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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大江百里紅‧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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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機票的那家旅行社剛好是他常辦自由行的旅行社,白河利用淡季與自己是VIP跟旅行社經理交涉加了費用後,將行程直接改成五日,並把位置換成商務艙,大阪轉京都後就直接先去京都府,這樣要四處晃,時間也比較充裕,如果京都府真沒什麼有趣的,他也可以直接轉回京都。
一切手續辦妥後,白河向公司告假,直接出發。
旅遊淡季除了商務客之外,商務艙並不怎地滿座。
空服員送上餐點後,白河坐在自己位置上邊看報紙邊用餐。
眼睛雖然是盯著報紙,白河不由自主就是會注意坐在靠窗座位的熟睡男人。
這個男人早他一步登機,好似從上飛機就開始睡了,除了用眼罩覆著臉,毯子也蓋得緊緊地,連空服員幾次想來送餐都沒能叫醒他,男人睡到一動也不動,活像死了般,只有從微微的起伏知道他還有呼吸。
雖說這世上怪人很多,但白河就算想著見怪不怪,莫名的也很難不理會這個男的。
時差約莫三個小時後,終於到達大阪機場。
飛機著陸後穩穩地駛進了出關的航道,白河瞄向旁邊那個男的。
還是沒醒,看起來不像跟團的,看腳邊的運動型背包,也不像來洽公或商務的人士,要叫他嗎?
基於都臺灣人,互助一下好了,白河還是伸出手打算叫醒他。
手就要碰到的剎那,熟睡的男人猛地手一動,是嚇了白河一跳。
掀開毯子,男人並拉開眼罩看向窗外,確定自己是不是到了大阪機場,而在看到男人的長相之時,白河個性就算再冷靜,也要吃了一驚。
這名樣貌非常出色的年輕男子,不就是在超市巧遇的男人?
有這麼巧合的事嗎?
而這廂的慕容飛,轉過頭來看見正訝異著打量他的白河,雖然自己是一臉淡然鎮定,不過心裡卻牢牢實實地想起了狐狸說的那句話:
發生在你身上的巧合,向來都只有衰事啊!施主。
眼前這個人不就是在超市遇到還抽中頭獎的人嗎?
真的有這麼剛好嗎?慕容飛狐疑著。
不過該下飛機了,決定當做不認識,反正原本就不認識,只要不理會、避開就不會出事。
做人除了要懂得躲麻煩,也要幫無辜的路人趨吉避凶一下。
打定主意,慕容飛提起了放在腳邊的背包,站起身,因為身高太高而只能低下頭微屈著上身,避免腦袋親上機艙上方的行李艙,見白河沒有離開的動作,慕容飛俯首看著白河。
不過,在白河的眼裡所見到的景象是,男人雖然長相好看,但吊兒郎當的態度加上一臉起床氣的表情,好似一副你想死賴著不下機也別擋路的臭臉樣。
著實無言的白河在心裡苦笑了一下,只能說世上怪人何其多,好心給雷親,算了算了。
先行起身讓慕容飛通過,白河這才打開行李艙,拿出自己的背包隨後下機。
※
通過海關領了行李後,白河離開機場,往新幹線前進,打算搭最快的JR線直接到京都。
除非必要,白河非常討厭把時間耗在坐車上,根本是浪費生命,寧可多花些錢也不想要花一個小時坐私鐵,他還得要轉車到京都府去,能盡量節省時間就節省。
站在候車列站等待,白河眼睛隨意掃視著四周,意外地發現那個男人也在這等車。
也許是第二次的「偶遇」,讓白河對慕容飛不禁要多掃幾眼。
撇除了超市大採購的家庭主夫樣,同樣是戴著淡色的眼鏡,站在那的模樣,給人感覺個性有點孤僻又驕傲,簡單來說是很跩,但因為對方的個子削長瘦高,模樣又很俊,說是明星的架勢也不為過了,這樣的長相果真引來周圍不少男女的注目。
一樣在等JR線的慕容飛,無視四面八方的眼光,掩嘴打了個呵欠後,直接坐在行李上,睡眼惺忪地等著車班來到。
白河看在眼裡,覺得有趣,真是很大而化之又無視他人的個性,彷彿自己一個人也能過得很好般。
自己一個人也能過的很好?
