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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八章 新生 看到他红肿 ...
四天多的路程。
终于到了欧阳家,一个气宇不凡的年轻人出来相引,原来就是欧阳念玉本人,笑颜粲然;在他旁边的,是另外一个稍显得内敛的男子,想必就是那欧阳翊了。
绝对不是别人所想的那种媚颜惑主的人,两人并排站着,但不靠着——像山崖边坚韧生活的两棵奇木,高高在上地遥望着脚下的风景。
院子里一路走过去,摆设铺成果然是大户人家的气势,但和奢侈糜烂不是同一个调子。
大体都布置好了,到处都打扫更新了,显得精神熠熠。但是没有红绸遍地,没有大红的灯笼到处挂。似乎还是原来的面貌,难以让人相信这里用不了几天就有大喜。
看得出欧阳家和庄里有些渊源,这几位护法他都熟识;即使我刚任位不久,他对我言语间也不见生分。
洗了吃了,舒服多了;他又招待我们去了上好的厢房,自己说不打扰我们休息,就出去了。
说是晚上为我们洗尘。
我小憩了阵,刚迈出门就看到落尘刚好从屋子里出来,他大概刚起来吧。
“落尘,要不要出去走走?”刚来的路上经过市集,没来得及好好看看呢,应该热闹得很,在车里就听得外面人声鼎沸。
“是。”他轻轻应了,随我往外去。
白修罗神出鬼没的就跟上来了,大概是不放心就我们两个人出去。
那欧阳翊也一起和我们出去,说是要尽地主之谊。
没让仆从跟着,四个人,四匹马,一行出了欧阳家近郊的大庄园,向市集去了。
神清气爽。
我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了,以前和决明去市镇卖药或义诊的时候去过,满街琳琅满目的小玩意儿,糖葫芦,面人,脸谱;笑容和蔼的街摊老伯,笑容羞涩的小丫头在买头花......
这里显然繁华得多,酒楼,客栈,丝绸庄,骠局,甚至青楼男馆。
路边围了一堆人,老远就听到有叫嚣声,有哀求声,还有旁观者的嘘喻。
轻提缰绳,移过去。
一个孩子,几乎躺在地上,嘴角挂着血丝,身上好些伤痕,新的旧的一片;一个老妈子,脸色恭维的讨好一旁满脸横肉的大汉。
背后的大楼,灯笼高挂,题匾大书“春宵楼”,应该是烟花之地。
骑在马上,自然比别人看得高和远;即使站在人群外围,也一样看得清楚。
“大爷,你看我老婆子都给你赔礼了,这小贱种打也打了,大爷你就消消气吧。”说完,手还一个劲儿的往那大汉胸口抚过去。
“哼,你当着打发叫花子啊?”大汉一甩手,挡开了那涂得嫣红的爪子。“老子给了钱就是来享受的,倒被这崽子给咬了,你说怎么赔?我愿意出十两银子买他你就该偷着乐了。”
“哎呀大爷,咱理亏咱也明白;不过十两银子好象少了点,这娃儿好歹好没开过苞呢。”奸笑着,讨价还价。
这些话语是何等的熟悉,我没听进去多少,就只是看到那孩子湿漉漉的眼睛,但是即便疼得再厉害,也不掉一滴眼泪。
从地上挣扎起来,去求老鸨:“妈妈别卖我!求你了!我什么活都能干,我不敢了,我不咬人了!我会听话的!”手抓住老鸨的裙角,被她甩脚踢开。
那眼睛,那神情,竟是如此熟悉;那双伤痕累累的手,一定是布满了粗茧吧?那么无助的,半跪坐在地上,那么的期望有人能伸出援手来,明明知道那种幻想多么不可能发生......
可是,依旧奢侈的希望着这世上会出现温情,还会出现正义,自己还有被解救的一天。
像我,好像我,那个几年前的我,那个逃跑后被抓回来,在门口被殴打羞辱以示众的我。
却没有一个人同情,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解救的我,我只是痛,只是难过,只是害怕接着会发生的更可怕的事情......
缰绳已经被捏得变形,我没听见落尘叫我的声音,只是从嘴里发出清晰的声音:“放开那孩子。”
人群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的身上,马儿从人群让出的道儿里走过去。
“呦,那里来的小白脸,长得倒是不错,还想来管大爷我的闲事?”一脸淫笑。
让人想拧下他的脑袋来。
“放了这孩子,钱我给你。”我向老鸨说着,看到那孩子眼里惊喜的光,没错,我是来搭救你的,就好象是在搭救当年的我。
“切!他是老子先看上的!”那贼人一脸不屑,边说边移过来,用让人作呕的眼光打量着我。
这样的眼光,我怎么会忘记?我见过,而且见过无数次;无论是在我痛疼时,还是在我流泪时,无论是我被绑着的时候,还是躺着养病的时候,我都见过。
不曾忘记。
怎能忘记?
