦低头，那昭王爷自小就和大王亲近，也是夺嫡最后所留的先王血脉，而现在，王对他也没有了完全的信任。再加上两年前的失去，王最后当真要成为孤家寡人么？还是，那叶小姐会成为王上最后的倚靠？

　　“好！还有要你查叶家的事呢？”慕曜华停下笔，按下金印，再将信件交与简德封口。

　　“至于叶家，当年姑娘的哥哥，理应也是为二皇……”，察觉到落在身上凌厉的目光，韦亦瞬间噤声，暗骂自己一句后，立即改口：“也是为慕曜齐那乱臣贼子所害。可虽然叶氏当年满门诛杀，但是姑娘的四名哥哥二名是大夫人所出，向来与姑娘不亲，两名为庶出，但均不是姑娘之母胡氏之子，且早年就送出游学，事发时为慕曜齐派人暗杀之。与姑娘应该也没有什么深厚的情感。”

　　“你退下吧，嘱咐观影居继续盯着南国，但是，苗疆也不要疏忽。还有，可以用上江悉澄了，你把我的这封亲笔信给她，然后就去准备准备。”

　　简德小心地将密信呈给韦亦。

　　“是。”韦亦恭敬告退。

　　看着韦亦退出大殿，慕曜华靠上龙椅，闭眼。那个看上去当初和采苓那么亲近的哥哥也不知道是何许人士。而又断然不能直接去问她。毕竟……她的过去是他亲手封印的。心里竟弥漫开淡淡地疲惫。

　　也不知靠了多久，鼻间渐渐传来淡淡地桂花香，带着很舒缓又安心的味道。柔软清凉的触感，覆上自己的眼，他知道是她来了，但是他没有动作。任着采苓走到他身侧，将他的头置于自己的腿上，半躺下来，一双柔荑按摩着他的太阳穴，边拂过他的额头，抚平他微微蹙起的眉。

　　“今天又怎么了？”柔柔的声音并不很响，像是怕惊到他一样。

　　“太后要回来了。”

　　明显的感觉到身边人的一僵，慕曜华微微睁开了眼：“你很怕么？”

　　“不是，”片刻的停顿后，采苓又继续着手上的动作，撇嘴，“难怪最近上奏劝你充盈后宫的大臣少了啊，原来是强势的力量要回来了。”

　　“我相信你不会输给太后的强势的”看着她苦恼的小脸，慕曜华有些好笑，有些享受。

　　“她可是你的母后啊。”暗自纠结着怎么处理这层关系，采苓对于慕曜华的话根本不在意。

　　“也许她不是……”像是喃喃自语，慕曜华淡淡的飘出那么一句。

　　“嗯？你说什么？我没听清。”采苓皱眉。对于太后她并不很了解。太后离宫已有两年，而她到这里才刚半年多。她只知道太后是去比丘行宫养身祈福的，而两年前，恰好也是慕曜华登基的那年，当年好像发生了很多事，只是这九重宫阙间的秘密根深复杂，。而当年的内侍婢女也一夜之前被清理换人，仅剩的人不是可有可无不清楚当年发生了什么的，就是深受王信赖不会多言的。她想她没有必要也无能为力去探究当年的种种是是非非。她想，以她之能，安守本分，好好的陪在慕曜华身边就是最大的幸运了。

　　“我说，你肯定能行，说不定还能打动母后的。”

　　“我哪有那么厉害，如果我抵挡不住，太后真对你施加压力要你册封女人，你会不会？”明明是无比认真地语气，但面上却是一副完全无所谓的神情。

　　“我会与不会还要看你能不能护我周全啊。”像是想了一想，慕曜华迟疑了一下，开口，“采苓，你还有没有什么很重要的人在这世上？除了叶府的家人兄长？”

　　“完全没印象。别说除了叶府了，就是对于爹娘我也完全不记得了。呐，子笙，你说我是不是很没心没肺？”想要努力地表现的平静，采苓说这话的时候还是紧了紧。倒不是真的觉得对不起自己的父母，很奇怪的是她对于亲情的概念着实淡薄，但是她很在意这样的自己在慕子笙的眼里到底是怎么样的。

　　“那就不要去想了。”

　　出乎意料的回答。

　　“采苓，你的心里面只要永远记住我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