腦裡閃過這個想法時,心裡似乎被觸動了,白河忽地一愣。
不就是個陌生人嗎?與他何干。
快車進站後,白河沒再多管慕容飛,提了行李上了快車,耐心等待十五分鐘的車程。
※
到了京都,再轉車直接前往京都府的白河,來到了要下榻的飯店Check in,此時旁邊也走來一個男人,很不錯的低沉聲線說著流利的日語確認訂房,白河漫不經心的瞥眼一看,男人好似感到白河的目光,也轉頭看過來,目光相對的剎那,兩個人同時愣住。
事情巧合到白河心裡有點發毛。
慕容飛則是心裡起了警戒。
他們不止同班機、同地點,甚至同飯店、同樓層,慕容飛垂眸一望,看了房號,這男人還住在他的隔壁間。
以長年的經驗來說,這已經不算是巧合,若不是與他的任務有牽涉性,就是計劃性的發生。
倏然,一道黑影在白河身上一晃,一瞬即逝,仍沒避過慕容飛的眼睛。
慕容飛不動聲色,一反原來的態度,釋出善意地向白河點了下頭,白河也回禮貌後,慕容飛拿了房間鑰匙便離開。
這人也不是想像中那麼無禮嘛,白河心想著。
拿了鑰匙,讓侍者幫他推了行李,白河跟著一起走上他所住的樓層。
到了自己房間後,白河開了門,讓侍者推行李進房,他轉頭看了一眼左邊的邊間,那間是慕容飛的房間,有感覺開了燈,卻沒什麼聲響。
也許是在休息,或許是不想有人打擾。
掏出皮夾給侍者小費,待侍者離去後,白河關上門,打量著房間。
這間飯店定位是五星,卻略嫌狹小,不像京都的飯店那麼豪華。
整理好行李,白河躺在床上稍做休息,舉錶見時間也晚了,一路舟車勞頓,一躺上床就覺得累人,頓時讓他懶得再離開飯店或是下去飯店裡的餐廳覓食。
來叫客房服務好了。拿起擱在電視櫃旁的菜單,選好簡餐跟一些當零嘴的速食之後,白河撥了電話叫餐,便先去盥洗。
這廂在房裡的慕容飛設了禁止竊聽的結界,一邊用術法在整理他寥寥無幾的行李,一邊開了電腦跟狐狸通視訊,要詢問關於今日的種種巧合。
還不待說明,那頭的狐狸總管看到慕容飛的房間,貓爪撫著下巴嘖嘖稱奇:
「鬼都不愧是鬼都,單就你這間房間的鬼數都可以開party了,可惜被主子的煞氣嚇得通通跑光。」
「等一下再開玩笑,我問你,住我隔壁那位是怎麼回事?」慕容飛指向右邊的房間。
「誰?」狐狸總管疑問著。
聽到狐狸好似真的不曉得的反問,慕容飛微皺起眉,真的是意外的巧合嗎?
那個男的會這麼巧合都跟他同路,還剛好住隔壁?