“公子。”落尘连人带马来到了我的身后,大概觉得我有些不妥,出声喊我。
“都挺不错啊,哈哈,把这小子让给你也行,你陪大爷我玩玩就成。”手顺势伸过来。
“大胆。”落尘袖风一扫,将他扫开几步。
那么恶心的手,让我毛骨悚然的手,即使没有被触到,心里依旧泛起一阵寒意。
不要碰我,通通滚开。
“要么滚,要么把手留下。”这么充满杀意的话竟是从我嘴里一字一字的挤,以前那个懦弱的我,现在可以站起来了么?
周围的人群一下子静下来,人们用各种眼光打量猜测着。
落尘听出我话里的杀意,手制住了我几欲捏碎缰绳的手;这里大庭广众,又岂能造次?
白修罗扔了张银票给那老鸨,“他从今就是自由身了。”不说什么买下了他的话,只希望还他自由。
那淫贼还欲造次,但是被欧阳翊的话语镇了回去:“你若是不想与欧阳家为敌,就快点滚!”
看来也是对这种仗势欺人的事情最为不齿。
他惺惺然的退了,纵然是万个不甘;老鸨大概是吓到了,慌慌张张的捡了银票滚回楼里去了。
“谢恩公!”孩子眼里噙着泪,跪在地上磕头;“别,快起来。”白修罗下马,伸手拉他,看清楚了他一身的伤,吸了口冷气。
心口的大石变得沉重,压得我喘不过气;眼里都是那孩子的害怕,哀求,感激,惊喜,以及那些醒目的紫红印记;议论纷纷的人群,人们看好戏的眼神;人们默然的嘴角......
一切都没有变,一样的场景,只是,那个跪在地上气息微弱的孩子变成了我!
好可怕,让我不故一切,甩开手上的桎梏;我要逃,离开这里,去哪里都可以。
身子离开了马匹,在屋檐上几下轻点,往郊外逃去。
我以为我好多了,可是,那种感觉,那些声音,那些人,好象一直都在,就在这里,在我身边,在我心里!
他们让我害怕,要把我拉进回忆的旋涡,要吞噬我么?这些魔鬼!
耳边风声呼啸,隐约有人唤我;庄主?我不是。
我只是个低贱肮脏的蝼蚁,我不是,我什么都不是。
那些让人作呕的手碰触过我,我记得它们在我身上肆虐的感觉;那些冷眼冷语我听过,他们每天在我耳边响起;那些笑声,那些指向我的手......我记得,通通记得。
狠狠将拳头砸在树上,恨不得将指甲都嵌进去;但是这样,也洗不干净我身上那些肮脏的让人厌恶的东西吧?恨,好恨。
手被拉住了,腰被箝住;动弹不得,回头看来人:是落尘。
你眼里的是担心么?是心疼么?
为什么要这样子看着我?
拉过他,抵在树上,狠狠的压上去;你凭什么管我呢?谁稀罕你的可怜?你以为你能洗净这一身的污秽么?
你是谁?你以为你是我的谁?
口里的唾液里夹杂着腥味,被咬破了么?痛的不是我。
不是口里痛,是心里。
而已。
你以为你是我的救赎么?
如果不是,就不要接近我。
将头埋在温热的肩窝,我承认我懦弱,我一直都是;懦弱的活着,寂寞的过着,自己在暗夜背后添伤口。
“风。”
我听到有人叫我,轻轻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抬头,是你么?落尘。
是你在叫我么?
“别哭。”一只手轻轻扫过眼睑,另一只手还在腰间,力度有增无减。
这是心疼的语气?我不能肯定我没有听错。
看到他红肿的嘴角,“疼么?”手不由自主的抚了上去,“对不起。”
眼睑放下,又抬起;没有说话。
就这样,靠在一起。
是不是到地老天荒也可以?
插播广告:下章风风要受了。。。。。。。。。。。。。终于要吃掉了,,捏哈哈哈
这里不仅仅是那个小孩的新生,也算是风的新生。。。
以你的手,重新赋予我生命的意义,以你的手,拨开乌云让我看到人生的美好晴天;
你是我的上帝,救我于泥沼,施我以甘露。
我愿意为你,献出我的生命;俯在你的脚下。
如果所有的罪恶都可以被原谅,那么,我是不是可以爱上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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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十八章 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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