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天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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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天涯
早上半醒时候，发现身边有个温热的身体，挪过去，恩，好舒服。又混混沌沌的睡过去了。
身旁的人动了动，决明大概醒了，我翻身过去，手一伸，落在被头上；“让我再睡一下。”
可是那人还在动，“决——”我睁开眼来，不对，不是决明。这不是山上的小屋，床也不是我的木床，帐子更不是我那个普通的白帐子。
是落尘。他在穿外衣，看到我醒了，嘴唇似乎动了动，显得有些——，厄，怎么说；害羞？也不是。又不是姑娘。局促？有点。
总之，就是不自然。
可是他平时不也是有人伺候的么？难道人家都没见过他更衣的样子？何况我们两现下衣服都还穿得好好的。
小厮们进来，将东西放下，再把换洗的衣裳放在小桌上。还抱着一堆东西，没有出去。
“怎么？”我拿起衣服正要换呢，他们不出去，我怎么换？
“恩，那个，小的们还要换床单被子。”一个小厮小声应了我的话，有些结巴。
“不是昨天才换过么？”我不明所以，起身让他们自己弄去。
但是小厮们却都红了脸，我看向落尘，他的耳根也红了。
啊，原来，他们当是......
\"我和落尘没什么的。”我想也不想便答了，把衣服抱到里屋小阁间去换了。
可是边换边想，我为什么要解释啊？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
换好衣服出来，小厮们禀告说落尘已经回去了。我出了楼，四处走走也罢，去后山练剑也罢。
下午。议事厅。
龙寻一看见我露出那狐狸一般的笑容，让我心里不由得一紧，总觉得他那样的笑容之后，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事的。
果然......
但是——为什么落尘的位子上特地加了几层软垫子？！
一副饶有兴致的脸，看好戏似的看着落尘坐下去，但是落尘似乎也意识到了，今日这椅子跟平时有些不同；面色一紧，但是还是轻松的坐了下去。
龙寻的脸上换上了疑惑，而后又更有兴致的看向我。
要命！
“龙寻，你有什么事么？”我扬声问道。
“呵呵，”他扇了扇子，“只是欧阳家大少爷下月末成亲，这帖子已经送来了，主子打算去么？”
“欧阳家打理东南边的生意也是井井有条，去年欧阳霸天去世后，其子欧阳念玉便主了家事，除了异己，把生意做得倒是不错。而且欧阳家与前几任庄主也多有来往。”夜煞稍微做了补充说明。
“既然帖子来了，那去就是了；到时候准备份厚礼去。”这不是明摆着得去的么？
“那主子打算去每年年初的武林大会么？大会四年一届，我庄也有两届未曾参加了。”白修罗也说到。
江湖上这些劳什子的大会自然是不少的，现在已入了十月，十一月末要去参加欧阳家的婚宴，那在他府上叼扰之后，再去沿途的分舵查看一番，也就可以去参加一月一号的武林大会了。
如此一想，可以出去看看，就当散心也好，长见识也罢了。
“那就去吧，具体的到时候再说了。顺便到沿途分舵去看看。”
下午时候，落尘到我居处时我正在用膳，问他坐下，让仆从拿了酒盏碗筷来，他说他吃过了。
“那就陪我喝两杯好了。”
我将杯子满上，说实话，我的酒量一点都不好，何况少时落入青楼，每每都是被逼着灌下无数，自然就对酒没什么好感。
但是决明的药酒味道很特别，不是那么烈，但也不很甜，有股药香，而且喝了可以给我暖身子治病，我才慢慢有些接触。
“落尘，你今年多大了？”我放下空杯，他边给我加满，边答我：“二十五了。”
“那你比我大三岁。”轻轻含了一口，有些辣。“家里都有些什么人？”
“都已经不在了。”声音听起来云淡风轻，但是谁又知道，每说到一次，就要面对一次这样的事实，多么残酷。
命运呵，怎几个字就能道得尽的？
“抱歉。”我仰首饮完杯中的酒。
“那庄主呢？”想来他是觉得我没有那么讨厌了吧，终于是主动开口和我说话了。
“我？不记得了。”再加满。
他抬头看看我，眼神带了些许惊讶，怎么会不记得呢？不是最重要的家人么？
“呵，我五岁时被人拐卖到楼里做下人，小时侯的事早已经不记得了。”再一口，怎么有些涩了呢？
他怔了怔，“原来庄主也是苦命人。”
“也是？”
“这庄中的人，像白修罗，夜煞，龙寻，哪一个不是身后有着自己的苦衷，投身到楼中，也是凭了一口硬气撑着。”他眉头不自觉地锁起来，饮尽杯中酒。
原来天涯皆是些苦命人，才在天涯聚首；
是缘？还是命运最残忍的捉弄呢？
“为我们这些天涯沦落人，为你，为我，干一杯。”我举杯敬他。
上好的瓷器相碰，发出清亮的声音，象断落残破的歌。
慢慢的喝着，胡乱的说着，都是些琐事，小事，但是，却都是身边不可少的，是这本就飘摇的命中的一小片碎瓷。
我渐渐有了醉意，这样子放松的喝酒到是很久不曾有了。
最近的一次，还是和决明在山上，那时候莫言伤刚好些，三个人在草地上随意坐了，嘴里喝得痛快，可是心里却堵得慌。我最后在草地上醉躺下去，朦胧中看见莫言将唇印在醉倒的决明的唇上。
怎么又想到你？决明。
我说了不去想的。要一个人好好活的，可是，我的心它就不肯听我的话。
伏在桌子上，脸压在手肘上，将那份要涌出来的湿意压回去。
“庄主。”他轻轻唤我，没力气，不想说话，谁都别理我就好了。
约是以为我醉了，过来扶我，我轻轻将身子就这样靠上去，毫无防备，没有预兆。
很温暖，透过衣物还传来热度；好硬硕，确实是女儿家可以托付的终身。
身子怔了怔，没有推开我。大概是可怜我这落魄的样子，大概是碍于我这“庄主”的身份；不过，都无所谓，让我靠一下就好，我很快就好。
真的。
我会好起来。
落尘扶我回房，落尘把我放到床上，落尘为我解衣......然后静静躺在我身边。
我的手，始终抓住那人衣裳的一角,我没有发现。
决明，我又看见了你，为我掖被子，为我擦脸，对我说，别怕。
你的手还是那么的温暖，那么的大，那么的有力。坚定，而慈爱的握住我，给我带来温暖和希望。
原来这世上，还有对我无所欲求，不求回报的人啊。
如果可以一直这样下去，该多好。我不哭了，只要你抱着我，跟我说就算没有家人也没关系，跟我说就算做过小倌也没关系，跟我说那些噩梦都远离了，跟我说你从今以后就是我的亲人。
我只要这些，决明，我不贪心。
早上，被宿醉后疼痛的脑袋叫醒，发现我几乎手脚并用的，裹在落尘身上；他眉头没舒开，肯定睡得不好；衣裳一件都没脱下来，皱皱的。
被子是横的。
我都干了些什么好事？
好丢人！
连外袍都没披，我从窗子飞身出去，没有人看见。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天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