慕容飛原本以為,這又是狐狸沒講的搭便車任務,但看樣子,真的不是了。
見到慕容飛的表情,心下略知一二的狐狸總管轉頭看向餐桌那處,四隻貓正趁著慕容飛不在,瘋狂大啖牛排,狐狸的眼光落在太子跟小王爺身上,而後,狐狸對太子招了招手。
太子原型是為魔界的三犄銀翼黑龍,有著一雙冰藍色的眼瞳,平日皆化為銀背黑足的暹羅貓,身上穿著黑色忍者暗殺服裝,背上還負著一把黑色小太刀,與小王爺都是專門負責外勤偵查。
跳到螢幕面前,一看到太子出現在視訊畫面中,遠端那頭的慕容飛馬上喚道:
「太子,快滾過來幫我看看是怎麼回事啊!」
「是!」
立正敬禮之後,太子縱身一跳,借由視窗做空間跳躍,直接穿越螢幕,到達慕容飛所住的旅館裡。
從慕容飛這端的螢幕跳出來,太子照著主子的指示,浮上空中,四腳抓貼住右側的牆壁,將頭探過牆,將自己所看到的影像傳送到狐狸與慕容飛的螢幕裡。
「針孔攝影機就是這麼防不勝防。」那端的狐狸風涼地說著。
「這麼大一顆的貓頭,哪裡像針孔了?」這端的慕容飛糾正著狐狸。
影像開始傳送,狐狸總管看見白河的一瞬間也疑惑了一下,慕容飛要太子看看房間四周,果不其然,從他房間逃走的妖魔鬼怪們,全聚集在白河房間的角落,照往常來說,妖鬼們碰上引路人出現,應該是會逃得遠遠的,怎麼會是群聚躲在隔壁?
太子再看向白河,此時,原本坐在床上吃東西看電視的白河,忽然抬起頭,視線就這樣與太子對上,目光相對了數秒鐘,看到太子居然產生繼續對視也不是,轉開頭又好像輸了的心理,還在猜測對方到底是不是有看見牠之時,就見白河拿起相機對著太子連續拍了數張照。
一人二貓,瞬間無言。
慕容飛出聲,要太子暫停偵察,先回家休息去,反正該看的都看到了。
希望對方不該看的也沒看到……
一連拍了數張,白河放下相機,視線仍盯著連接隔壁房的那道牆。
有東西在看他的那種感覺消失了。
他向來是看不見「那類東西」,但今天很真實的感覺到,牆上真的有東西在跟他大眼瞪小眼,但乾瞪了半天,牆上依然沒有鬼怪現形來讓他開開眼界。
一時忽然想到靈異照片都是在有感覺中拍到的,白河便舉起數位相機快速拍個幾張照。
抱著期待瀏覽方才拍過的照片,結果仍是連點鬼影都沒,數位單眼的影像框裡也沒出現什麼靈異現象,白河只好再度平息自己的渴望,勸自己不要再胡思亂想下去,否則怕是連遊玩的興致也沒了。
索性拿出地圖,規劃一下明天要走的路程後,白河要侍者來收走了餐具,便早早就上床睡覺去。
設了防竊聽與竊視的結界後,慕容飛與狐狸直接通MSN,不用口頭交談。
「查到這個人是誰了嗎?」
「嗯,名叫白河,身家蠻單純的,也沒什麼不良紀錄,唯一的興趣就是很熱衷找神蹟,最近則是改找起鬼蹟。」
「有讓他找到嗎?」
「找到你算不算?」
「喂……很難笑耶。」
「也是,正確來說,對鬼來說算有,甚至有任意侵入鬼宅的不敬,但對他自己來說,是無知無感,看不見。」
「大概他的氣還算正氣凜然,不過再消耗下去,正氣的相反就是負能量。」
「嗯。他就是太愛追根究柢了一點。」
「那這個算是自己來搭便車的插曲嗎?」
「以人來講,不算是搭你的便車,以他身上的妖怪來講,應該說是路上遇到,又正好有趁虛而入的點,搭他便車的可能性比較大。」
「問題是這個人就是我說在超市抽到機票的那個人,這巧合巧太大了吧!」
「欸,常態之所以為常態,就是常常發生的事態,只能說施主衰星高照,本仙鐵口直斷。」
「是烏鴉嘴吧!」
「主子打算怎麼辦?」
「他本人沒有自覺,但是會注意到太子,應該是跟藏在他身體裡那隻有相關連,現在連那堆妖鬼都聚同一間了。」
「這對凡身肉軀有很大的影響,主子要處理嗎?」
「沒錢的事我不接啊。」
「真‧的‧嗎?」
「……順手解決也不是不行。」
「主子真是個好人。」
「少損我了,反正黃泉道的正確通道除了就住在靈界的妖魔鬼怪外,人間的妖魔鬼怪光找到就有難度,遑論是要進去的問題,別讓他跟上就好。」
「如果他們硬是要跟呢?」
「如果對方執意,那就順手。」
「都看主子,如果要打死對方,請記得滅魂,別讓他們又重生來找你報仇啊,浪費時間又麻煩。」
「知道了知道了,就這樣吧,我要先補眠,叫那四隻肥仔克制一點,不要以為我剛剛沒聞到牛排味,尤其是這太子,偷吃還不擦嘴!」
看到這句話,狐狸總管便把主子的話照本宣科唸給那四隻剛吃飽正靠椅背在曬肚子的貓聽,就見少爺、太子跟小王爺用傻笑矇混過去,貴妃則是害羞的掩臉,趕快去收拾桌上的杯盤狼藉。
「主子還記得從人間進去的路嗎?」
「太久沒來,勉強還記得吧,反正還有時間,就順原路找一找。」
「自己小心。」
「嗯,查一下躲在他身上那隻牛妖是什麼來頭,其他事就等我睡醒再說。」
「OK。」
關了筆電,慕容飛倒頭就睡,打算小眠一下再起來盥洗,也不理會隔壁房的妖妖鬼鬼們正在弱肉強食的戰爭中。
人不知道趨吉避凶,死了是活該。
妖不知道趨吉避凶,滅了是活該。
人們要靠團體才能求生。
妖魔則是靠力量在互滅。
都是環環相扣。
吃了最後一隻小鬼,頭生犄角的牛妖蓄足力量,再次從白河背後躲入他的身體裡。
莫名覺得背部搔癢的白河,抓了抓背後,翻身又繼續睡去。
※
隔日一早,用完飯店的早餐,白河帶著隨身相機決定就從國家公園開始。
其實他本有想過會不會又「這麼巧合」的遇到那個男的,結果倒出乎白河意料之外,並沒有見到那個男的身影,白河笑了笑自己的多作期待,離開飯店開始他的旅程。
天橋立大江山國家公園與若狹灣國家公園相近,兩處皆以風景觀光為主,當作散心與拍風景照倒是不錯,白河利用交通車,一路逛過了若狹灣、真名井稻荷神社,傘松公園等處,順便站上了傘松公園的股窺臺,看那傳說中的神之天橋。
股窺臺,顧名思義就是彎下腰,從自己的兩腿之間看出去的反向世界。
有一種說法,彎腰從自己的兩腿間看出去,會看見另一個世界,也就是鬼界。
白河彎身往自己的兩腿之間看過去,神之天橋是沒有看見,腦充血倒是很明顯地感覺到。
就著股窺的姿勢,白河握好相機拍了一張照片留念後,便走下了股窺臺,繼續逛著國家公園,隨手拍著各個景點的風景照。
這會兒,是難得沒帶著特別想見什麼的想法在拍照,白河從見到了這座天橋後,心情就意外地平靜,原本焦躁的心情整個都緩了下來。
也許真的是「神之天橋」吧!
靠近神的領域,所以心情也能比較祥和嗎?
白河打趣地想著,回頭走到天橋處,多拍了幾張當做紀念。
以觀光名氣來說,京都府雖然沒京都那麼有名,但深入的去走走玩玩,倒還不錯,而且京都府的神怪氣息比京都更為濃厚,而在京都府鄰縣的出雲國,就是很有名的神話之國,在近江的琵琶湖也有弁財天的傳說,甚至是嚴島的海上鳥居,都很令人好奇,看來下次的行程,可以選這些地方再來自由行。
走到累了,白河走到遊客較多了休息區,一臺特別的餐車,吸引了他的注意,有別於藍色旗子的黑輪攤或拉麵攤,這臺同樣是賣著拉麵的餐車,掛著紅色的旗子,上頭畫著一隻火鳥,賣麵的老板連外罩也是紅色的,衣上印著火鳥圖騰。
但是,火鳥卻被一道太極印封住,好似魔鬼剋星的圖,偏生他是用兩儀扣住了這隻火鳥,餐車正面的價目表,也是畫這個圖騰,的確是特別引人注目。
感覺得出這位老板人很高,微彎著上身,頭壓得很低,好似要避免撞到車棚,而垂下的短簾子遮住了老板的長相,只看得見那件紅外套,白河決定選這家。
點了麵,白河坐下來休息,不一會兒,拉麵就遞到面前。
起先白河沒有特別注意到老板,這邊賣小吃的老板,大多是中年大叔、大嬸,只是遞麵碗上來的那雙手還很年輕,一點也不是操持事業、勤奮工作,更不是中年大叔大嬸的手。
他的注意力在湯麵上頭。
叉燒拉麵,看配菜是很一般的賣相,唯一特別的是用特調的醬汁在上面畫了一道陰陽分隔線,像太極的兩儀那樣,兩儀的雙眼各用了海苔粉與七味粉點上。
太極是道教的符號,碰到跟宗教相關的,白河就特別會被吸去注意力。
試喝了一口湯頭,普通,看來這攤是賣特色?
白河抬頭看向老板,赫然發現老板也在看他,白河終於看清楚了老板的樣貌。
麵攤老板的臉上有著很性格的鬍渣,與其要說他長的英俊,不如說他長的很有型,濃眉大眼,五官端正,眼神內斂穩定,他還留著長髮,乾淨整齊,用束繩好好地綁在腦後,完全的一絲不茍。
整體看起來很嚴肅的一個人,只是他的嘴角噙著笑。
白河第一個反應,居然是閃過那個不期而遇好幾次的男人,那個男人白淨高瘦的,而這位老板則是有很健康的古銅膚色,精壯但不魁梧,露出的前臂肌理很結實。
老板沒說話,好似只在回應白河的視線。
怪了,他做什麼要心虛的低下頭?
抓著湯匙的手快速把湯上的調味拌進麵裡,白河莫名的起了想趕快離開的念頭,急慌地吃起麵,才一入口,就馬上被湯裡的辣味嗆到,咳得七葷八素。
一杯冰水「登」一聲地放在他面前,聲音說輕不輕,說重也不重,但就是敲得白河心中一縮,注意力回神。
在眼睛看到冰水的剎那,白河啥也沒想,肉體的本能就是吃太辣要喝水,他馬上抓起來猛灌。
冰水裡有淡淡的甜味,應該是糖水,糖水與冰水都可以解辣。
抽了桌下的餐巾紙擦著冒了滿頭的汗水跟止不住的鼻水,白河正想跟老板道謝時,就見性格的老板,伸手指向招牌,瀟灑地敲了敲,讓白河注意到那幾個字:
地獄拉麵。
極辛。
………這就是這一攤客人不多,又招牌是紅色的原因嗎?
白河尷尬的看著那幾個字,看著他這碗辣到沒法吃下肚的拉麵,更加的尷尬,明明自己就不是這麼粗心大意的人,為什麼打從抽到福袋開始,他的注意力就變得很差?
老板忽然又煮起了麵,甩麵條的動作很俐落,很快地,一碗叉燒拉麵,又遞了上來,這次沒放那特調醬汁畫著太極,也沒有七味粉跟海苔粉點上儀眼。
就是一碗簡單到沒有特色的拉麵。
但是他卻聞到了拉麵的香味。
「我請客。」老板就簡簡單單的說三個字,卻是標準的中文。
白河瞪大眼,老板講中文?是因為日本有很多臺灣觀光客,所以會講些基本的中文嗎?
他開口問了,老板只是笑笑,就收走那碗地獄拉麵,放在旁邊的洗碗槽,一副等白河吃完滾蛋,等著收碗一起清洗。
白河沒再多話,趕緊吃著這碗可以說是好吃的叉燒拉麵,在拉麵逐漸下肚時,心頭驀然感到一股分不清是失落還是焦躁的心情。
遇到這個老板,會是奇遇嗎?
白河又偷看了老板一眼,老板這次沒理他,雙手環胸,自顧自地陷入沉思中。
白河復又低下頭,默默的吃著麵。
可能心裡多半還是期待吧,就別再期望什麼了。
白河這樣勸著自己。
一口氣吃到完,連湯都喝得一滴不剩,白河付了錢,匆匆地離開麵攤。
腳步不應該這麼急的,為什麼會走這麼快?
應該要不留戀的離開,卻搞不懂為什麼自己要欲走還留,頻頻回頭看那臺專賣地獄拉麵的拉麵攤?
他釐不清那奇怪的思緒。
※
有異象出現之前,一定會有特殊的徵兆。
獨自走在山區小徑上,慕容飛雙手插在風衣口袋中,看似漫無目的的晃著,隱身在樹林之後的妖魔根本不敢靠近,只敢遠遠的看著慕容飛,一邊隨著慕容飛的移動而退後或是跟上,保持著最安全的距離。
慕容飛來這是要先確定地點與周遭狀況,沒打算多理這些不構成危機的妖魔,也沒意思對這些勉強還算安分守己的妖魔們動手。
襲身而來的風有山區的寒意,但實際上,風很熱,也有焚燒過的味道,普通人是聞不到也感覺不到,肉眼在未被施法過的狀態下,只能看見人間的現狀。
很久以前來過黃泉道一趟,但現在方位卻整個變了,空間有被移動過,應該是當年的阪神大地震,導致空間有點被錯動,這種狀況還可以靠計算把空間推回來。
每回只要地震過後,空間都會稍微被推擠,是不會影響他的行動,不過那隻新生的不死鳥恐怕有差。
記得特殊的神獸都會從萬物之源依憑天地之氣凝聚而產生,再前往他們要停留的地點。
慕容飛來之前調查過,不死鳥是從萬物之源誕生,再如火球一般從天而降,穿越過天宮直達地府的鬼門,降落在黃泉道上的不死鳥之塔,此後都是直接在塔上浴火重生。
同理,現在這隻新生的火鳥,也會依循一樣方式下來,好在他有先來探察地點,否則依現在位置已經有所變動的狀況下,這隻小火鳥一飛下來就等著直接降落在塔下的岩漿河裡Say Goodbye了。
蹲下身,慕容飛用指頭輕搓著沙土,土質越來越乾,代表時間越來越接近。
手機響起有訊息傳來的音樂聲。
推開手機的滑蓋,按開簡訊,狐狸總管通知他,各方妖魔已經開始在聚集,也知道了地府有請他幫忙的消息。
自從沒了不死鳥來負責引渡與鎮魂,等待轉生的靈魂以及未得善終的亡者,失去鎮魂曲的安撫,便不能得到平息,被收伏的大妖們也無法洗淨他們的怨氣,更有許多流離失所的靈魂沒有被引渡到地府接受死後的安排與審核,最後淪為妖魔鬼怪們的奴僕或使從,使得人間越來越亂,人心也越來越黑暗。
地府也隨著打下地獄的亡靈越來越多,導致人手不足,難怪閻羅王們跟老文,還有負責抓人的牛頭馬面們,總是在哀著每天的時間不夠用,地府的空間需要增加,人類怎麼越來越容易犯罪,妖魔鬼怪們實在越來越該死……等等的苦水。
工作量太大,責任感太強,代價就是每天超時工作。
收了手機,慕容飛心下有所盤算,記錄好移動的位置,決定先離開當場,要文判官他們先找人把黃泉道的空間移回正確位置,而他就翹腳喝茶,暫且先以靜制動。
‧待續‧